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春在堂雜文》一篇佚文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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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著名學者俞樾曾寫《廢醫論》一文,全文共分本義篇、原醫篇、醫巫篇、脈虛篇、藥虛篇、證古篇、去疾篇7個篇章。這篇文章的出現,使得俞樾成為近代中國廢除中醫第一人。關于俞樾提出“廢醫論”的原因,學界已有研究。代表如劉澤生認為受李鴻章洋務派等人的影響以及日本學者的影響、甲午戰爭失敗的刺激等是俞樾提出廢醫的主要原因[1]。郝先中則認為俞樾是因為對中醫的一知半解和家人悲慘的遭遇才提出廢醫[2]。前輩學者的觀點不無道理,但有些并不是直接的、根本的原因。關于劉澤生的一些觀點,郝先中已經在文章中層層考證,認為其難以立足,在此不再陳述。郝先中認為俞樾對中醫的一知半解,實則并不符合事實。有學者已經論證俞樾所寫《枕上三字經》和《內經辨言》兩部書對養生、醫療有重要貢獻[3]。郝氏認為“家庭的厄運是俞樾‘憤然’而議廢醫的直接原因”,他還列舉以下例子作證明,“1879年四月,夫人姚氏病故;1881年長子紹萊在任直隸省北運河同知時英年早卒;1882年俞樾最疼愛的小女繡孫又突然病逝”[2]。但筆者通過《俞樓雜纂》編撰時間“光緒戊寅(1878年)”[4]和《俞曲園先生年譜》[5]中俞樾經歷可知,《廢醫論》的寫作時間大約在光緒四年(1878年)至光緒六年(1880年)間,是否因為其夫人病故而情緒失控所作此文尚難以確定。
俞樾關于論述醫學的文章還有多篇收錄于個人文集《春在堂全書》中,應值得注意。俞樾的《春在堂雜文》一書收錄其所寫的序文、墓志銘等,共二卷,又有續編五卷、三編四卷、四編八卷、五編八卷、六編十卷、補遺六卷,后編入《春在堂全書》,其中刊于光緒二十五年(1899年)的重訂本最為精確。但《春在堂全書》并未收集全面俞樾的著述,現已有學者對其補遺、輯佚①,筆者在閱讀中偶得俞樾一文,此文與俞樾“廢醫論”有些關聯,今借以解讀“廢醫論”,不足之處,敬求教于方家。
筆者在閱讀資料時發現,俞樾曾在光緒十六年(1890年)為普陀山僧醫釋心禪的《一得集》作序,遍查《春在堂雜文》,此文并未收錄。該文可反映俞樾的醫觀,今作補遺如下。
唐時有《西域治疾方》一卷,乃西域仙人取傳,見《藝文志》。余《小蓬萊謠》有云:“煉就金丹一粟黃,不堪大眾共分嘗。待游西域仙人到,備說人間治疾方”,即謂此也。夫道家龍虎鉛汞,徒托空談。桐柏真人以大還丹,命張老沿門喚賣。究竟何人白日升天而去,不如王侯單方。救人疾苦,不失為菩薩心腸。心禪和尚隱于浮屠,而精于醫。其論醫諸條,無不入微。非精研軒岐之書,不能道只字。取附諸案,尤見運用靈機,不拘死法,和尚于此道三折肱矣。庚寅初夏,余住右臺仙館。和尚見訪,并出此一編乞序。余雖不知醫,而素知和尚之精于醫。輒書數語于其簡端,使知扁鵲倉公,固有隱于方外者,勿徒求之市井懸壺之輩也。
曲園居士俞樾[6]敘一
按:釋心禪是一名僧醫,在浙江杭州、寧波有一定的名氣,《一得集》是其醫案匯編。民國時期名醫裘慶元曾評價道:“(此書)注重認證,掃除空談,大師學問,蓋胎息于《傷寒》《金匱》者也。案案精確,語語珠璣,求之晚近醫案,實不多見。可與浙省大醫王孟英氏醫案后先媲美。”[6]提要
另外,此序有一些史實錯誤。序中《西域治疾方》一書在《新唐書·藝文志》和《舊唐書·經籍志》并沒有記載,相似的只有《隋書·經籍志》所載:“《西域波羅仙人方》三卷、《西域諸仙所說藥方》二十三卷。”[7]序中:“煉就金丹一粟黃,不堪大眾共分嘗。待游西域仙人到,備說人間治疾方。”[8]在俞樾光緒丙戌年(1886年)所寫《小蓬萊謠》是有明確記載的,在時間上也能符合,說明此序應為俞樾所作。
全序可看出俞樾贊揚了佛家醫方,而斥責了道教的煉丹術,將僧醫釋心禪比作“扁鵲倉公”,評價較高,而且欣然作序推崇此書。可以猜測,這可能與俞樾身邊經歷過巫師、道士施巫法、道術而治死患者的事件有關。
俞樾推崇佛醫、斥責道術還有其他證據,如他在《右臺仙館筆記》曾記載過蘇州珠明寺癡和尚救人之事:
蘇州珠明寺有癡和尚……能醫人,有病者招之輒往,或不往則病不治矣。有陸某病瘵,群醫束手,乃延之診治,比至已死矣。和尚熟視大笑,急索筆書一方云:泰山石一片、蟠桃仁二十粒、扶桑木一株,用黃河水煎,眾難之。和尚又大笑,索火焚之,以其灰和茶罐死者口中,須臾即活……[9]
可看出,他對這位和尚的贊揚之情,同時又記載了道士施巫術的故事:
《世本》稱巫彭作醫,是故古之醫即古之巫也。《周官》男巫之職主招弭,以除疾病,尚有古之遺意。至于后世,醫日失傳,而巫更無論矣……廣東則有所謂喚魂者,亦謂之跳茅山。其法用道士數人,設齋壇,懸神像,誦經讖,皆如常儀。既畢,則布樓梯一具,每級事刂利刃,刃皆上向,道士赤足踏其鋒,拾級而登。如是數次,謂之上刀山。乃以鐵彈一,鐵煉一,置烈火中燒之使紅。道士口含紅鐵彈,手捋紅鐵煉,久之,投入冷水中,水猶鬻然,即以此水為病人洗面。道士又自刺其手出血,涂病者兩太陽穴及兩掌心,以去內邪。又燃兩炬,入病者室中,彈藥末少許,訇然一聲,滿室皆火光,謂之發火粉,以去外邪。最后乃以雄雞一,青竹竿一,取病者親身之衣,登屋而呼其名,是謂喚魂。凡喚魂時,若適有物來,或牛羊,或雞犬,均吉,無則病不治矣。或遇有人來,亦吉,然所遇之人必死。故道士行法時,其前后左右十家內,道士必保其無咎,十家以外,不能保矣。不幸遇此而死,其身必有火印云[10]799-800。
俞樾對此深惡痛絕,并說:“余謂此皆師巫邪術,非古巫醫之遺法,為民上者所宜明禁也。”[10]800通過上述兩個事例,可以看出俞樾崇佛醫而厭道術的思想。
“崇佛醫而厭道術”,這與俞樾提出“廢醫論”有著直接關系。《廢醫論》內有“醫巫篇”,指出巫、醫為古代末流之弊,巫醫皆可廢,醫不一定比巫的醫術高明,這種遷怒巫醫的態度從上述幾則文章可明顯看出。
筆者仔細查閱了俞樾文集,發現俞樾曾為多名醫家寫過推薦序文,可窺見其提出廢醫的真正目的。
如俞樾給其友鄭小坡寫的《鄭小坡醫故序》中提到:
鄭子以所著《醫故》上下篇見示,屬為之序。余笑曰:‘吾故著《廢醫論》者,又何言?受而讀之,嘆曰:得君此書,吾《廢醫論》可不作矣!夫自太樸既散,眾感交攻,真元內漓,戾氣外輳,粵有疢疾,是夭天年。古之神圣,精與天通,乃假草木之華滋,以劑氣血之盈虧。漢陸賈言神農嚐百草之實,察酸苦之味,教人皆食五谷。然則嚐草之初,原非采藥,但求良品,以養眾生。果得嘉谷,爰種爰植,是稱神農。既得所宜,兼求所忌,是以漢志載有《神農食禁》之書。有宜有忌,而醫事興矣。本草一經,附托神農,良非讆也。嗣是厥后,《素問》《靈樞》傳一十八篇之《內經》,雷公岐伯,發八十一難之奧義,仲景叔和,圣儒輩出,咸有論著,各自成家,史家著錄,富埒儒書矣!鄭子考其源流,別其真膺,六師九師,斥王勃序之誕語;外實內實,證華佗傳之訛文。昔魏宣武以經方浩博,詔諸醫尋篇推術,務存精要,此書庶幾近之乎。懸壺之士,得此一編,奉為繩墨,察于四然,審于二反,處方用意,務合古人,而醫道自此尊矣,醫道亦自此難矣。醫道尊則不可廢,醫道難則不知而作者少,亦不待廢。余故曰得君此書,吾《廢醫論》可不作也[11]438。
鄭小坡即鄭文焯,是晚清著名文人、儒醫。其《醫故》一書在《清史稿》《續修四庫全書提要》《清續文獻通考》等書均有記載。雖然后來章太炎批判此書②,但也不得不承認俞樾對他的推崇。《醫故》成書于光緒十六年(1890年),寫作時間應在《廢醫論》之后。俞樾認為“醫道尊則不可廢,醫道難則不知而作者少,亦不待廢”,當他看到名醫的著作后,提出了“吾《廢醫論》可不作也”,這說明俞樾“廢醫論”提出的主要原因是晚清庸醫橫行,醫療事故頻發,醫療市場上缺乏良醫。其次,可能因其妻子病故的直接刺激,故有此“廢醫論”出現。
俞樾十分推崇良醫,除了上文所提的鄭文焯,還有他人,可見他廢醫的本意并不是把醫生全部廢除,把中醫全部推翻。如俞樾在《鮑竹生丸散錄要序》中寫道:
竹生鮑君,吳下高才生也。余從前主講紫陽書院,深賞其文,謂必當破壁飛去。孰知荏苒數十年,竟以一衿老不以文名而大以醫名也。蓋君既不得志于有司,則以其深沈之思精銳之力一用之于醫。醫書自《素問》《靈樞》以下遠,而張仲景、孫思邈近,而喻嘉言徐靈胎諸家之書,無不博觀而精取之,集其長而去其偏,出而治人疾動中肯綮,故有疾者爭就之戶外屢滿吳中。雖婦人豎子,無不知有鮑竹生也。余與君同居馬醫科巷衡相望也。日者過我春在堂為余,言年來參酌古法,運以已意,制成丸散數十種,凡求藥者,予以藥并告以制方之意然,人人而語之,雖舌敝而不能給擬,刻為一編,以行于世。余因取而親之,簡而明,約而精,每一條不過數十字,而病原醫理皆括于其中,不獨見君之精于醫,并足見君之精于文。余因笑謂君曰君真吳下高才生也[11]676。
根據《春在堂雜文》編撰時間為“光緒三十一年(1890年)”[11]1,這篇序文的寫作時間應在《廢醫論》后。鮑竹生曾受業于俞樾,二人是知己朋友,俞樾還曾為他寫過楹聯祝壽。序中夸贊他為高才生,且認為他的醫書簡明扼要、精到。
俞樾還為日本友人岸田吟香寫過兩篇序文,即《岸吟香痧癥要論序》《岸吟香疳徴諸癥要論序》,此兩篇序文的寫作時間約在1888年左右[12]。岸田吟香曾在上海樂善堂經營銷售藥材和書籍,與俞樾等晚清文人過從甚密。俞樾在序中贊賞“吾老友東瀛岸君吟香,精于醫,而尤究心于痧”[11]341,并認為其書“辨論詳明,施治精審,其有功于人間大矣”[11]342。這些話語可明顯看出俞樾尊崇良醫的態度。
有學者認為,清代文獻中庸醫形象與名醫形象出現的頻率不相上下[13]。俞樾生活的晚清,庸醫問題更加凸顯,這與當時特定的歷史環境有關。當時社會政局動蕩,無業游民增多,大有打著行醫的招牌而走江湖、賣假藥用以糊口者,并且巫婆神漢、江湖術士充斥醫療市場,造成不良后果。從俞樾為這些名醫、良醫寫序推崇,可知俞樾的“廢醫論”是在看到當時庸醫橫行、醫療市場混亂的局面下,呼吁良醫拯救世人而寫成的。
從俞樾上述幾篇序文可看出,俞樾廢醫目的并非為了廢止醫生、廢除中醫,而是在呼喚良醫,痛斥巫醫、庸醫,呼吁醫事改革。另外,俞樾晚年臥病,弟子章太炎在《章炳麟仲氏世醫記》中記述道:“先師德清俞君,恨俗醫不知古,下藥輒增人病,發憤作《廢醫論》。有疾委身以待天命,后病篤,得先生方始肯服,服之病良已,乃知道未絕也。”[10]說明俞樾病危得到良醫救助,仍在說“道未絕”。
俞樾廢醫在民國時期便受到許多捍衛中醫者批評,目前學術界將俞樾稱為廢除中醫的先驅,這怕是對俞樾廢醫目的的誤解。俞樾后又作《醫藥說》一文,提出“醫可廢而藥則不可盡廢”的說法,改正了以前偏激的觀點。
注釋:
①如吳繼剛《〈春在園尺牘七〉文獻價值探微》,《西華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6年第5期,第99-104頁;顏春峰《俞樾函札收件人訂補》,《復旦學報(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1期,第92-93頁;侯倩《俞樾未刊信札兩通》,《書屋》2018年第1期,第80-87頁等。
②關于章太炎批判鄭文焯,詳見錢超塵《俞樾醫事錄》,《浙江中醫藥大學學報》2014年11期,第1276-127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