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鳳俠
(沈陽農業大學圖書館,遼寧 沈陽 110161)
古籍是指1911年以前以古典裝幀形式書寫、印刷的反映我國古代文化的各類書籍著作的統稱[1],古籍是我們偉大祖先留下的寶貴文化遺產和精神財富,是中華民族五千年文明的歷史見證,彰顯著古老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及發展的歷史脈絡,是研究我國古代文化的重要依據。作為我國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古籍在傳承過程中由于受到自然因素、不可抗因素,以及人類利用不當等人為因素的影響,所導致的古籍破損、使用壽命縮短等問題由來已久,并有日益嚴重的趨勢。古籍是不可再生性資源,加強對古籍的保護是當下繼承弘揚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現實需要。2007年,國務院辦公廳發布了《關于進一步加強古籍保護工作的意見》,提出實施“中華古籍保護計劃”及“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強管理”16字古籍保護的指導方針[2],全國范圍的普查工作啟動,普查涉及古籍數量、級別、破損等內容,為了保證古籍普查工作的規范性、科學性,國家古籍保護中心先后舉辦多場次的古籍鑒定、古籍編目及古籍修復等相關培訓,為古籍普查及古籍保護提供知識和人才儲備。
為了解古籍書目數據庫現狀,筆者于2018年4月18日在中國知網數據庫,通過篇名途徑檢索“古籍”AND“書目”AND“數據庫”,共獲得相關文獻63篇文獻。其中,國家社科基金成果1篇;按作者發文數量統計,發文3篇的作者1人,發文2篇的作者6人,大部分作者只發文1篇;從論文發表時間來看,有關古籍書目數據庫建設的研究起步于1992年,從1992至2001年的十年間研究成果雖然有所增加,但增幅過小,到2002年研究成果呈現出快速發展勢頭,此后關于古籍書目數據庫建設的研究盡管從未停止,但研究成果并不多,可能與擁有古籍的圖書館畢竟只有少數,研究人員數量有限不無關系。
從研究內容來看,李致忠[3]的《略談建立中國古籍書目數據庫》是首篇關于建設古籍書目數據庫的文章,文章論述了制訂著錄規則、建立著者文檔、統一分類法等古籍書目數據庫建設的前提條件。此后,劉剛[4]的《淺談古籍書目數據庫建設的若干問題》、楊光輝[5]的《兼談中國古籍書目數據庫的建設》、周秦[6]的《古籍書目數據庫建設淺議》主要涉及古籍及古籍書目數據庫的地位、古籍的分類與主題標引及數據格式、著錄標準等問題。2007年之后,隨著國家層面對古籍的重視及古籍保護政策的出臺,業界對古籍的關注度有所提高,研究的視角也從書目數據庫建設的理論探索轉向書目數據庫建設規范、數據庫的設計與開發、建設模式及質量控制、人員培訓等方方面面。
通過上述內容分析可以看出,學者們對古籍書目數據庫的研究盡管角度不同,但存在同質化現象,缺乏可參考、可借鑒的實證研究。筆者在梳理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結合沈陽農業大學農業古籍書目數據庫建設的實踐,總結數據庫建設中存在的問題及改進策略,為推動古籍書目數據庫建設的標準化提供理論依據和實踐經驗。
農業古籍是指論述農業生產及其相關問題的古代農業著作[7]。我國傳統農業歷史悠久,記載農業生產經驗和技術的農業古籍數量多、內容豐富。這些古代農業書籍不僅是勞動人民實踐經驗的總結,也是先人留給我們的珍貴文化遺產,傳承、保護、揭示及利用好這部分農業文獻,是圖書館加強古籍管理、弘揚古代優秀傳統文化的歷史責任和使命擔當,建設農業古籍書目數據庫,不僅能打破古籍長期封閉的管理,實現古籍的網上檢索,也為農業科技工作者和研究人員搭建一個開放的農業古籍平臺,實現古籍資源的共知共享。
沈陽農業大學圖書館現有各類農業古籍近15000冊,內容涉及農業種植、養殖、各縣縣志等。一直以來,由于古籍的易碎、破損以及經費短缺、人才不足等諸多原因,導致對古籍的管理缺失,既沒有設置專業的古籍管理人員,也沒有配備古籍專用的防塵、防蟲設施,對農業古籍的利用實行僅限本校教師的傳統閉架式管理,2006年圖書館改造裝修,借古籍整體搬遷之際,館里組織部分人員對古籍進行了手工除塵、排序、整架工作。考慮到古籍紙張老化、破損嚴重及利用率低等,古籍庫改為完全封閉管理,不再對任何人開放,這些珍貴的農業歷史資料被束之高閣,長期無人問津,沒有發揮其應有的價值。
2012年學校開始建設新圖書館,并要求圖書館做好館內布局及搬遷規劃,農業古籍的管理才提上了議事日程,對古籍除了配備專用的防蟲書柜、防塵函套外,古籍庫相應的溫度、濕度也進行了設計考慮,并且決定建設古籍書目數據庫,實現古籍網上檢索的功能。2013年新圖書館搬遷之際,圖書館組織了幾名責任心較強的骨干館員對15000冊農業古籍進行了卡物逐一清點、核實、除塵、排序,徹底厘清了這部分古籍的實際數量、涉及內容及破損情況,鑒于過去卡片著錄項目比較簡單,重新按實物建立了流水賬目,并且在賬目上標注了實物的具體位置,如宋代志——2-03-005,代表該書位于第2柜第3層第5冊,方便了工作人員對實物的查找,也為書目數據庫建設打下基礎。
沈陽農業大學圖書館農業古籍采用的是《東北法》和《中小型分類法》兩種分類體系,由于古籍編目沒有明顯、固定的著錄依據,所以當時的卡片著錄內容也非常簡單,只有書名、作者、類號等最基本著錄信息,面對農業古籍分類、編目現狀及本館古籍人才短缺的現實,經館務會多次研究,決定對農業古籍按現存的實物進行電子化編目,建立古籍書目數據庫,分類在仍沿用之前的分類體系不變的情況下,增加一個690字段,按《中圖法》對古籍進行分類。這樣既保留、延續傳統的分類思路,也實現了古籍的現代分類方法。
農業古籍編目不同于普通圖書,除了熟悉古籍編目著錄規則、了解古籍分類發展脈胳外,還要具備淵博的知識,特別是農業史的相關知識。此外,較強的古籍整理、版本甄別能力也是必不可少的。為建設高質量的農業古籍書目數據庫,圖書館從以往參加過古籍培訓的編目員中精選出一名老同志專門負責古籍電子化編目,并采取短期外出針對性學習培訓、聘請古籍專家上門指導等形式,對農業古籍建庫工作進行規范,保證古籍書目數據庫的質量。
由于古籍建庫多為回溯性建設,絕大多數圖書館仍然沿用之前的分類進行編目著錄,致使各圖書館的古籍分類、著錄處于各自為政的狀態,古籍的分類方法主要有《四庫法》《人大法》《科圖法》《中國古籍善本書目》以及《中圖法》等,也有的圖書館將兩種分類法結合對古籍進行分類。在古籍編目方面,相關部門曾出臺《古籍著錄規則》,但由于各館所處實際情況及認識角度不同,古籍的著錄規則并沒有得到有效執行,部分圖書館使用自制規則對古籍進行著錄,部分參照其他館進行著錄。沈陽農業大學圖書館依據遼寧省圖書館的古籍著錄規則,對15000冊農業古籍進行回溯建庫,不同的分類方法、不同的著錄規則勢必導致古籍著錄的個性化及差異化,不僅無法實現書目數據的規范與交換,也給古籍資源的共享帶來了難度。
古籍大多以繁體字的形式呈現,個別是異體字、生僻字或古體字,古籍正文以楷書居多,但也有用小篆、行書或草書的,藏書章大多是篆字字體。目前,圖書館界對于古籍著錄采用繁體或是簡體并沒有統一,各圖書館的做法也不盡相同。湖南省圖書館使用簡體著錄[8],遼寧省圖書館、上海圖書館則使用繁體著錄,兩種做法各有千秋。簡體著錄雖不能反映古籍原貌,但符合讀者檢索習慣;繁體著錄反映古籍原貌,卻不便于讀者檢索。沈陽農業大學圖書館采用繁體對古籍進行著錄,但在200字段增加@d并列題名子字段,并使用簡體著錄,同時在510字段進行關聯,確保讀者無論使用簡體或繁體均可實現對古籍的檢索。筆者認為,無論使用繁體或是簡體著錄古籍,只要能夠客觀準確揭示古籍信息、方便讀者檢索利用,大可不必完全拘泥于固有的原則[9]。
古籍工作是專業性極強的工作,從業人員必須兼具歷史、古漢語、文學、圖書館學等多學科知識。同時,古籍人才的培養不是一蹴而就的短期效應,需要長期實踐經驗積累、前輩耐心傳授及人個刻苦鉆研和沉淀的漫長過程。僅以古籍版本鑒定為例:與普通圖書固有的版權頁相比,古籍版本的著錄內容需要從圖書的書名頁、序跋、牌記等多個來源進行確認和考證。古籍在歷代流傳過程中形成了刻本、活字本、套印本、拓本等不同版本,同一版本的古籍因翻刻、師授差異、傳抄之誤而形成多種異本,同一部古籍的不同版本在紙張、字體、版式及裝幀等外在形式上也有差異,古籍版本鑒定的特殊性與復雜性要求古籍人員不但要了解中國書史、避諱制度、職官制度、古代地理沿革等史學知識[10],還要熟悉各種版本的版式、行款、字體風格。此外,豐富的實踐經驗、高度的責任心以及對古籍工作的熱愛都是必不可少的。就目前來說,古籍人才老化、斷層問題十分突出,已經成為古籍管理與開發的最大的瓶頸。加強對古籍人才的培養,創新培養模式,為古籍管理、古籍保護儲備高素質的人才隊伍,已經成為當下古籍管理最核心的任務。
由于古籍的特殊性,各館對古籍的管理思路、管理模式也大相徑庭,要么過于嚴格,不對讀者開放,要么疏于管理,長期無人問津。如沈陽農業大學圖書館對農業古籍采取僅限于收藏的閉架管理,大量優秀的古代文化成果被閑置浪費,沒有達到開發利用的目的,這有悖于習近平總書記“讓收藏在禁宮里的文物、陳列在廣闊大地上的遺產、書寫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來”[11]的古籍利用新要求。此外,古籍管理是一項耗時、費力的工程,沒有專項資金的保障,古籍保護工作很難開展下去。
雖然我國陸續出臺過一些古籍數字化的標準規范,但規范本身的不全面性及非強制性,認識角度及重視程度的差異性,造成了各館古籍著錄分類標準不一、格式多樣的窘境,給古籍書目數據庫的標準化建設、數據共享帶來了難度。相關部門應在充分調研古籍建庫、古籍管理的基礎上,建立古籍數據庫評估機制,組織古籍專家出臺評估標準,加強對古籍數字化建設的指導與評估。因部分圖書館已經完成古籍建庫工作,重新按標準進行修改確實需要人力、財力等相關支持,圖書館可利用古籍評估的契機,積極向學校申請經費支持,引起學校對此項工作的重視,保證古籍評估工作的順利進行,最終達到以評促建的目的,改變各館古籍著錄各自為政的混亂局面。具體可由我國古籍保護中心牽頭,各省高校圖工委和公共館的圖工委密切配合,組織古籍專家在綜合考慮古籍數據庫現狀的基礎上,出臺統一、規范、操作性強的評估標準,使古籍建庫真正達到有準可依、有則可查,為實現古籍的真正共享打好基礎。
古籍書目數據庫建設面臨的最大的難題就是人才匱乏,沒有一支業務精湛、學識淵博的古籍人才隊伍,書目數據庫建設的標準化、規范化就無從談起。眾所周知,古籍人才的培養是一項長期的系統工程,需要國家古籍保護中心、高校圖書館、公共圖書館等部門共同努力,科學制訂古籍人才的培養方案,盡早開設古籍保護專業,保證古籍人才的后續儲備;也可采用傳統的以老帶新的傳幫帶方式培養古籍人才;建立現有古籍人員交流培訓機制,為他們提供溝通交流平臺。同時,在培訓方式上采取“分層培養、長短結合”的原則[12],培訓、引進等多種方式,實現古籍人才培養的科學化、系統化、常態化,構建一支年輕化、梯隊化、專業化的古籍人才隊伍,保證古籍工作的可持續開展。
計算機技術、網絡技術的發展助力古籍書目數據庫的規范化建設,古籍建庫人員可以利用CALIS聯機編目中的Z39.5模塊,直接下載古籍編目數據,對于CALIS中沒有的數據可通過登錄國家圖書館、各高校或公共圖書館的網站,參考、借鑒其古籍書目數據著錄內容和著錄格式,或者請教古籍專家、求助圖書館QQ群及微信群等方式,實現古籍書目的標準化建設,既可節約人力成本,又保證了數據的質量。
隨著時間的流逝,古籍不可逆的老化、蟲蛀、焦脆、損毀現象會日益加劇,加之古籍修復手段落后,古籍修復人才不足等,加強對古籍的日常管理、保護刻不容緩。因此,建立古籍管理制度、經費保障制度及穩定古籍修復隊伍是實現古籍常態化管理的必要條件。這需要國家古籍中心、高校圖書館、公共圖書館群策群力,出臺相關的政策支持及古籍專項基金制度,為古籍管理“保駕護航”。
古籍書目數據庫建設是保護和傳承古代文獻最有效的形式,也是緩解古籍保護與利用矛盾的有效方法。古籍書目數據庫建設過程中反映出的問題,說明我國古籍保護事業任重而道遠,它需要各方的共同努力。加強古籍人才隊伍的培養,在古籍分類標準化、著錄規范化、古籍字體同一化的基礎上,深度發掘古籍珍貴的學術價值、歷史價值和文物價值,不斷探索古籍管理的新思路、新模式,為促進古籍的電子化建設及實現古籍資源的共享創造條件,乃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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