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芬
相對于黑天鵝事件的難以預見性和偶發性,灰犀牛事件不是隨機突發事件,而是在一系列警示信號和跡象之后出現的大概率。
近日,2017暢銷書《灰犀牛:如何應對大概率危機》作者米歇爾·渥克(Michele Wucker)公開表示,全球的“灰犀牛”風險沖向中國,而中國也認識到了“灰犀牛”這一存在,并且一直非常開放地面對這些問題。與此同時,她還提到美國的稅收改革法案,指出這個稅改法案實際上是有全球影響的“灰犀牛”,對包括中國在內的全球各地,可產生包括在利息、政策方向上的影響以及很多其它效應。
“灰犀牛”這一概念最早出現在《灰犀牛:如何應對大概率危機》一書中,該書被譽為《黑天鵝》的姊妹篇,作者米歇爾·渥克是美國古根海姆學者獎獲得者。
米歇爾·渥克以體型巨大的灰犀牛來比喻發生概率大且影響巨大的潛在危機,相對于黑天鵝事件的難以預見性和偶發性,灰犀牛事件不是隨機突發事件,而是在一系列警示信號和跡象之后出現的大概率。
根據米歇爾·渥克的判斷,許多事件可劃入“灰犀牛”范疇。例如,2008年美國房地產泡沫集中爆發以及在此之前的諸多泡沫破裂;颶風卡特里娜和桑迪以及其他自然災害后的毀滅性余波;顛覆了傳統媒體的現實數碼技術;大橋坍塌和搖搖欲墜的城市基礎設施;甚至蘇聯的迅速衰敗和中東地區的混亂,在事前均出現過明顯的跡象。
2017年7月17日,中央金融工作會議召開后的首個工作日,人民日報在頭版刊發評論員文章《有效防范金融風險》,文中提到,既防“黑天鵝”,也防“灰犀牛”,對各類風險苗頭既不能掉以輕心,也不能置若罔聞。這是人民日報首次提到“灰犀牛”概念。
“黑天鵝”與“灰犀牛”猶如一對雙生子,提醒人們對大概率風險和厚尾風險都應保持足夠的警惕。作為相互補足的概念,“灰犀牛事件”是太過于常見以至于人們習以為常的風險,而“黑天鵝事件”則是極其罕見的、出乎人們意料的風險。
中國的 “灰犀牛”
米歇爾·渥克說,看待“灰犀牛”這一問題,有不同的角度。既可以從經濟學的層面來探討,又可以從國家層面來討論。亦或者,我們可以看到眼前有些小“灰犀牛”的存在,然而其后面可能還隱藏著更大的“灰犀牛”。
米歇爾·渥克重點從不同角度講了在她眼中中國的“灰犀牛”情況。她說,中國已經非常棒地找到了經濟方面的“灰犀牛”、房地產中存在的“灰犀牛”,認識到了房地產的泡沫以及經濟發展中的泡沫,還有一些監管方面對金融產品的作為。實際上可以舉出非常多的細節。如果把這些細節放在更大的全球背景下來看,它其中的一部分是史無前例的全球現象,那就是全球的量化寬松。
“可以說這是一種非常昂貴的貨幣政策,而這個政策的目的是希望能讓世界真正走出發生于十年之前金融危機,這是非常正確的。但我們接下來會面臨它所帶來的沒有預計到的后果。”
米歇爾·渥克指出,這種量化寬松在發生時,全世界就已經在經歷著越來越多的不平等,這個過程也帶來了社會和政治方面的干擾,尤其在整個西方。它帶來的其他副作用是我們沒有預期到的,大部分量化寬松貨幣都進入到了金融資產中,股票市場增長了三倍,在世界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巨量投資進入到了金融、房地產領域,但是卻沒有進入實體經濟或者創造就業。
對于社會學家、政治科學家或任何觀察者,甚至只是一個普通民眾和公民來講,會看到這就是“灰犀牛”,這些不同的“灰犀牛”同時聚集在一起了。
在這個全球財經背景之下,“灰犀牛”是一種方式,能夠幫助政策制定者和領導人創建一種緊迫性,這樣他們就能更迅速地對問題采取行動。即使如此,我們知道中國發現了問題,并且一直非常開放地面對這些問題。面對它并不容易,但至少我們知道有人已經發現了問題。中國在過去也經歷了金融危機,那時是來自中國之外的來源,尤其我們知道這場我們剛剛走出的十年前的金融危機也并不是來自中國,而是來自世界其它地方。
“華盛頓的危機”
米歇爾·渥克的擔憂是,并沒有足夠的緊迫性在華盛頓體現出來,美國自己已經面臨“灰犀牛”了,這都是因為稅改計劃帶來的,它看起來也在不斷向前越來越多地推進。
她在美國經常被問到一個問題,“特朗普會不會是灰犀牛”。那時特朗普獲得了共和黨總統候選人提名,米歇爾·渥克表示,當時大部分批評家實際上都是傳統觀念,認為特朗普不會勝出,但她認為從民調看來選票追得非常緊,所以特朗普有可能勝出。但她表示,特朗普本身并不是最大的灰犀牛,而是要看他背后的力量,民粹主義、憤怒以及美國政治中的各種情況,總體的憤怒再加上經濟的問題,都能夠感覺到不同階級和中低層被遺忘的情況。
米歇爾·渥克說,當然還有很多各種各樣其它的因素,包括貧富差距。我們也談到了自動化和第四次工業革命,有些人說因為自動化發展,80%的工作會消失,有些也是中國面臨的問題。我們要看自動化發展造成的失業是否也是“灰犀牛”。當時特朗普確實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也告訴了那些階層的美國人關于這個問題的響應,但有些人說現在美國的政府并沒有關注他們所面臨的“灰犀牛”,非常多經濟學家覺得目前的形勢非常危險,出現了經濟周期的發展,而且現在利率也在不斷上升,將來還會不斷加息,加息的速度會更快,這會給將來幾代人造成問題,并沒有解決那些覺得被經濟發展甩下去的人的問題。另外很多人擔心他們的醫保問題,整個情況對他們來說并不是特別有利。
“我擔心的是華盛頓現在真正忽視了他們創造的這頭“灰犀牛”,來自政治、經濟和社會方面的“灰犀牛”也在影響著世界各地不同的國家。”
我們要去看看這種發展和第四次工業革命之間的關系,現在人工智能已經出現了,自動化也在不斷發展,而且美國正在進行人力資源的培訓和發展,以幫助那些落后的人,被拋在后面的人,但這可能會造成更多的政治不穩定性,會影響企業,也會影響到世界各地整個經濟環境,我真的是特別擔心。
米歇爾·渥克強調,“灰犀牛”不會自己往前走,它不會單個移動,而是成群移動。“我總是在考慮英語中‘灰犀牛群這個單詞,現在很多‘灰犀牛群追趕上來了往前沖,這意味著整個市場在崩潰,而這已經有了非常明顯的例子,有越來越多‘灰犀牛聚集在一起。第四次工業革命、全球的不平等性和環境問題,這些都是‘灰犀牛,它們現在越來越多地聚集在一起,這都造成了市場流動性的問題,我們必須要去務實地應對這些問題,與此同時我們也要記住,還有更大的‘灰犀牛在這些牛群之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