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參與現代學徒制的制約因素和保障措施*

目前，現代學徒制已成為國內職業教育領域改革發展的熱點，更是各職業院校爭相推進的重點工作。隨著現代學徒制試點工作的不斷推進，5000余家企業、院校參與到試點工作中來。然而，看似欣欣向榮的局面背后卻隱藏著難以回避的企業參與度不高的問題，“校熱企冷”成為現代學徒制推廣和實施的最大阻礙。[1]只有深入挖掘企業參與現代學徒制的動因及制約因素，使政府、學校和企業三方各司其職，才能構建真正契合我國職業教育特色的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

一、企業參與現代學徒制的動因分析

（一）現代學徒制為企業提供人力資源

招工難、人員流動性大等現象是目前多數企業面臨的共性問題，職業教育以培養高技能應用型人才為目標，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企業加入到職業教育的隊伍中來。企業全程參與育人過程，一定程度上扭轉了職業教育人才培養規格與社會實際需求相脫節的局面，特別是現代學徒制下“招生招工一體化”的運行機制問題。一方面，企業通過訂單式培養獲得了較為穩定且符合實際生產需要的人力資源，大大節省了選人用人的成本；另一方面，由于自入學起就開始接受并融入企業文化，參與學徒制的學生對企業的認同感和歸屬感較強，畢業后進入企業工作的意愿也更強。

（二）現代學徒制為企業提供技術革新力量

企業核心競爭力取決于是否掌握核心技術、具備自主創新能力，只有擁有較強的技術研發能力和獨立自主的知識產權，才能突破競爭對手的技術壟斷和封鎖，爭取有利的競爭優勢和貿易地位。國內企業特別是中小型企業由于人才匱乏、資金不足等原因缺乏技術革新能力，參與現代學徒制，企業可以借助職業院校的研發平臺，整合資源進行技術革新研發，同時職業院校擁有一批長期參與企業生產實踐的一線教師，可以幫助企業開發新產品、研究新技術、攻克各種技術難題。

（三）職業教育責任推動企業參與現代學徒制

利潤最大化是企業追求的根本目標，然而伴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企業家、經營者們普遍意識到，在積極追尋利潤的同時也需承擔起相應的社會責任，職業教育責任作為企業社會責任的重要組成部分，獲得了越來越多的關注。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中，企業和學校是兩個平等的人才培養主體，企業和學校一樣，需承擔起相應的職業教育責任。同時，企業職業教育責任和企業社會形象兩者是相輔相成的，深度參與職業教育，企業將獲得來自行業、學生以及政府部門的認可，從而營造良好的社會形象，大大提高企業品牌的美譽度。由此可見，積極履行職業教育責任將為企業帶來豐厚的回報。[2]

二、企業深度參與現代學徒制的制約因素

（一）激勵機制：對企業利益重視不夠

學校和企業是兩個獨立的利益主體，企業以“營利”為目標，實現利益最大化是企業做出選擇的根本出發點，建立行之有效的激勵機制是影響企業深度參與現代學徒制的關鍵。調查發現，導致企業缺乏參與現代學徒制積極性的根本原因在于合作中的投入大于實際收益，使其得不償失。主要表現在：第一，因接納學生實訓導致企業生產成本和風險增加。學生實訓占用的是企業全真的操作場所，并需接受企業技術人員的操作指導，這勢必會影響企業的日常生產活動；同時由于學生錯誤操作而導致的意外事故，會給企業帶來一定的經濟負擔和負面評價。第二，因畢業生留職率低導致的企業人才培養成本增加。企業通過三年時間培養的學生，畢業后不一定會選擇留下就業，即使選擇留下，也有可能因為有其他待遇更好的企業拋出橄欖枝而流失，特別是技術性崗位，一旦遭遇人員流失，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替代者。第三，因企業缺少主動權導致的參與積極性下降。在現行的現代學徒制模式下，占據教學主導位置的通常是職業院校，企業在人才培養方案的制訂、教學評價等相關環節上缺少話語權，導致其參與熱情的喪失。

（二）約束機制：制度保障有待完善

就目前的推廣和實施情況來看，現代學徒制試點工作在我國的受歡迎程度要大大低于西方發達國家。究其原因，一方面源自家長和學生對新生事物的接納度不高，另一方面則源自我國法律保障制度的不完善。在目前我國已頒布的法律法規中，僅對職業院校開展校企合作、工學結合提出了綱領性建議，缺乏具體的條款來明確校企雙方的權利、義務以及現代學徒制的法律地位。政府也沒有針對參與的企業專門制定相應的財政補貼或稅收減免等優惠措施和政策，僅明確了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義務，卻未具體提及企業所享受的權利，導致企業喪失參與積極性。

反觀西方發達國家的成功經驗，之所以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得以成功推廣并普及，關鍵就在于他們完備的法律體系。以德國為例，20世紀60年代政府專門頒布《聯邦職業教育法》，之后又于20世紀80年代制定與之相配套的《聯邦職業教育促進法》，對校企合作過程中企業、學校、學生等各方的權利、義務與責任做出了具體而明確的規定。隨后，各地區、部門、行業也相繼出臺了實施辦法和補充規定，明確要求企業應積極參與職業教育。[3]與德國完善的職業教育法律體系建設相比較，我國的配套法律就相對滯后了。

（三）合作機制：院校辦學能力亟待加強

我國的高職教育起源于20世紀80年代，在較短的時間內迅速成長并占據國內高等教育的“半壁江山”。但是，由于缺乏相應的辦學經驗，高等職業教育在辦學過程中管理模式和辦學模式均不同程度地受到普通高等院校的影響，導致辦學定位模糊，整體發展水平不高，大部分高職院校都缺乏與現代學徒制相適應的管理模式、組織制度和實踐經驗。師資隊伍方面，高職院校的教師大多企業工作經驗不足，重理論教學而輕實踐操作，實踐教學內容與企業實際需求不匹配，致使畢業生無法快速適應崗位要求，增加了企業的培訓成本。同時，“雙師型”教師的缺乏，直接導致企業無法從合作院校獲得管理、技術革新的支持平臺和力量。生源素質方面，雖然職業教育是一種教育類型而非教育層次的口號已經喊了很多年，但是辦學層次偏低、教育質量欠佳依然是高職院校留給大家的印象。成績好的學生普遍不愿報考職業院校，這直接導致職業教育生源水平偏低，無法得到企業認可。專業設置方面：許多高職院校的專業不是依據自身的辦學條件和市場實際需求來設置的，而是什么熱門開設什么，自然無法吸引企業的參與。

三、企業深度參與現代學徒制的保障措施

（一）凸顯企業參與現代學徒制的主體地位

1.賦予企業參與權力。在項目實施過程中，始終把企業放在主導位置，維護企業在學生選拔、課程設置、授課模式、考評機制等方面的話語權，通過權力的賦予激發企業的參與積極性。尤其是人才培養方案的制訂工作，學校應將企業崗位實際需要的知識和技能轉化到人才培養的課程體系中，做到教學內容與實際工作相統一。只有這樣，才能增強學徒的崗位適應能力，滿足企業的參與訴求。

2.加大政策引導和激勵。一是建立成本補償機制，政府按照企業接納頂崗實習學生的人數和時間，通過直接撥款或者稅收減免的形式補償企業因開展現代學徒制而產生的成本。二是在貼息貸款、項目立項、資質評審等方面給予積極參與現代學徒制的企業優先權。三是建立學生實習保險購買制度，學校應重視學生實習期間的安全教育并為學生購買實習保險，以降低企業參與現代學徒制的風險和壓力。

3.營造良好的輿論氛圍。政府應加強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氛圍營造，積極宣傳推廣現代學徒制的典型案例，評選示范企業，表彰優秀師傅和學徒，喚起社會各界對現代學徒制的重視，使企業認識到參與職業教育不僅是種義務和責任，更是其擴大知名度和社會影響力的有效途徑。設立專門的現代學徒制數字媒體、網站和公眾號等，在宣傳現代學徒制的同時為企業提供各種政策咨詢和幫助，解決企業在實際操作過程中遇到的難題，引導企業主動參與到現代學徒制中。

（二）完善實施現代學徒制的頂層設計

1.建立有力的協調組織機構。相較于傳統的校企合作，現代學徒制呈現出許多新的特點，如學生畢業時將獲得兩類證書：學歷證書和職業資格證書，但這兩類證書的管理又分屬于教育部門和人社部門，這給現代學徒制的順利實施帶來了一定的困難。[4]要從源頭解決此類問題，就要設立一個專門協調現代學徒制相關工作的組織機構，負責制定政策制度和發展規劃，組織協調學校、行業、企業的關系，指導和解決現代學徒制工作中產生的困難和問題，建立監控和評價體系等。

2.建立完善的法律保障體系。在落實現有政策制度的同時，積極完善現代學徒制的法律保障體系，如修訂相關法律制度，明確企業在現代學徒制中的主體地位。根據現代學徒制的特征，配套出臺涉及招生招工一體化實施、“雙導師制”隊伍管理、學徒（學生）管理、教學與實訓環節管理、試點考核評估、信息平臺建設等方面的指導意見和管理規定，為現代學徒制的有序開展提供保障。

3.發揮行業協會的橋梁紐帶作用。行業協會是政府與企業的中介組織，具備溝通、協調、監督等多項職能。充分發揮行業的影響力，對職業教育資源進行整合優化，正確引導并積極鼓勵企業參與現代學徒制，可以有效擴大現代學徒制的合作范圍和影響力。

（三）加強高職院校自身的能力建設

1.轉變教學觀念。教師要主動適應現代學徒制下的人才培養模式改革，轉變傳統的思想觀念，認可企業在職業教育發展過程中的地位和作用，堅持以就業為導向，將學校教育與崗位需求相結合，構建真正有效的合作模式。

2.加強師資隊伍建設。重視雙師型隊伍的培養，定期組織一線教師赴企業參與生產實踐，學習新技術，深入了解企業對崗位的實際需求。強化專業負責人及中青年骨干教師的培養，以此推動教師素質和能力的全面提升。打造一支穩定且高素質的兼職教師隊伍，選聘企業的能工巧匠及管理人員來校任教，建立兼職教師資源庫，完善相應的考評機制。

3.優化專業設置和教學安排。專業設置須立足地方經濟，面向市場需求。相較于異地模式，就地就近的現代學徒制模式更容易落地，因為無論是學校與企業的溝通交流還是學生頂崗實習環節中食宿、交通的安排都要省時省力許多。[5]同時，積極深化教學改革，使教學內容與企業的實際崗位工作內容相統一，為現代學徒制的開展做好充分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