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戲或者一支曲子的上演頻率,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著該作品有多么成功。全世界上演率最高的交響曲是貝多芬《第五交響曲》(“命運”);上演率最高的芭蕾舞是柴科夫斯基的《天鵝湖》;而最常上演的歌劇,統計下來有兩部非常接近,一是比才的《卡門》,二是威爾第的《阿依達》。《卡門》以其場面稍小、較易演出的優勢,位列第一。而這兩部歌劇最優秀的唱片版本,依筆者看來,都出自克勞迪奧·阿巴多之手。
阿巴多最擅長的,一是現代的“先鋒派”作品,二是他的祖國—意大利的歌劇。在這兩個方面,應該說截至目前還沒有比他更偉大的指揮家。
《卡門》雖說不是意大利歌劇,但在以人聲為主,旋律別致優美,戲劇抒情性強等方面,無疑都還屬于傳統歌劇的范疇,與瓦格納所倡導的那種“無休止的旋律”式的“新歌劇”是兩碼事。吉卜賽女郎卡門的故事,從梅里美的小說開始,就被人們所熟悉,而比才的歌劇使之獲得了超過原作的藝術價值。歌劇《卡門》唱片版本很多,其中最有影響的兩種:一個是歌劇女皇卡拉斯主演,由法國指揮家普列特爾指揮的,是個單聲道的老版本;另一個是六十年代由伯恩斯坦指揮,由美國著名女中音歌唱家瑪麗蓮·霍恩主演的。這兩個版本都有各自的局限性。卡拉斯在把握戲劇性沖突,塑造人物性格上的功力是首屈一指的。但她本來是唱女高音的,而卡門這個角色是中音,卡拉斯音域再寬,也有“反串”性質。再說,由于健康原因,當時她自己已經覺出嗓音困難,不像巔峰時期那么游刃有余了。而霍恩的演唱,由于把卡門的潑辣、勇敢性格刻畫得淋漓盡致,一時被奉為權威;可是,時過境遷,評論界又認為霍恩把卡門表現得有些過火了,變成了狂野和淫蕩。
這些問題,在阿巴多的版本里全都得到了完滿的解決。這是一套三張的唱片,是阿巴多在七十年代末率領倫敦交響樂團錄下的。幾位主演都是超級明星,卡門由西班牙著名女中音歌唱家貝爾岡扎演唱,男主角唐·何塞則由多明戈擔綱,鄉村姑娘米卡埃拉由當今最紅的溫柔傷感型女高音蔻楚芭斯扮演,斗牛士埃斯卡米洛的演唱者是數一數二的男中音米爾恩斯,其他配角也都是功力不凡的歌唱家。《卡門》一劇,合唱所占的分量很重,擔任合唱的是著名的安布羅西亞合唱團,而其中的童聲合唱則由倫敦兩所貴族小學的孩子們“耍”了一把。貝爾岡扎是現在最有權威的“卡門”,多明戈演的唐·何塞是最“在轍”的,尤其是其中的《花之歌》。
阿巴多對樂隊整個的控制都是精雕細刻、恰如其分的,他肯定帶領全班人馬認真研究了以往所有的經驗教訓。世界音樂界也有“客大欺店,店大欺客”的問題。倫敦交響樂團這樣的“超級大店”,又是那種由樂手選代表來管理的自治團體,素有“專與指揮對著干”的可怕名聲,一般資歷淺的客席指揮,能把幾場音樂會順利地“玩”下來,樂手不讓你出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而當時,阿巴多還算是個“新秀”,卻擔當了已空缺多年的常任首席指揮的位子,除了極高的業務水準以外,沒有相當好的人緣也是不行的。
錄音是模擬錄音,當時已達模擬錄音的頂峰,效果比后來較早期的數碼錄音要好得多。這套《卡門》,是阿巴多指揮藝術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