吳曉波
預測是為了看清去路,回顧則是為了辨別誤區。
1.新銳中產漸成主流,工匠精神再造國貨。
我們非常榮幸地看到了中國新中產的崛起。在今天的中國,無論是生產一瓶水,還是生產一件襯衫,如果有人說“得屌絲者得天下”,你們還信嗎?這是一個已經慢慢被邊緣化的種族。
中國2.4億的新中產,這是一群享受精致生活的人,在座的各位已成為推動中國經濟消費的主力人群。
當他們站在舞臺中央時,“崇洋媚外”這個詞已經不存在了。你別跟我說“倫敦人喝什么茶”“紐約人開什么車”,我們更相信中國市場上本土消費者的力量,以及全世界所有的商品都在賣向中國,而要賣給中國人,還必須會講中國話。
所以,在今天無論是外資資本或中國本土資本,都面臨一個問題,就是要重新塑造每一個商品,它可能是一個茶杯墊子、一雙皮鞋、一個音箱、一本書等等。新中產崛起的背后,2017年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景象——工匠精神重新回來了。
吳伯凡老師也講到,無論這個國家的種族之間怎么樣互相陌生,亦或互相難以理解,但你必須要用工匠精神去做好每一個商品。因為有人開始愿意為工匠精神買單了。
2017年5月,我請了200個中國的新工匠在無錫靈山小鎮拈花灣,開了兩天的“新匠人養成營”,我非常高興地看到,90%是80后、90后,年輕人重新回到小產品本身去創造產品。
在這個意義上,中國所有的馳名商標,所有的百億企業,所有的三十年、五十年、百年公司,全部煙消云散。我們只相信一件事情,那就是你能否做出一件符合我審美的好商品。
2.跨境并購倍級增長,人工智能穿透產業。
這也變成了事實。在2017年,人民幣是全世界最野蠻的并購貨幣。
2016年4月,我和100多位企業家去德國漢諾威工業博覽會。德國的企業家看著我們,疑惑“你們來干什么”“你們跟工業4.0有什么關系”?
2017年4月再次去,已是完全不一樣。因為在整個2016年,中國資本對德國資本的并購增加了8倍之多。我們大概收購了超過100家德國的隱形冠軍,甚至2017年年初,德國聯邦政府出臺了相關法律,非歐盟國家對德國公司的并購需要報備政府,非歐盟國家主要指向中國。
跨國并購出現了倍級增長,但倍級增長背后我們也看到了巨大隱患,在接下來的預見2018中,我會跟大家講這個點,人工智能開始穿透產業。
3.資本市場頻繁換殼,理財恐慌持續蔓延。
我說對了半句,理財的恐慌持續蔓延,如果你手上有100萬,你會問“我該怎么辦”,如果你手上有1000萬、1億,依舊會問“我該投什么”。在公開市場找不到好的資產標的物,構成了今天中產階級最大的恐慌。
資本市場頻繁換殼并沒有發生,在2017年我們看到的是,2016年中國所有的資本都去買好的資產,好資產在哪?在公開市場上,在產業經濟中。這些好資產,資本怎么能盡快將其兌現?如果是一家轉型非常成功的服裝公司,就去買一家上市公司,把資產裝上去。這是2016年可能看到的景象。
但一年后的2017年,這并沒有發生,為什么沒有發生呢?如果發現服裝行業一家成功轉型的公司,想買殼將它裝進去,那你別干了,我來干,我直接讓它上市就行了。2017年我們看到的景象是,整個IPO市場出現了量級的增長。
在2015年、2016年買了一堆殼的公司,全部把殼砸自己手里了。最近,新三板的一家公司,其市值最高曾達1300億,如今只剩下了1%-2%的市值,被證監會嚴令退市。它手上有無數殼,曾被稱為“殼王”。這是一件值得鼓掌的好事。
4.新興壟斷挑戰公平。
今天討論這個問題,心情仍然非常沉重,我有時候做夢時會想,如果有一天中國BAT加上美國谷歌、微軟、蘋果、Facebook、推特,8家公司找一個小鎮開一個會,世界會怎么樣?會非常不太平。
因為2017年,全世界出現的500家獨角獸公司中,有300家是這8家公司投資的,他們不但控制了我們的時間,控制了我們的社交,甚至在某種意義上即將控制我們的未來。可能在人類歷史上,都從來沒有看到過那么大規模的來自于市場競爭所產生的新型壟斷。整個行業都不知道怎么對付它們,甚至整個法制都不知怎么對付它們。
新型壟斷挑戰公平,這個在2016年底我們看到的景象,一年后的今天,非常抱歉地告訴大家,壟斷還在加劇,公平繼續遭到挑戰。不知道2018年這樣的景象有沒有可能得到緩解,但從2017年的情況來看,我非常不樂觀。
5.全球通縮政經動蕩。
2016年,我們看到的是,每一個國家都跟中國一樣產能過剩,中國好一點是因為有新興的中產階級存在,歐洲、美國、日本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因為它們國家中產階級的發展已到頂點了,這就是唯一的區別。
中國的需求端新中產的出現,推動了整個中國產業經濟變革的可能性。所以2016年底我們看到全球通縮的景象,在今天仍然沒有得到改變,各個國家的領導人都在干兩件事,第一件事在自己國家的邊上加緊蓋籬笆墻,第二件事是加緊印貨幣。
這就是我們看到的2017年的景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