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玉榮
青島市福山路3號,有一座3層小樓臨海而立,花崗巖立面,融合了德式日式兩種風格,看上去頗是幽靜雅致。1931年8月,沈從文受楊振聲的邀請來國立青島大學任教,其間在這里創作完成了《胡也頻傳》《八駿圖》《記丁玲》《月下小景》等重要作品。
沈從文曾經在文章中,稱自己在北平的居室為“窄而霉齋”。而來青島后所住的洋房地勢很高,可以遙看青島匯泉灣碧海藍天和中山公園的滿目翠綠。由于住房條件較好,加之青島氣候溫潤,使得他精神振奮,創作豐厚。沈從文曾歡喜地感慨道,“一到海邊,就覺得身心舒適,每天只睡3個小時,精力特別旺盛。”他還在給魯海先生的信中進行如此詩意的描繪:“我到時,剛粉刷過,樓前花園里花木尚未栽好,到處是瓦礫,只在人行甬道兩旁有三四叢珍珠梅,剪成蘑菇形樹頂,開放出一縷縷細碎的花朵,增加了院中清韻風光。”
這樣的“清韻風光”給了他如泉的才思,他的創作從敘述自身經歷轉向關心社會和人生,題材的開拓有了新的進展。沈從文在青島期間,不僅在文學創作上獲得了豐收,還結交了一大批情意相投的學者教授朋友,如楊振聲、聞一多、趙太侔、陳翔鶴、宋春肪、臧克家等。愛情生活上也放出異樣的光彩。就是在這座美麗的海濱城市,沈從文用華美而頻繁的情書,成就了他和張兆和的柔美愛情。在無數個呼吸著海風的寂靜夜晚,他這樣對著愛人傾吐心聲:“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云,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這朵中國文學史上美麗的愛情之花在青島的海濱綻放著。1933年夏,沈從文和張兆和一起離開青島前往上海,從此結為百年之好。
在青島短短的兩年時間內,沈從文在教學、創作、愛情和友誼方面都有大豐收,因此,沈從文對青島有著深沉的眷戀。他在《憶青島》一文中寫道:“在青島那兩年中,正是我一生中工作能力最旺盛,文字也比較成熟的時期,《自傳》《月下小景》,其他許多短篇也是這時寫的,返京以后著手寫的如《邊城》,也多醞釀于青島。”“小說中的人物形象也有嶗山北九水姑娘的影響。”后來在北京寫威的小說《八駿圖》,就是以福山路住宅為背景,對福山路3號的庭院、匯泉灣的景色、海水浴場的沙灘都有精彩的描寫。
青島的海水,滋潤了沈從文的創作之花;青島的海風,吹開了沈從文的愛情之花。當我們把“鳳凰”、“邊城”與沈從文聯系起來的時候,千萬不要忘記,還有一座美麗的島城,曾經是沈從文的精神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