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畢業于華東師范大學中文系,曾任中學語文教師,后在原閘北區委宣傳部、區政協辦公室、原閘北區民族宗教事務辦公室工作,發表作品100余萬字。

一
天氣突然就熱了起來,氣象臺首席服務官鄭重宣布,上海今年已經出梅,但空氣濕答答的,像一只沸騰著熱氣的蒸鍋,不動,汗就滴滴答答順著腳跟流到地板上。書房里的空調去年新換的,國產著名老品牌,今年一開,卻不會制冷了,人在書房怎么呆得住?單剛心想,大概老天爺也在暗示我,應該與老同學聚聚了,那么就去一趟,試試看吧。
單剛姓單,單名剛,普通話中,“單”應該讀成“善良”的“善”。但中學同學喜歡起綽號,按照上海話的讀法,單剛可以讀成“呆戇”。呆戇這個綽號,就伴隨著單剛中學讀書整整四年,一直叫到現在。單剛是76屆中學生,既不算初中,也不算高中,后來到夜校重新讀了一張高中文憑。76屆真是倒霉背運透了,如果屏到77屆,就可以考大學、中專或者技校。76屆就像老三屆,畢業后還要去農村,雖然不用到黑龍江、云南、貴州那么遠,但還是要到崇明、長興島、奉賢的農場去。單剛家里是獨子,平常辰光呆頭傻腦的,班主任不歡喜他,隨便一分,就分到上襪廠做機修工。爺娘平時一直寶貝呵護,工作又跌進女人堆里,單剛完全名不副實,性格變得陰柔細膩得很。現在,年齡將近花甲,單剛更加發福矮胖起來,穿件圓領老頭衫,倒像一尊笑瞇瞇的彌勒佛。
同學“油條”關照單剛,禮拜六早上7點半在小區門口等,他會開車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