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岳霖逸事三則

木匠

金岳霖，字龍蓀，是20世紀中國著名哲學家和邏輯學家。著有《論道》《邏輯》和《知識論》等。現在人家提到他，最常說的都是他如何苦戀林徽因的那些事，其實，他還有很多別的好玩的事，比如：

一、沒考上清華學校中等科，卻考上了清華學校高等科

1895年，清華學校招生，16歲的金岳霖在長沙報名了該校中等科。他意氣風發地走進考場，拿到國文試卷一看，試題是《“士先器識而后文藝”論》，頓時蒙了?！笆肯绕髯R而后文藝”這句話，乃是出自唐人裴行儉的一篇文章，他沒讀過，自然也就無從下筆，結果名落孫山。

同年夏天，清華學校高等科招生，得知消息后，不服氣的他立刻趕到北京，參加了考試，這次國文考題變成了《“人有不為而后可以有為”議》，他沉思片刻，然后一揮而就。至于英文，因為他從小讀的就是教會學校，對他來說，不過小菜一碟;數學難了點，但考生十有八九都不會做。結果，發榜時，他發現自己竟然榜上有名。

中等不第而高等一舉中第，也算是留下了一個佳話。

二、辮子一去不復返，此頭千載光溜溜

辛亥革命后，新派人物紛紛剪去了辮子，金岳霖雖出生在一個封建家庭，但由于從小讀的是教會學校，思想也比較開放。于是，也在第一時間剪掉了辮子。剪完后，他還仿照唐人崔顥的《黃鶴樓》寫了一首打油詩：

辮子已隨前清去，此地空余和尚頭。

辮子一去不復返，此頭干載光溜溜。

三、“朋友”等于“糞土”

金岳霖在清華讀書時，對邏輯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欤蝗粚σ痪涔胖V“金錢如糞土，朋友如干金”提出了質疑。他說：“‘金錢和‘干金是同一概念，也就是說：‘金錢=‘干金，那‘金錢如糞土，朋友如干金，意思就是：‘金錢=‘糞土，‘朋友：‘干金，那豈不就是說：‘朋友：‘糞土嗎？

后來，金岳霖去了美國留學，先學商科，后轉為政治學。1925年回國，先在中國大學教英文和英國文學，同年秋，到清華大學教邏輯學。他在清華的聲望很高，曾任文學院院長，與理學院院長葉企孫、法學院院長陳岱孫，并稱為“清華三孫”。有趣的是這三個人都一輩子沒結過婚。

不過，老金一輩子可不是只愛過林徽因一個人。他剛到清華教書時，曾和一個名叫泰勒的美國姑娘同過居。徐志摩曾這樣描述過老金和泰勒在一起時的情景：

老金他簇著一頭亂發，板著一張五天不洗的丑臉，穿著比俄國叫化子更襤褸的洋裝，蹩著一雙腳;麗琳（即泰勒）小姐更好了，頭發比他的矗得還高，腦（臉）子比他的更黑，穿著一件大得不可開交的古貨杏黃花緞的老羊皮袍，那是老金的祖老太爺的，拖著一雙破爛得像爛香蕉皮的皮鞋……雖則那時還在清早，但他們的那怪相至少不能逃過北京城里官僚治下的勢利狗子們的憤怒的注意。黃的白的黑的乃至于雜色的一群狗子哄起來，結成一大隊跟在他們背后直嗥，意思說是叫化子我們也見過，卻沒見過你們那不中不西的破樣子，我們為維持人道尊嚴與街道治安起見，不得不提高了嗓子對你們表示我們極端的鄙視與厭惡！在這群狗子的背后，跟著一大群野孩子，哲學家盡走，狗盡叫，孩子們盡拍手樂！

徐詩人的話說得雖然有點刻薄，但他還是很推崇老金的，他說：“他（指老金）是我真正的好朋友，據我所知，他在中國知識界不在任何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