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上的建筑

一般談到建筑設計，好像更容易讓人聯想到理性、精準的繪圖、數據和模型，還有那些世界著名的建筑大師，這一切看起來不免讓人覺得建筑設計這個領域似乎男性更加感興趣。然而，在中國臺灣讀完建筑學后又去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拿到建筑學碩士的張博雯（Alice）可不這么看。她覺得，“建筑設計看起來工程性很強，其實不然，相反藝術設計和造型美感占了很大一部分。雖然學習的過程很辛苦，但是我對于其中空間的流動和3D甚至是4D的設計，可以營造或改變環境氛圍，并影響我們的行為和生活這一點非常著迷。所以才一路讀到碩士。”

畢業之后，Alice在紐約的建筑事務所工作了三年。但重復性的商業設計和大量面對電腦的繪圖、建模，讓她很懷念也很渴望自己動手創作的感覺。于是，在工作之余，她在紐約視覺藝術學院修了金工創作的課程，這個課程讓Alice內心找到了那種對于創作久違的熱情。所以后來，她去了英國愛丁堡藝術學院學習首飾設計。也因此，建筑學和首飾設計這兩個看起來差距很大的領域，在她的設計中找到了絕佳的契合點。

Alice很自然地把她在建筑學中感興趣的空間、3D形體的設計以及它們和人的關系延續到首飾設計里，像建筑師一樣在身體的形態輪廓之上構建首飾。“在做建筑設計時，許多想法是通過利用重復性的模矩去做無限的變化，所以在做首飾時也可以采用同樣的思路，不同的是，首飾可以更快、更直接地做不同的材料和形式的測試。”所以，在Alice兩個系列的首飾設計“Bodyspace/bodyscape”和“Luminouswindows”中，都可以看到很多被重復利用的圖形元素。而Alice希望通過這些平面的圖形和模塊的組合，來探索空間從二維向三維轉換的可能性以及空間和人互動的關系。

有意思的是，這些圖形和模塊并非像完成的建筑一樣永遠固定。相反，它們會根據人體不同部分的形態和運動，也隨之產生相應的滑動。你的手指就像身處迷宮一樣，而其中的每一部分都等待你用身體破解，在互動中，空間的變化也形成了光影的明暗變化，就好像建筑中的窗戶設計一樣，最終首飾和身體也都找到了適合彼此的空間。所以，原本這些看起來規則有序、邏輯嚴謹的圖形和線條，在人介入之后，讓空間變得不可預測，也讓合理性變成隨機的選擇。在以后的設計里，Alice仍然會把這種嘗試和探索延續下去，她還希望嘗試能將人體的首飾擴大成為空間的首飾。

在談到首飾藝術性和商業性平衡的問題時，Alice顯得很輕松，因為她心里早已對自己的設計界定清晰。“對我而言作品是表達自己的方式，目的在啟發新思維，挑戰藝術的臨界，欣賞者能夠產生共鳴或是疑問，對我的意義遠大過于銷售和市場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