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杉樹的手指（組詩）

祁 萍

指尖光芒

此刻，我看見了古老的鐵衫樹伸出了

蒼綠的手掌

它顫巍巍地托起了高原上的陽光

只需一縷縷的光芒

已足夠牽出我內心的膜拜

不怕長途跋涉一步一步地登上高烏山

深秋的陽光從樹梢透過來

千絲萬縷的光芒

灑遍周遭

此刻，只需一縷縷的光芒

已足夠照耀我內心的黯淡和所有的虛弱

仿佛它經歷的所有風吹雨打的苦痛

見證歷史的愛恨情仇

都在光明的劍雨中升騰

然后慢慢消散

它的手掌上看不到年輪

年輪只是深藏的秘密

它屬于根的格言

適合包裹

指尖藥香

樹頂上的蒼綠色的手掌托起的是一抹神的光

照耀祖祖輩輩的荒涼與繁華

照耀生生死死的希望與未來

照耀魯甸新主村的大地上

逝去的貧寒與明天的繁富

照耀無可言說的疼痛與新生的喜悅

田野上那些知名的或不知名的藥材

都在悲憫中慢慢長大

它們與嗚咽的河流生死相依

經歷土地的寒來暑往

慢慢成熟

熟了的藥材都有著老人一樣土色的滄桑

它們在治病救人的途中像河流一樣走向遠方

走向一條悲憫的路

走向被疾病折磨的人群

走向遍布城市村莊的醫(yī)館

每一種藥草是河流上的一個小小支流

在河床上默默地灑下一路的藥香

指尖東巴

鐵杉樹蒼綠的手掌指向一條路

它通向世代東巴途徑的不曾幻滅的王朝

為了保住經書歷經苦難的人們

已被后世的東巴銘記

那些因為機緣巧合而頓悟的東巴

在炊煙裊裊的村莊里誦經、作法、行醫(yī)、占卜

他們禪意的舞步和悠揚回旋的誦經聲

成為避禍趨吉的神圣之音

東巴穿行于人間煙火之中

批一身霞光與暮靄

卸下世人沉重的生死苦痛

東巴的法器也來自于腳下的土地

它們帶著幾代東巴的指紋與故事

此時，它們安靜而神秘

在東巴博物館里休憩

等待著下一場法會

指尖心醉

順著鐵衫樹蒼綠的手指指向的天空

我看見了心醉的秋天藍

讓我心醉的還有高烏山上的花香、蘑菇香

以及許多樹木的清新氣息，此時它們彌漫了四周

無處不在

我聽到四處的鳥鳴聲此起彼伏

還有像血管一樣密布的小河流淌細碎的低語

我能想到鳥兒棲息在高高的樹冠上歌唱

它們帶來遠處的樹種

一棵小樹寄生在鐵杉之上

它嫩綠的葉片上綴滿了云杉

在風中飄舞

這是一棵老樹的繁榮

它屬于虔誠膜拜才能看見的風景

指尖下的村莊

魯甸的土地上生活的人民

勤勞、善良、又能歌善舞

納西族、白族、普米族、傈僳族、漢族

都能和諧共處

服飾各異可以忽略不計

語言不同可以忽略不計

因為他們植根于腳下的高原

同飲一條河流的水

他們是大地上的花朵

需要在同一個春天開放

各族相親相愛才能共同守望一個和平的未來

鐵杉樹指尖的光芒延伸到夢境的深處

那里有氤氳的藥氣和花香

那里有連接金沙江濤聲

抵達篝火夜晚的婉轉歌喉

應和著東巴誦經的余音裊裊

有許多人用文字默默而歌

有人用顏色繪成山水畫

有舞者的足尖輕輕地點燃了熱情

還有歌手的蜜一樣甜美杜鵑一樣凄婉的歌

這就是魯甸叫做新主的美麗小村莊

在等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