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加快湖北城鎮化進程是全面推進湖北社會經濟發展的戰略步驟,從歷史社會學的角度看,湖北城鎮化進程是一個長時段的過程,其間所形成的動力機制、城鎮發展模式、城鎮體系的結構特征均影響至今。參照湖北城鎮化進程的歷史特點,我們認為,充分發揮武漢的中心極核效應、實施差異化發展,仍是湖北城鎮發展的不二選擇。同時,促進縣際之間的區域開放,振興并強化縣屬中心鎮的地位,使之成為湖北城鎮體系的主干。而對于小城鎮,則可選擇旅游帶動的發展模式,通過整合湖北沿江沿河文化資源帶進而整合沿線城鎮帶,使旅游產業帶與城鎮發展帶相互呼應,協同發展。
[關鍵詞] 城鎮體系;極核效應;差異發展;縣屬中心鎮;城鎮帶
[中圖分類號] F29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2-8129(2018)01-0085-11
進入新世紀以來,湖北省委省政府將推進城鎮發展置于了一個重要的位置,接連出臺了一系列促進城鎮發展的政策舉措,2003年編制《湖北城鎮體系規劃》,根據規劃,到2020年,全省要建成5個特大城市,即武漢、宜昌、襄樊(今襄陽)、黃石和荊州;將十堰、鄂州、荊門、黃岡、仙桃和潛江發展成50萬-100萬人口的大城市;同期湖北地區的中等城市增至31個;小城市則由目前的30個減少到21個(不含縣城),發展100個重點鎮,力爭使湖北省城鎮建設與發展走在中西部前列[1]。
2005年,湖北省政府下發《關于進一步加快小城鎮建設的意見》(鄂政發〔2005〕42號),提出關于加快小城鎮發展的指導思想、發展目標,特別提出進行“百鎮千村”示范建設工程。2010年11月,省委、省政府召開全省新型城鎮化工作會議,出臺了《關于加快推進新型城鎮化的意見》,明確提出了“十二五”期間湖北省推進新型城鎮化的發展目標和工作思路,吹響了新型城鎮化的進軍號角。
在2011年2月召開的湖北省十一屆人大四次會議上,代省長王國生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湖北將按照“一主兩副”的總體格局,以武漢為全省主中心城市,襄陽、宜昌為省域副中心城市,把武漢城市圈和“宜荊(州)荊(門)”、“襄十(堰)隨(州)”城市群做大做強。王國生表示,湖北將深化戶籍制度改革,加快落實放寬中小城市、小城鎮特別是縣城和中心鎮落戶條件的政策,逐步推動人口城鎮化。在5年之后,湖北城鎮化水平力爭達到52%以上[2]。
事實表明,加快湖北地區城鎮化進程是推進經濟社會發展的內在要求,是轉換經濟發展方式、保持全省社會經濟持續快速發展的戰略選擇,是加速城鄉一體化建設、系統解決“三農問題”的主要抓手,也是推進全省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重要杠桿。而要加快湖北地區城鎮化發展,科學決策、系統規劃、有序推進是關鍵。有鑒于此,筆者認為,只有深入揭示近代湖北城鎮發展的內在規律,系統總結湖北城鎮發展的歷史經驗,準確認識湖北城鎮體系的發展現狀,才能制定出正確適宜的城鎮發展戰略與實施路徑。
一、武漢“一城獨大”:湖北區域城鎮結構的突出特征
當下的湖北城鎮體系延續了近代所形成的基本特征,即武漢的“一城獨大”與城鎮等級結構的比例失衡[3] 38,這是湖北地區特定的自然人文稟賦所使然,也是湖北地區社會經濟發展不平衡長期累積的結果。武漢的“一城獨大”體現了湖北地區社會經濟發展的內在規律,是湖北“地情”“省情”之所在,而非主觀意愿所致。
追溯起來,武漢作為湖北地區首位城市形成于唐宋時期,最終確立于元代。此前,湖北地區的政治文化中心在荊襄一帶,以荊州為中心。唐宋時期,隨著中國地緣政治形勢的變化,武漢(時稱鄂州)成為連接關中地區與東南地區的重要樞紐,區位優勢逐步顯現,地位日益重要。兩宋時期,武漢不僅是長江中游重要的商港,更是南宋長江防線的戰略樞紐,是宋元雙方戰守攻防的戰略要點。元朝實施行省制度,鑒于武漢已有的地位,將其(時稱武昌)確定為湖廣行省的省會,武漢在湖北乃至整個中南地區的中心地位遂得以確立。明清以降,武昌繼續保持著湖廣行政中心的地位,后起的漢口憑借區位與交通優勢迅速發展成為中國內地最大的商業中心,時稱“天下四聚”之一[4]。至此,武漢已形成兩江交匯、三鎮鼎立的格局,初步顯示出綜合性大都市的宏大氣象。19世紀80年代,“張之洞督鄂”,武漢城市發展躍上了一個新臺階,城市的綜合實力大為提升,至20世紀初,武漢發展成為中國內地最大的工業中心、商貿中心、金融中心、文教中心,三鎮人口逾百萬,躋身于近代中國主要中心城市的行列,與上海、天津、廣州并稱為中國四大都市[5]。
武漢的迅猛發展自然少不了區域環境條件、即腹地的支撐,但更主要的是基于其在全國經濟地理中的樞紐地位。這就使它超然于區域之上,在更大的空間范圍內整合社會資源,發揮功能影響。從中國近代城市發展的歷程上看,武漢與其說是湖北的武漢,不如說是內地的武漢,中西部的武漢。因為在武漢城市功能中,充當內地的市場樞紐、承當中西部地區農副產品轉輸出口成了它的一項主要職能,時人說它是中國內地農副產品的“市場總匯”,就是對其功能特征的準確描述[6]。
武漢的地位、功能影響及市場整合力與輻射力是獨一無二的,故而,近代以來,就商業地位、工業實力和綜合影響力而論,中西部城市中尚無出其右者。湖北地區的其他城市更是難以望其項背。由此形成湖北城鎮體系中武漢“一城獨大”“鶴立雞群”及眾星拱月的獨特景象。
問題是,這種獨特的城鎮結構對湖北城鎮發展究竟產生了怎樣的影響?我們應該如何看待這一影響?概括起來講,武漢在中西部地區的這種卓然超群的地位對湖北城鎮產生了顯著的推動作用,通過極核效應、輻射效應的多重作用,武漢使區域資源實現聚集和優化配置,使區域市場實現有效整合,強化了湖北各地之間的經貿聯系,從而促進了湖北地區城鎮的全面發展。
武漢在湖北城鎮體系中“一城獨大”的局面直至今天依然如故。
表1、表2顯示,從上世紀30年代迄今,武漢在湖北地區“一城獨大”的局面依然如故,盡管第二類城市(宜昌、荊州、襄樊等)與它的差距有所縮小,但相差懸殊的格局沒有改變。當前湖北五個主要城市的綜合實力加起來仍抵不上武漢。宜昌、襄樊、荊州、黃石、十堰五市的城區常居人口之和只相對于武漢的67.75%,五市區GDP總值只相當于武漢的96.42%,五市的建成區面積之和只相當于武漢的81.05%,在科教文化的實力上,五市與后者的差異更大。endprint
二、“非均衡—差異化”發展:加快推進湖北城鎮化進程的戰略選擇
由此看來,武漢的“一城獨大”并非一時之特殊現象,而是湖北城鎮結構的一種常態。武漢超乎其他城市之上的“一城獨大”已然成為湖北區域社會結構的一個顯著特征。因此,我們在規劃湖北地區城鎮的未來發展時,必須準確把握這一特征,并充分利用這一結構特征,順勢而為,實施非均衡——差異化的城鎮發展戰略,從而全面推進湖北地區城鎮化的進程。
(1)實施非均衡——差異化發展,就是要充分發揮武漢特大城市的極核效應和輻射帶動作用,進一步做大做強武漢城市圈,以武漢城市圈為中心整合區域城鎮體系,推動區域城鎮化進程的快速發展。
其實施路徑一為集聚,一為輻射,兩個過程相輔相成。
所謂集聚,就是促進資本、產業、人力、市場進一步向武漢聚集,這種集聚的動力主要源自區域發展的內在需求和市場力量的“自然”驅動,而不是政府的力量。政府可以通過制度創新營造一個更加開放的區域空間,通過政策設計引導區域內社會資源及生產要素的有序流動與優化配置。
所謂輻射,就是最大限度地發揮武漢的產業整合力、市場輻射力、文化影響力及綜合帶動力,經武漢城市圈的傳導,通過區域市場體系輻射到更廣的區域范圍。近代以來,武漢的輻射帶動作用往往是通過長江、漢江兩條通道進行,而今,省內高速公路已成為城市之間聯系的主要通道,武漢與全省其他城鎮聯系的通道更為暢達,充分利用現代道路交通體系、大力發展以武漢為中心的城際貿易、埠際貿易,強化武漢與城市圈、武漢與省內城鎮的經濟貿易聯系,是發揮武漢綜合影響力、推動全省城鎮發展的有效途徑。
(2)實施非均衡——差異化發展戰略的核心就是要突出重點,強化優勢,使優者更優,強者更強,使城鎮化水平較高的地區獲得優先的跨越式發展,繼而影響帶動其他地區的發展,而不應平行推進、平均用力、四面開花。
非均衡——差異化發展就是針對不同地區、不同規模、不同類型的城市制訂不同的發展目標和發展模式。譬如,對于武漢,重點是進一步強化區域中心的地位,全力打造作為全國性中心城市的地位,使其聚集效應、輻射效應進一步放大,成為帶動湖北全省城鎮發展的強大引擎。而對于處于第二層次的宜昌、襄樊、荊州等城市,重點在于強化現有功能,打造城市的特色功能,形成在功能結構上與武漢的互補,而不是一味求大求全。
從宜昌、襄樊兩市近代以來的發展歷程看,都是以商貿見長。宜昌地處湖北、四川(今屬重慶)交界之地,素有“川鄂咽喉”之稱,是鄂西南、川東地區商品集散地,歷來為長江上游重要港口,由于鄰近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宜昌本身產業基礎較為薄弱,因而城市發展受到限制,規模一直徘徊在中小城市之間。上世紀80年代以來,這里先后修建了葛洲壩和三峽水利樞紐工程,帶動了相關產業的發展,宜昌城市發展的步伐大大加快,但城市的規模仍然有限,截至2010年,宜昌城區的常居人口未突破百萬,與東部地區的同類城市相比經濟實力仍十分薄弱。襄樊的情況與宜昌相仿,歷史上是軍事重鎮,近代以商業貿易見長,是鄂北、豫西南農副產品集散中心。由于腹地條件的限制,城市規模較小。新中國成立以后,襄樊成為鄂西北地區的政治經濟中心,焦枝鐵路、漢丹鐵路的修筑使襄樊成為區域性的鐵路交通樞紐,上世紀末,隨著東風汽車集團卡車生產基地向該市轉移,襄樊的工業實力明顯增強,超過了黃石、荊州(含沙市)兩市。然而城市規模仍然有限,城市化水平與沿海同類城市相比仍有一定的差距。
在武漢“一城獨大”的格局下,宜昌、襄樊等城市如何定位?如何發展?新近編制的湖北城鎮體系發展規劃將宜昌、襄樊定位為湖北省的“副中心”,發展目標定為特大城市(人口超過200萬),筆者從歷史社會學的視角來看,對宜昌、襄樊發展目標的這一定位是值得思考的。
湖北地區長期以來形成了武漢“一城獨大”的格局,它是區域自然人文稟賦與社會經濟綜合作用的結果,反映了區域城鎮發展的內在規律。
有鑒于此,筆者認為,宜昌、襄樊、荊州等城市的發展重在突出特色、強化功能,形成差異化發展之勢,而不能以追趕武漢、復制武漢為目標。對宜昌和襄樊而言,應該探索一條適合于中等城市發展規律的、特色突出、功能完善的可持續發展之道。換言之,宜昌、襄樊、荊州發展的重點不是追求規模的盲目擴大,功能的全面擴張,而是強化特有功能、突出特色功能、提升品位、彰顯特色。據此,宜昌完全可以建成水電之城、旅游之都;襄樊可以建成為鄂西北地區的工商業重鎮、交通物流中心;荊州則可以建成為江漢平原地區的文教重鎮、旅游之都、宜居之城,從而與武漢形成差異化發展之勢。
三、區域開放、強化功能:振興縣屬中心鎮的意義及實施路徑
小城鎮是湖北城鎮體系的重要一極,小城鎮的發展對于湖北城鎮化進程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相較于其他地區,湖北地區小城鎮具有數量多、規模不大、功能不強的特點。湖北小城鎮不僅規模小,而且類型較為單一,與東南沿海地區的小城鎮相比,湖北地區小城鎮在功能類型上比較單一,工礦業型城鎮幾乎闕如,手工業型城鎮發展不夠,交通樞紐型城鎮為數不多(缺乏類似遼東地區鞍山、撫順、鐵嶺、阜新、遼陽、本溪那樣的工礦型城鎮,也沒有蚌埠、淮陽、棗莊、臨沂那樣的作為地區交通樞紐的城鎮)[8],城鎮職能結構的單一使湖北小城鎮發展難以獲得內在的、持久的動力,極易受到外在環境因素的干擾而出現波動,難以實現在持續發展基礎上的跨越式發展。
針對這一狀況,湖北省政府在《進一步加快小城鎮的意見》中對小城鎮的發展思路進行了重大調整,將過去的“重點建設小城鎮”改為“建設重點小城鎮”,這是一個切合實際的戰略調整。在隨后的相關文件中,省委省政府作出“建設100個重點鎮”的部署。
問題是,何謂“重點小城鎮”?其標準如何劃定?如何通過重點小城鎮的建設帶動一般小城鎮的全面發展?我們認為,確定“百強鎮”既要結合湖北城鎮發展的歷史與現狀,參照區域社會經濟發展的實際,統籌規劃,突出重點,同時應兼顧城鎮空間分布的均衡和功能配置的協調。綜合這些因素,近代湖北地區發展十分活躍的“縣屬中心鎮”理應成為“百強鎮”的主角。endprint
近代湖北城鎮發展的歷程表明,無論從規模上、還是功能影響上看,縣屬中心鎮都是小城鎮最重要的組成部分[3] 40??h屬中心鎮往往是縣域經濟的中心,縣域商業貿易的中心,同時也是省內埠際貿易的重要節點,在地方社會經濟發展中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如孝感之花園、麻城之宋埠、應城之長江埠、天門之岳口、沔陽之皂市、紅安之七里坪等等,就是典型的縣屬中心鎮。新中國建立以后,由于行政中心的導向作用,各級地方政府強化了縣城建設,加上長期以來計劃經濟體制的制約,遂使縣屬中心鎮的發展建設大大落后于縣城,除個別因升格為縣城而獲得較大發展(如廣水鎮后來成為廣水縣縣城、武穴鎮成為廣濟縣縣城,沙洋鎮成為沙洋縣縣城等)外,其余的縣屬中心鎮大多發展緩慢,有些甚至陷于停頓的狀態。故此,在全面推進湖北小城鎮建設的新形勢下,以重點建設“百強鎮”為契機,全面振興傳統縣屬中心鎮,通過強化城鎮功能、擴大城鎮規模、增強城鎮影響,使之重新成為縣域經濟的中心或副中心,從而帶動湖北地區小城鎮的快速發展。
如果說振興縣屬中心鎮是建設“百強鎮”的重要內容,而強化功能、擴大規模、增強影響則是振興縣屬中心鎮的核心任務。
傳統的縣屬中心鎮多數為縣域商業貿易中心,往往是縣境內交通要道或集市貿易中心,城鎮建設已有一定基礎,但湖北縣屬中心鎮普遍規模較小,功能相對單一,城鎮發展起伏波動較大,大多未發展成為人口5萬以上小城市。有鑒于此,要振興縣屬中心鎮,強化其城鎮功能,擴大城鎮規模,增強城鎮影響力,實為重中之重。在這方面地方政府應予以政策傾斜與資金扶持,促進地方經濟資源、人力資源向中心鎮聚集,特別是恢復振興中心鎮在農副產品流通貿易中的集散功能。使之逐步成為縣域經濟活動的中心或副中心。
在振興縣屬中心鎮、強化其城鎮功能的過程中,各級地方政府應該站在區域社會發展的宏觀角度規劃縣域城鎮發展格局,擯棄行政中心主導意識和縣城優先發展固有思路,使縣屬中心鎮的發展潛力得以充分釋放,通過中心鎮的功能作用帶動縣域經濟的全面發展。
同時,通過制度創新,逐步消除區域內的行政分割狀態,突破行政區劃的制度藩籬,構建一個開放的區域社會空間,使區域市場實現有效的整合,為縣屬中心鎮及重點小城鎮的發展提供一個廣闊的平臺。
近代湖北小城鎮發展的一個重要啟示就是:區域的開放是縣屬中心鎮持續快速發展的重要條件。區域開放意味著要打破區域內的行政分割狀態,跨越縣域行政疆界,使社會資源、商品、生產要素在更大的區域范圍自由地流動,而無所滯阻。區域空間的開放勢必促進區域市場的整合,這就為小城鎮、特別是縣屬中心鎮展開縣際之間的農副產品貿易提供了廣闊的空間,從而為縣屬中心鎮的發展注入持續的內在動力。前面所論及的一些縣屬中心鎮,如長江埠、岳口、皂市、宋埠、廣水、郝穴、沙洋,等等,都是在相對開放的區域環境下獲得了快速的發展。在開放的區域環境中,它們不僅是所屬縣的商品貿易中心,也是臨近各縣的商品集散中心,通過這些縣屬中心鎮的商品集散物流功能全面帶動了縣際之間經貿互動,從而推動了區域社會經濟與城鎮的全面發展。
振興縣屬中心鎮的意義不僅在于促進重點“百強鎮”的建設,而且將對湖北中小城市的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
四、帶狀整合、旅游驅動:旅游帶與小城鎮發展帶同步建設
近代湖北城鎮空間分布呈現明顯的帶狀特征,即“兩橫一縱”的帶狀分布[6]。依托沿江沿河城鎮發展帶、整合沿線旅游文化資源、打造一批文化旅游特色鎮,通過沿江沿河旅游走廊的構筑為小城鎮發展注入新的動力,實為加速湖北小城鎮發展的一條可行路徑。
城鎮的空間分布形態既是區域社會經濟長期發展的結果,在某種程度上,也反映了區域歷史文化資源的空間分布狀態。以湖北地區而論,這一點更為突出。沿江沿河地帶既是湖北城鎮發展的兩條軸帶,又是湖北地區歷史文化資源富集的地帶。因此,依托湖北沿江沿河兩條城鎮發展軸帶,整合沿線旅游文化資源,打造一批文化旅游特色鎮,使城鎮帶與旅游帶疊合一體,形成以特色鎮為節點的歷史文化長廊。這是湖北小城鎮發展的一條新型的戰略路徑。
在現代城市經濟中,旅游業是新興的重要產業,是綠色產業,也是可持續發展的支柱性產業。而在發展旅游產業的過程中,中小城鎮無疑將扮演重要的角色,發揮重要的作用。
湖北旅游資源豐富多樣,自然風光鐘靈毓秀,歷史古跡星羅棋布,紅色旅游景點成群連片,不同區域呈現出不同的類型特征,各具特色,具有差異化發展的巨大潛力。湖北沿江沿河地區的自然風光、歷史文化資源蘊藏豐厚,鄂東北地區的紅色旅游景點星羅棋布,鄂西南地區的民俗風情別具一格,鄂西北地區的自然生態資源絕無僅有,可謂各有特色,異彩紛呈。
以長江沿線地區而論,這里自然風光旖旎,歷史遺址眾多,文化積淀豐厚,尤以自然人文景觀見長。這里分布著長江三峽、武漢東湖、赤壁陸水湖三個國家級風景區,荊州八嶺山、武漢九峰山兩座國家森林公園,荊州、武漢兩座歷史文化名城坐落于其間。還有長江新螺段、天鵝洲故道和白鰭豚保護區三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以及作為湖北省代表而入選“中國旅游勝地四十佳”的西陵峽、黃鶴樓與葛洲壩。湖北長江沿線不僅擁有旖旎秀美的自然風光,還積淀了豐厚的歷史文化遺產。神秘幽遠的新石器文化、瑰麗華美的楚文化、雄渾壯麗的三國文化都集中分布在沿江地帶,由西向東依次分布著大溪文化遺址、屈原故里、楚都紀南城、銅綠山古礦冶遺址、商代古城盤龍城,以及聞名中外的赤壁古戰場等等,構成一道絢爛奪目的歷史文化長廊。
湖北漢江沿線也是一條歷史文化資源富集的地帶。從西北至東南依次分布著“鄖陽人”新石器文化遺址、楚文化遺址、襄陽歷史文化名城、炎帝故里、屈家嶺文化遺址、明顯陵遺址及三國文化遺址等等,構成一條穿越數千年時空的歷史文化長廊。
如前所論,長江沿線、漢水沿線是湖北城鎮發展的兩條主軸,湖北地區最重要的城鎮大多分布在這兩條軸帶上。而沿江沿河地區蘊藏的豐富歷史文化資源又為這一地區的城鎮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充分利用沿江沿河豐厚的旅游文化資源,精心打造一批歷史文化旅游特色鎮,使沿江沿河城鎮帶同時成為文化旅游帶,不僅意義重大,而且完全可行。endprint
沿江、沿河小城鎮眾多,現從西向東的次序分列如下:
沿江文化旅游特色鎮參考名錄——官渡口、襄口(西襄口)、沙鎮溪、泄灘、香溪、屈原鎮、太平溪、三斗坪、小溪塔、紅花套、猇亭、白洋、洋溪、姚家港、董市、江口、七星臺、涴市、李埠(長江荊江段)、埠河、新廠、南口、調關、小河口(長江荊江段)、上車灣、尺八、三洲、白螺(長江荊江段)、瞿家灣、螺山、烏林、柳山湖、陸溪、龍口、周郎咀(三國文化)、簰洲、新灘、金口、軍山(三國文化)、陽邏、葛店、雙柳、大埠、華容、黃州、巴河、燕磯、蘭溪、散花、茅山、河口、管窯、田家鎮、富池口、龍坪、新開、小池。共計57個小城鎮。
漢江沿線文化旅游特色鎮參考名錄——羊尾、胡家營、柳陂、安陽口、均縣鎮、武當鎮、傅家寨、沈灣、冷集、仙人渡、廟灘、茨河、太平店、牛首、泥咀、張灣、東津、小河、南營、璞河、流水、豐樂、中山、石牌、臼口、馬良、多寶、王場、張港、澤口、彭市、麻洋、多祥、胡場、沉湖、脈旺、分水、馬口、廟頭、新溝等。共計40個
上述小城鎮包括一些建制鎮,更多的則是一般小城鎮,它們大多規模較小,產業基礎薄弱,城鎮化水平不高,城鎮發展缺乏持續的動力。如何促進這些小城鎮的發展?靠鄉鎮企業來帶動是普遍的作法,事實證明,這并不是小城鎮發展的唯一選擇,甚至也不一定是最佳的選擇。我國已進入到工業化的中級階段,鄉鎮企業已走過了其最輝煌的階段,在這種背景下,推動小城鎮發展的主要動力是第三產業,是社會結構轉型所帶來的人口轉移,是城鄉一體化發展所帶來的種種機遇。以區域旅游帶的整合驅動小城鎮的發展正是基于這一背景而提出的一種新的思路。
以旅游服務業帶動小城鎮的發展,其核心是區域旅游資源的有效整合,重點是旅游特色鎮的打造。充分利用湖北旅游資源帶狀分布的特征,有效整合區域旅游文化資源,使區域內的小城鎮成為整個旅游帶上的有機節點,彼此在景點布設、服務類型上形成有效的銜接和合理的配置,同時又保持自身鮮明的特色。
在此,要特別強調旅游資源的區域整合,因為旅游業本身是具有空間連續性的,旅游景點只有連線成片才具有規模效應,單個的小城鎮即便自身資源再豐富,也難以做大做強。只有區域旅游資源的有效整合、形成旅游帶或旅游片,分布其間的單個小城鎮各自承擔一定的功能,通過彼此的互動關聯,才能形成旅游城鎮帶,從而帶動單個小城鎮的發展。例如長江荊江段具有獨特的自然風光和豐富的三國歷史文化資源,分布其間的螺山、烏林、柳山湖、陸溪、龍口、周郎咀、簰洲、軍山、華容等小城鎮形成一條較為完整三國文化旅游帶,它們彼此之間只有圍繞三國文化旅游形成區域整合,才能產生整體的效益。離開了區域整合,離開了區域城鎮體系,單個小城鎮要獨自發展三國文化旅游,往往難以為功。
有了區域整合,接下來便是旅游特色小鎮的打造和建設。在一個區域旅游帶中,小城鎮是一個個的節點,它們有各自的旅游資源,形成各自不同的旅游文化景觀,借助旅游產業帶動小城鎮發展,關鍵就是要挖掘小城鎮的旅游資源,凸顯小城鎮的文化特色,依托區域旅游文化的整體風貌,打造各具特色的旅游小鎮。(江浙地區的特色古鎮、皖南地區的徽州特色小鎮即是成功的案例。)使之成為鑲嵌在區域旅游帶上的一顆耀眼的明珠,通過它們烘托起整個區域的旅游文化景觀。譬如圍繞著三峽自然風光旅游和楚文化旅游資源,著力打造官渡口、襄口(西襄口)、沙鎮溪、泄灘、香溪、屈原鎮、太平溪、三斗坪、小溪塔等小城鎮,使之成為三峽旅游帶和楚文化旅游帶上的一個個節點,成為各具特色的旅游小鎮。依托三峽觀光旅游和屈原昭君遺址遺跡打造文化景觀,建設相關文化旅游項目,配置相關旅游服務設施,從而帶動小城鎮的全面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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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曾 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