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梅玲
(福州外語外貿學院,福建 福州 350202)
國有企業利潤分配概念與現代企業利潤分配幾乎相同,都是指企業經營獲得的凈利潤,根據財務制度的規定在企業和投資者之間進行分配。不同之處在于,國有企業的投資者與一般企業相比,更加廣泛,涉及到全體國民。因而,國有企業利潤分配指的是國有企業收益在政府、企業、社會三者之間的分配。[1]國有企業社會分紅是一種相對狹義的分紅概念,特指國有企業向社會這一利益相關者的分紅。作為國有企業的投資者,國家按照出資比例獲得一部分利潤,企業除了保留自身投資部分的收益外,還應向其所有者即全體國民分配收益。早在
1936年,米德在其出版的《經濟分析與政策導論》一書中就對“社會分紅”進行了解釋。他認為,國家獲得的一部分收入來源于其對社會化企業的投入,
而這部分收入可以用于分給消費者,也可以用于對企業的再投資。其中,以無條件的形式向消費者分配的部分,稱之為社會分紅。伴隨著理論的完善和實踐探索檢驗,國有企業向社會分紅已成為國有企業改革發展的未來趨勢。因此,本文基于社會分紅的理論視角探索構建國有企業利潤分配框架的路徑選擇,以期加快實現國有企業社會分紅目標。
自2005年世界銀行駐中國代表高路易等首次提出我國國有企業分紅的建議以來,一些學者也開始對國有企業分紅進行研究。文宗瑜(2008)提出國資預算支出應向民生領域傾斜,保障其所有者權益。[2]朱珍、陳少暉(2009)從國有資本所有者出發,提出國有企業紅利應讓全體國民共同享有,實現民生與國有企業共贏。[3]馬磊(2011)分別就2007年出臺的“辦法”中規定收益收取內的34家國有控股上市和未列入辦法范圍的相似規模的89家國有控股上市公司作為對照,實證檢驗了2007-2008年國有企業分紅政策前后國有企業盈余管理的變動。李麗琴、陳少暉(2015)從適度普惠型社會福利視角出發,通過考察中央國有資本經營預算正式編制前后(2006-2013)我國社會保障水平,結果表明國資預算民生支出對社會保障發展具有積極顯著作用。[4]從國有企業分紅的績效評價研究中,基本得出一個結論,即國有企業紅利的征繳有利于企業經濟效率的提升,國有企業紅利的支出有利于社會福利的進步。因此,本文也是基于對國有資本收入和支出兩個方向作為突破口,實現國有企業社會分紅目標。

表1 2008-2015年全國國有及國有控股企業情況單位:億元

表2 2013-2015年 國有資本經營收入決算情況單位:億元
據財政部公布數據顯示,從2008年至2015年,全國國有及國有控股企業累計實現利潤總額總體呈上升趨勢(如表1所示)。其中,央企實現利潤總額占全國國有企業比例基本維持在69%水平上,處于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可見,在國有企業利潤總額上,中央企業實現利潤較地方國有企業的貢獻更大。筆者認為,這一方面是由于中央企業規模大、壟斷性較強,使得其營業收入巨大;另一方面,國家在政策方面對于中央企業的傾斜,降低了一些營業成本。然而,從國有企業的獲利能力角度分析,在2008年-2015年當中,全國國有企業當年度累計實現利潤占營業收入的比重基本保持在5%-6%之間。企業的低獲利能力直接影響了國有企業的微觀經營效率。
隨著國有企業利潤的增加,對于國有資本的收益收取要求也越來越高。從2007年規定的對中央本級企業試行國有資本經營預算以來,對預算工作也提出了更加具體的指導,管理體制也逐漸規范。在黨的的十八大中,中共中央再次指出,要進一步相應提高該上繳的比例。為此,筆者就十八大以來的國有資本經營收入決算情況進行分析。根據財政部公布數據統計(見表2),2013年以來,對于中央本級而言,其國有資本經營收入決算占央企實現利潤比例逐年上升,由2013年的6.36%提高到2015年的9.99%,比例上升將近4個百分點。顯而易見,當前央企國資預算的提高與中央政策高度一致。而與此同時,地方國有企業國資預算顯得“跌宕起伏”。從2013年的654.93億元下降到2014年的596.68億元,而后增長到2015年的937.92億元,其變動的幅度遠超過央企。可見,地方國有資本經營收入增長的穩定性較弱。
國有企業的另一個屬性,從其所有者角度來看,反映的是它的社會效益。從國有資本經營支出總量上分析(表3),十八大以來,全國國有資本經營支出決算呈現增長趨勢。不僅如此,中央國有資本經營支出決算占全國國有資本經營支出決算比例仍然達到62%以上。然而,在所有支出類別當中,較為能夠體現更多國民權益的教育和社保支出,占總支出比例僅約2%,顯然用于教育和社保的支出并不多。雖然政策已提出要將國有資本收益用于保障和改善民生,但是,我們也看到,在政策中尚并未明確提出國有資本經營支出用于社保的比例。這一支出,也就隨著宏觀經濟和國有企業改革的進程隨之變化。雖然其支出總額呈增長趨勢,但是相對占比變動幅度仍然較大,從2013年的2.17%到2014年的1.66%,再到2015年1.92%,用于教育、社保的支出比例隨經濟變動等影響明顯。這與當前政策未明確提出比例也是緊密相關的。

表3 2013-2015年國有資本經營支出決算單位:億元
根據國務院國資委網站2016年12月20日公布的央企名錄顯示,當前共有102家中央企業。近幾年央企數量幾乎完全保持不變。這就使得中央企業實現利潤增長受到局限。雖然央企數量的增長并不必然會帶動利潤的增長,因為,企業的經營效率同樣是影響企業獲得利潤的關鍵因素。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央企數量和經營效率維持不變的情況下,國有企業利潤的快速增長在某種程度上受到了限制。根據前述表1和表2整理得到2013-2015年中央企業累計實現利潤與中央國有資本經營收入決算對比情況來看,近三年,中央企業累計實現利潤基本趨于1.8萬億元的水平,國有企業利潤增長速度緩慢,這可能導致的結果是降低了國有資本經營收入的增長,從而使得可用的預算支出增長緩慢,間接地降低了國有資本經營支出用于教育、社保等民生支出的總量和速度。這樣一來,就會造成國有企業實現社會分紅陷入困境中。
上一輪的國有企業改革發生于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那時,國有企業幾乎潰不成軍,全面虧損。進入二十一世紀后,對國有企業改革又重新審視,新一輪的國有企業改革提上重要議程。2015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指出,國有企業改革進入攻堅期,要加快國有經濟結構性調整,不斷深化國有企業改革。新時期的國有企業改革強調要吸取以往改革的經驗教訓。在這樣一個背景和政策支持下,在國有資本經營支出中,勢必也要加大對于國有經濟結構調整的各項支出。實證數據也驗證,在支出方面,2015年度中總支出用于國有經濟結構調整和改革成本的支出的比例將近50%,這個數字遠遠多于用在社保基金方面的支出。而正如文章在前面所述,國有資本經營收入的緩慢增長,局限了支出總額數量。如果在支出總量緩慢增長的趨勢下,又要加大對國有企業改革的內部成本支出,因為國有企業利潤增長速度的放緩會使得國資收益在支出方向上更多地偏向國有企業,以期提升國有企業利潤,那么用于社保支出的比例增長也就變得更加緩慢了。反之,如果加大了社保支出比例,在總量不變情況下,又將減少用于國有企業改革的支出。正是由于這種矛盾的存在,國有企業加快實現社會分紅陷入了矛盾漩渦中。
雖然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對中央企業利潤上繳比例提高至30%。但是,在國有資本經營支出方向和結構上尚未作出非常具體、明確的指導。只是提到“將更多地用于保障和改善民生”,并未就國有資本經營支出用于改善民生的比例作出具體的要求。也因此,在國有資本經營支出中,更多地考慮仍然是用于國有企業內部,而對改善民生的支出只是適時地、根據需要的情況來決定。地方國資預算同樣可以根據各省市、自治區具體情況自行決定。從2015年全國國有資本經營支出情況來看,總支出用于補充社保基金的比例僅為1.27%。而當年度地方國有資本經營支出決算831.41億元,其中用于其他國有資本經營支出、國有經濟結構調整支出分別為257.85億元和243.79億元,兩者占比均在30%左右,合計占總支出的60%以上。也就是說,無論從中央還是地方來看,對于國有資本經營支出向民生傾斜的比例政策都未明確要求,這也就導致了國有企業要實現社會分紅步履維艱。
由于我國特殊的國有企業發展情況,國資預算制度發展時間較短,存在的發展空間較大。因此,推進國有資本經營預算縱向改革,有利于從制度上推進國有企業實現社會分紅。一方面,要明確國資預算中用于社會保障支出的比例,以法律形式固定下來,確保國有企業利潤上繳體現其宏觀社會責任。從國家層面上看,國家應當逐漸完善國有資本經營預算制度。不僅要在收入上明確國資收益范圍和比例,更要明晰預算支出的方向和結構,尤其是民生方向的支出。對于改善民生方向支出的比例可以類比于國資收取的辦法,明確各項目支出比例,在提高上繳收入的同時也可以逐漸適當的提高用于民生支出的比例,協調收支向國有企業社會分紅目標的共同發展。另一方面,要擴大國資預算支出對公共事業的投入。作為被廣泛關注的就業、教育、醫療衛生等則反映了人民群眾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體現的是民生的問題。因此,國有企業社會分紅目標的實現就是要解決這些民生問題,不斷改善民生。對公共事業的投入也是改善民生的一種有效方式,因而,推進國資預算縱向改革,擴大對公共事業的投入,不僅體現了國有企業的宏觀社會責任,也有利于國有企業社會分紅目標的實現。
2015年11月,中共中央發布了《十三五規劃建議》(以下簡稱“建議”),《建議》中提出要完善社會保險體系,實施全民參保計劃,推進參保人員全覆蓋。[5]在十八大提出的將劃轉國資收益用于充實社保基金的基礎上,參保人員的全覆蓋體現了國有企業向全民分紅的性質。可以說,推進社會保障“人員覆蓋”的改革是國有企業實現社會分紅目標的一種間接方式。加快全民參保計劃的實施,推進社保“人員全覆蓋”要求需要逐步擴大試點范圍。當前全民參保計劃先在試點地區實行,還未推廣到全國,距離實現真正的全民參保還遠。因而,政府應努力推進試點改革,擴大試點地區范圍。參保計劃實施一年多以來,一些地區已經取得了較大的成功。各地區還應結合當地特色,借鑒已有試點地區的成功經驗,加快全民參保步伐,力爭到2020年實現全民覆蓋。同時要加強各部門之間的協調。由于全民參保計劃的登記涉及到人社部、公安部門、民政部門等多部門的參與。這些部門之間的協調聯系有助于推進信息資源共享,減少計劃在實施過程中的不必要的重復工作,從而提高計劃實施的工作效率。因而,加強各部門之間的協調,極大地促進了全民參保計劃的完成。
保障和改善民生沒有終點站,雖然社會保障體系逐步建成全民參保,教育、醫療等民生方面的支出范圍也逐漸擴大,但是,仍然存在著空間、時間上的不全面性,人員“缺位”現象依然存在。國際經驗給了中國一種新的啟示,在條件允許和可行性分析下,中國或許也能采取直接社會分紅方式,開設“全民分紅”賬戶。這種創新式的直接社會分紅模式對于國有資本收益管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一方面,對于國有資本經營收支范圍和比例要更加公開、透明化。將年度國有資本的收入和支出對社會公開,使得國有企業所有者了解和掌握自身擁有的權益,在扣除必要保障國家安全支出等重要方面后,計算應向全民分紅的比例或額度,并及時、準確地發放到所有者賬戶。簡單的說,就是根據當年度國有資本經營支出用于全民分紅的比例,平均分配到每個公民賬戶。
另一方面,嚴格管理該賬戶。“全民分紅”賬戶的開設使全民公平、平等地享受到了作為國有企業所有者的權利。它需要協調各利益相關者的利益,減少由于強勢精英帶來的不公平分配,因此,一方面要嚴格對該賬戶管理者的選擇,防止“尋租”;另一方面要加強管理該賬戶與其他賬戶的區別和聯系,謹防混淆。筆者認為,為了保障所有國有企業紅利能夠分到每個分紅賬戶上,可以采取區別于銀行賬戶的管理方式,開設專門的賬戶管理。
[1]胡梅玲.論國有企業利潤分配:制度變遷與改革出路[J].成都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3):21-25.
[2]文宗瑜.從央企國有資本收益收取看民生政策與民生財政[J].中國投資,2008(01):28-31.
[3]朱珍,陳少暉.中央國有企業利潤上繳與使用去向探究[J].發展研究,2009(11):34-37.
[4]李麗琴,陳少暉.國有資本經營預算民生支出的優度檢驗-基于適度普惠型社會福利視角[J].福建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5(2):32-37.
[5]中央政府門戶網站.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的建議[EB/OL].http://www.gov.cn/xinwen/2015-11/03/co ntent_5004093.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