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虹毓
(重慶圖書館 重慶 400037)
黨的十九大提出“注重扶貧同扶志、扶智相結合”,為公共圖書館精準扶貧提供了攻堅方向——縮短與建檔立卡貧困人口的空間距離,實現知識下鄉已經提上議事日程;根據縣域扶貧舉措進行服務網點的空間設計已經成為擺在公共圖書館面前的重要任務。本文通過分析深度貧困縣(區)服務網點建設起步晚、脫貧舉措與服務網點分離問題,揭示公共圖書館扶貧邊緣化、部門分割協調機制不健全、投入力度不夠、主觀動力缺乏等原因,構思激發貧困人口內生動力的脫貧舉措與公共圖書館服務網點空間設計精準對接的現實路徑,在對接中實現知識零距離配送,挖掘“脫真貧、真脫貧”中公共圖書館的潛在價值。
深度貧困縣(區)凸顯的是經濟貧困,實質上是文化貧困、思想貧困;窮在能力、窮在思路。扶貧先扶智,扶智志在先,扶智、扶志知奠基,圖書情報知載體。現代圖書館承載著傳送知識信息的功能,深度貧困縣(區)公共圖書館服務網點就成為扶貧與扶智、扶志相結合的前哨陣地。
《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中“以縣級文化館、圖書館為中心推進總分館制建設,加強對農家書屋的統籌管理”的重大舉措,使得縣域公共圖書館服務網點的建設在國家層面起步。深度貧困縣(區)一般都集中在信息閉塞、交通不便、經濟欠發達的老少邊窮地區,起步更晚,甚至零起步,其公共圖書館服務網點量少、質差具有普遍性。
(1)量少。通過對云南、貴州、四川、重慶、西藏、新疆等省(市、區)的25個國家級貧困縣(區)隨機抽樣調查發現:縣(區)均有圖書館;鄉鎮有分館的縣(區)僅占20%;有農家書屋(小木屋書屋)的縣(區)僅占12%。重慶市2016年已投入使用的農家書屋在全國走在前列,占8 698個行政村的5.5%;建成188個貧困縣(區)村級綜合文化服務中心[1],占1 919個貧困村的9.8%。重慶市建立深度貧困縣(區)村社農家書屋在全國走在前列,占比也很低,其他老少邊窮地區農家書屋則更少。深度貧困地區貧困人口精神食糧極度匱乏,基本處于無處閱讀、無書可閱讀的狀態,嚴重阻礙了建卡貧困戶的智力脫貧。
(2)質差。抽樣調查的25個縣(區)圖書館面積、基礎設施基本達標的占40%,面積、設施不達標的占40%,較差的占20%(危房、無現代設施);藏書量不足,且過刊、破書占比大;讀者量少,借閱流轉速度慢。有鄉鎮分館的縣(區)也未將重心放在分館建設上,農家書屋更是鞭長莫及。
通過調研發現,我國深度貧困縣(區)圖書館建設是薄弱環節,分館、農家書屋等形式的服務網點建設才剛剛起步,進展速度緩慢,公共圖書館對扶貧與扶智、扶志相結合的支持力度不夠是不爭的事實。
《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定》將“推動貧困地區縣級公共文化體育設施達到國家標準”[2]作為脫貧攻堅重要任務之一。公共圖書館發揮自己的特殊功能積極參與扶貧攻堅,做了大量服務網點建設的工作,但將縣域脫貧舉措與服務網點空間布局結合基本還處于準備狀態。
據調查,國家省市縣(區)圖書館有效利用自己的圖書情報信息資源,運用科技下鄉等形式向貧困地區的建檔立卡貧困戶送書、市場信息、實用技術上門,有力地推進了扶貧與扶智、扶貧與扶志相結合。但縣(區)級圖書館主動配合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的扶貧舉措,建立相適應的服務網點卻基本沒有起步:25個縣(區)級圖書館在館內建立扶貧網站的占40%,有脫貧閱覽室的占比不到10%,為扶貧布點農家書屋的正準備起步,配合脫貧舉措建立農家書屋的為零。這種現狀很難在縮短空間距離、方便建檔立卡貧困戶上著力,圖書館在精準扶貧的扶智功能上也會大打折扣。
“舉全黨全社會之力,堅決打贏脫貧攻堅戰”是黨中央向全黨、全社會發出的號召,公共圖書館為精準扶貧貢獻綿薄之力實屬分內,但社會職能和權限卻讓公共圖書館游離在精準扶貧體制之外。圖書館在脫貧攻堅中既無具體任務,又無考核要求,更無相關經費,也無發言權,這種狀況從脫貧攻堅提出一直延續到現在。扶貧總體安排有縣(區)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中國共產黨縣(區)委員會辦公室、縣(區)人民政府辦公室,教育扶貧由教育局牽頭,低保兜底由縣(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負責,文化局也有自己的扶貧任務;縣(區)總工會、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縣(區)委員會、縣(區)婦女聯合會等群團組織也有明確的扶貧任務;企業也對扶貧承擔相應責任;唯獨公共圖書館基本沒有明確的扶貧任務。雖然圖書館也參與扶貧,但大部分是響應一般號召的自發行為。縣(區)級政府、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社會、建檔立卡貧困戶在扶貧工作中都將圖書館遺忘,連參加扶貧會的資格都被有意無意忽略,幾乎被完全邊緣化了。
深度貧困縣(區)迄今為止幾乎沒有真正與扶貧舉措對接的分館、農家書屋,體制分割是重要原因。脫貧舉措由扶貧部門決策,以具體項目的形式落實到鎮、村;公共圖書館的分館、農家書屋的空間布局則由文化局主管,縣級圖書館負責提出建議并具體落實建設;批準立項納入預算則由財政局主管,任何一個環節有所疏漏都會影響精準對接。
雖然國家要求“縣級以上各級政府按照標準科學測算所需經費,將基本公共文化服務保障資金納入財政預算,落實保障當地常住人口享有基本公共文化服務所需資金”[3],但深度貧困縣(區)的黨委、政府的工作重心落在發展經濟和脫貧上,雖然也重視公共文化服務建設,但大多停留在一般號召上,具體落實的很少;縣(區)財政局在做預算時,也存在這樣的考慮。抽樣調查的25個國家級貧困縣(區)的2017年政府工作報告,其中提到文化自信、提高文化軟實力的約占80%,但落實在文化基礎設施建設上卻一筆帶過,沒有一個縣(區)對公共圖書館服務網點建設作出規劃并納入財政預算,財政預算中也沒有公共圖書館建設的單獨份額,至多在文化建設預算中有一小塊。25個縣(區)的公共圖書館每年總投入不足100萬,維持正常的辦公活動都捉襟見肘,根本沒有服務網點建設的費用,精準扶貧也無專項經費。服務網點建設投入少,與扶貧舉措精準對接的空間服務網點建設還未起步。
雖然國家明確規定“公共圖書館(室)、文化館(站)和村(社區)(村指行政村,下同)綜合文化服務中心(含農家書屋)等配備圖書、報刊和電子書刊,并免費提供借閱服務”,但受思維慣性影響,深度貧困縣(區)的公共圖書館在落實上還需要時間,最大的問題是圖書館相當一部分領導認為建立服務網點既要投入,又要管理,出了問題還要承擔責任,只要上級不納入考核指標,不硬性規定,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將服務網點空間布局與扶貧舉措精準對接更麻煩,讓其主動納入工作計劃組織實施變成分內事一般不愿意。作為主管部門的文化局主觀動力也比較缺乏,這是至今未起步的主要原因。
“政治路線確定之后,干部就是決定的因素”[4],深度貧困縣(區)黨委和政府“切實加強組織領導”[5]是實現精準對接的關鍵。建議根據中央“結合實際制定實施方案、規劃或專項行動計劃,明確責任和時間表、路線圖,集中力量推進工作落實”的要求,在作縣域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計劃時,明確縣(區)館、鄉鎮分館、村社服務網點的空間布局,并在布局時與脫貧舉措統籌思考,根據村社脫貧舉措安排相應的網點,針對脫貧對象的特色進行網點平臺建設,選擇符合脫貧舉措的信息內容和形式。縣(區)文化局牽頭、圖書館承辦,形成目標確定、項目下達、資金投放、組織動員、監督考核等精準對接的工作體系,從決策層面明確精準對接的重要性和意義。
建議強化扶貧開發領導小組的綜合協調功能,集中解決轄區內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與文化局的精準對接問題: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負責轄區內的脫貧舉措決策(脫貧項目、政策、措施)及實施,根據舉措的具體項目要求向文化局或縣(區)級圖書館提供需求建議;縣(區)級圖書館根據需求建議,并對村社貧困戶的需求進行調研,在上下結合的基礎上設計具體的書屋名稱、安排圖書信息內容;將基本確定的服務網點建設方案及時反饋給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在雙方溝通的基礎上最終確定服務網點建設方案。扶貧開發領導小組在明確規范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與文化局關系的同時,對圖書館、鄉鎮、村社以及其他相關的局委辦提出精準對接的指導性意見。
“實施貧困村‘一村一品’產業推進行動”[2]是落地見實效的脫貧攻堅重大舉措。深度貧困縣(區)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根據脫貧需要按照規模化、標準化、品牌化和市場化的要求,對縣(區)域內的自然村作出“一村一品”的整體規劃:保證一個或幾個自然村擁有一個或幾個市場潛力大、區域特色明顯、附加值高的農副產品或產業。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還將“一村一品”的規劃信息提供給文化局或縣圖書館,文化局或縣(區)圖書館針對“一村一品”的特色建立“一村一屋”,書屋的名稱、主要信息資源都與該村的品牌或產業精準對接,如旅游書屋、養豬木屋、藥材種植書屋、農副產品加工書屋等,推動書屋直接服務于精準脫貧的“一村一品”戰略布局。
習近平總書記把“發展生產脫貧一批”[6]作為引導和支持建卡貧困戶依靠自己的雙手實現脫貧的重要措施。深度貧困縣(區)政府通過精準扶貧立項,立足當地資源,實現就地脫貧成為首選。重慶市開展的扶貧連片開發37個小片區[7],共涉及到3 000余個村,近4 000個項目;發展蔬菜、中藥材、特色瓜果等產業21萬畝[8]。這種小片區項目扶貧措施在全國很有發展空間,建議縣文化局或圖書館依據縣域扶貧項目空間布局的計劃信息,規劃設計分館或服務網點的空間布局,促進分館、服務網點針對項目建設提供零距離服務,為脫貧攻堅項目有效實施貢獻力量。
深度貧困縣(區)財政資金緊張,扶貧經費、轉移支付又主要用于扶貧、基礎建設、經濟發展,幾乎無力顧及分館和服務網點建設。雖然國家明確要求“縣級以上(含縣級,下同)在轄區內設立公共圖書館、文化館,鄉鎮(街道)設置綜合文化站,按照國家頒布的建設標準等進行規劃建設”,也明確規定“縣級以上各級政府按照標準科學測算所需經費,將基本公共文化服務保障資金納入財政預算,落實保障當地常住人口享有基本公共文化服務所需資金”,“中央和省級財政通過轉移支付對老少邊窮地區基本公共文化服務保障資金予以補助”[5],但要將中央政策落到實處,特別是實現與精準扶貧對接的分館和服務網點建設還需要時間。建議借助黨的十九大“完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契機,推進《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落地見實效,在政府加大投入的同時,縣(區)級文化局和圖書館主動爭取財政的專項,并與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的扶智、扶志的專項經費整合解決資金瓶頸;建立與脫貧項目精準對接的鄉鎮分館及村社書屋,為建卡貧困戶提供較充足的精神食糧。
創新深度貧困縣(區)公共圖書館及服務網點與脫貧舉措精準對接的管理機制。引導建卡貧困戶參與公共文化服務項目規劃、建設、管理和監督,健全脫貧要求與網點服務對接的機制,推進農家書屋進村社服務網格。完善基層書屋服務評價工作機制,由縣(區)館制定考核指標并把考評結果作為確定預算、收入分配與負責人獎懲的重要依據。對績效評價結果優良的分館或服務網點予以獎勵,激勵服務網點為精準扶貧多做貢獻,懲處不作為或亂作為的服務網點。健全分館、服務網點與脫貧舉措精準對接的績效評價、投資拉動、獎罰促進的激勵約束機制,推進公共圖書館服務網點為精準扶貧作出應有的貢獻,并在精準對接中實現跨越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