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創新之都亟待人才體制的新突破

樂 正

在過去38年中，深圳經濟特區的成功發展得益于五個方面的優勢：一是中央改革開放的戰略方針，及其經濟特區的特殊政策靈活措施；二是思想解放，觀念更新，敢為天下先的特區人精神；三是借力香港，吸納國際資源，依托珠三角地區，擁有天然良港；四是匯聚了全國各地的優秀創業青年，形成了移民城市的人口紅利；五是用活改革開放先行先試的特區政策和特區立法權，營造良好的市場和法制環境。

在未來的特區發展中，上述的五大優勢將會繼續發揮動力作用。但是，隨著特區發展目標的變化，特區的傳統優勢要素，也應該相應做出調整。未來深圳要建立國際科技產業創新中心，要建設粵港澳大灣區的產業樞紐，實現這個目標什么最關鍵？優秀人才。沒有一流的人才不可能會有一流的創新，也不會有一流的灣區。因此，如何匯聚一流人才，成為決定深圳經濟特區未來的關鍵。為此，我提出幾點建議：

第一，把更多的人才從體制內解放出來。深圳的創新主體不在體制內，而是在高科技企業和新型研發機構，這是深圳創新的特點和成功之處，也是發達國家創新的基本特征。在中國內地，很多高端人才集中在體制內，如財政供養的高校和科研機構等。體制內管理的一個基本特點是事業單位的編制層級和薪酬制度由政府統一制定，用人單位沒有變更的自主權。同時，財政撥款只能用于設備和器材的購置，而不能轉為個人所得。因此，政府無論如何重視科研創新，增加經費，最終都不可能轉化為對科研人員創新的激勵效應，科研人員沒有感受到應有的尊重。這就是體制所限。華為研發人員與體制內機構科研人員在分配中的最大區別也就在這里。任正非多次表示，華為的研發投入最終一定要落實到人頭上，要讓研發人員得到真實的好處，不要怕科研人員富起來。不同的體制，對人和錢的使用管理理念是截然不同的，效果當然也會截然不同。創新需要激勵，人才應該厚待。因此，要讓科研人才真正富起來，就要改變現有的人才管理體制，讓更多的人才從體制內解放出來。鼓勵更多的人才脫離傳統的編制和薪酬體制，鼓勵創辦更多的新型研發機構，例如中科院先進技術研究院、華大基因研究院、南科大，等等。因為，只有在體制外，束縛人才發展激勵的條條框框才能被打破。同時，盡量減少對現有體制內高校、科研機構的微觀管理，真正改變將政府部門的財務管理辦法照搬到科研管理當中的不合理做法。

第二，探索“不求所有，但求所用”的靈活人才使用機制。深圳雖然是一個高速發展的現代化城市，對人才的吸引力歷久不衰。但是，深圳自身的弱點也是很明顯的。例如，土地匱乏造成重大項目無法落地，商品房價居高不下；高校薄弱，國家重大科研設施不足，造成基礎科研平臺和高端學術氛圍不足；優質公共服務短缺和國際化服務的局限，難于滿足人才的生活需求；稅收和外匯管理的中央管控，使得地方政府和企業的靈活措施難有作為；等等。因此，政府應該支持深圳企業和研發機構走出去發展，走出去可以消除一些深圳自身的短板和不足，可以贏得深圳難以企及的資源優勢，獲取無限的發展空間與可能。政府應該對深圳企業走出去在外地和海外設立的研發機構，給予更多的政策、法規和外匯等方面的支持和鼓勵，使深圳的優惠政策走出深圳，給身處外地的深圳人才感受到深圳的支持和溫暖。特別是讓更多的港臺人才可以就地參與深圳的創新項目，享受兩地的優惠資源。頒發人才證書，允許一些在深的非中國國籍高端人才享受深圳戶籍人才的各種優惠服務。

第三，進一步加強深圳國際化城市建設，提升深圳人才政策的國際影響力。深圳作為一個年輕的特區城市，目前在國內已經有了一定的社會影響力。但是，在國際上，特別是在一些國際的知名學府和研究機構，深圳的影響力仍然是遠遠不夠的。目前在一些重要的國際排行榜上，深圳創新經濟的影響力遠不及香港、新加坡、迪拜和首爾，這與深圳城市整體的國際化程度不高有關。直至今天，我們還只是一個國內的移民城市，是一個普通話城市，而不是一個英語和國際多語種城市。一個國際化功能不足、國際文化交流匱乏、國際影響力不足的城市，很難聚集國際一流人才，整合國際創新資源，也自然離國際創新之都相去甚遠。因此，深圳市政府應該下大力氣推廣雙語公共服務，聘請更多的海歸留學生參加政府工作，相關部門公務員錄用增加英語考試，做好政府的英語網站，聘用國際專業公司作為政府顧問和城市的代言人，進一步強化學校的雙語教學，加強與國際名校所在城市的友好交流，把深圳的國際人才大會辦到歐美國家城市去。讓更多的國際人才了解深圳，熱愛深圳，來深圳創業扎根來深圳工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