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佛系”

楊海珊

(天津師范大學國際教育交流學院，天津 300387)

一、產生來源

2017年12月，新詞語“佛系”走紅于網絡，它指的是一種怎么都行、不大走心、看淡一切的活法和生活方式。該詞最早來源于2014年日本某雜志，該雜志介紹了當時流行的一種男性“新品種”——佛系男子。他們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樣，但內心往往具有以下特點：自己的興趣愛好永遠都放在第一位，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想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和節奏去做，總是嫌談戀愛太麻煩，不想在上面費神費時間，也不想交什么女朋友，就單純喜歡自己一個人，和女生在一起會感覺很累。[1]2017年12月，“佛系”走進中國網絡，成為最新的網絡流行語，除佛系青年外，還衍生出佛系父母、佛系賣家、佛系戀愛、佛系追星等一系列網絡流行語，本文將從詞法角度來談談“佛系”一詞。

二、“系”的類詞綴化現象

顯然，“佛系”的詞匯意義主要由語素“佛”來承擔，那么，可否認為語素“系”是詞綴或者類詞綴呢？呂叔湘在《漢語語法分析問題》中提到類詞綴的概念——有不少語素差不多可以算是前綴或后綴，然而還是差點兒，只可以稱為類前綴和類后綴。[2]本人認為“佛系”一詞中的“系”有類詞綴化傾向。

語義半虛化是界定類詞綴的一項重要標準，王洪君提到，類詞綴在意義上尚未完全虛化，一般來說，它們在類綴字組中仍部分保留了原有的詞匯意義，我們總是能在詞典中發現跟類詞綴關系密切的義項，但是類詞綴的意義并不能從該義項中得到完全的解釋。[3]根據《現代漢語詞典》，“系/i51/”釋義如下：①系統；②高等學校中按學科所分的教學行政單位；③地層系統分類單位的第三級；④聯結、聯系(多用于抽象事物)；⑤牽掛；⑥把人或東西捆住后往上提或向下送；⑦栓、綁；⑧拘禁；⑨姓。[4]“佛系”中的“系”不能用詞典中羅列的含義來解釋，由其本義“系統”類化為“表示具有某種特征的類屬”。比如“星系、水系、山系、語系”等詞，他們是定中式，前一詞根修飾后面的詞根，即什么樣的系統——由星、水、山、語言構成的系統；而“佛系”一詞不能理解為“由佛構成的系統”，“系”在這里沒有系統義，只是表示某一類范疇。其詞匯意義主要由語素“佛”來承擔，類詞綴常表示某個“范疇”義，表示人物的某個類型或者動作行為的某個類型，[5]同時，類詞綴的意義又不是完全虛化的，不同于“老王、老鷹、老好人”，真詞綴“老”并不承擔實際的意義，但是“佛系”的“系”有類屬義。

作為類詞綴，能產性是必不可少的條件。提到能產性，“系”作為類詞綴除了能夠構成“佛系”以外，還衍生出了相關的“道系、儒系、法系”等新詞語，這里的“系”和“佛系”的“系”都表示具有某種特征的類屬。前些年開始流行的“日系、韓系”等詞中的“系”有時指半虛化的具有某種特征的類屬，比如“韓系妝容”，指的是像韓國的妝容一樣的妝容，這個妝容只是具有“韓”的特征而并非屬于“韓”的系統；有時指又具體的系統，比如“日系車”，泛指在日本生產或在其他地區生產的日本品牌汽車，“系”有系統義——日本或日本品牌的系統。這是體現能產性的一個方面，也是語素“系”類詞綴化的動態變化的過程。顯而易見的是，在“系”構成的表示范疇的詞語中，“系”同樣具有定位性，符合類詞綴的標準。

綜上，本人認為“佛系”屬于派生詞，語素“系”具有語義半虛化、能產性、定位性等特點，存在類詞綴化現象。“系”能否發展為真正的詞綴，仍需時間的檢驗。

[1]人民網.日本雜志介紹最近流行的男性新品種——“佛系男子”[EB/OL].(2014-2-13).http：//www.jxteacher.com/sanger007101/column59123/558dbe3e-ab23-433d-8c39-f4c13fed24cd.html.

[2]呂叔湘.漢語語法分析問題[M].商務印書館，1979.

[3]王洪君，富麗.試論現代漢語的類詞綴[J].語言科學，2005，4(5)：3-17.

[4]中國社會科學院.現代漢語詞典[M].商務印書館，2016.

[5]曾立英.現代漢語類詞綴的定量與定性研究[J].世界漢語教學，2008(4)：75-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