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

鄭靜

在學生時代，你做過自己認為最文藝的一件事是什么？我做過一件事：聽雨。

第一次聽雨，是無意間的。那天傍晚，我一個人待在臥室里，屋里很暗，窗簾雖然拉上了，但仍然能感受到室外的濕潤。雨是悄悄穿透窗簾，溜入我的耳中的。不過我昏昏沉沉，咳了幾聲，聽著聽著睡著了。

第二次聽雨，是個偶然。電影《無問西東》里有這樣一個片段：大雨中，學生們坐在漏雨的鐵皮房里聽課。大粒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拍打著鐵皮房，屋外大雨，屋內小雨。教室門窗已經拉緊，卻也沒能把嘈雜的聲音關在外面。講臺上老師見課堂效果頗差，停下講課，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靜坐聽雨?！拔宋宋恕边@雨聲聽起來并不好聽。突然，窗邊一個學生推開了窗“嘩……”豁然開朗，緊接著，傳入耳際的是“唰唰唰……”不遠處，小河邊，一個戴斗笠的老翁像是在收著漁網……

就是這么個場景，讓我開始留意雨的。

秋天是個多雨的季節。烏云先霸占整片天空，又給遠方的青山籠上陰影，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接著是風，比夏天的風多了一絲涼意，“沙沙沙……”吹響搖搖欲墜的樹葉。雨來的時候是沒有聲音的，但你能發現它來了，這個時候一般沒人會打傘，用家鄉話說就是：“這毛毛雨連眼睫毛都淋不濕。”再過會兒就不能不躲雨了，“沙沙……唰唰唰……”雨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我換個姿勢繼續聽課，老師在說些什么根本聽不進去。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一聲：“還有一分鐘下課。”整個班就由剛剛的死氣沉沉轉變為窸窸窣窣收拾東西的聲音。早秋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雨變小了，我看到遠處的山頭已經開始變綠，一束光把烏云逼退了許多，雨聲已經沒有了。身后有人開始倒數數：三、二、一。下課鈴聲響了，一陣風拂面，是濕潤的泥土味，我走出教室，半空掛了道彩虹。

和你是在雨天認識的。那天雨來得突然，教官讓學生迅速解散躲雨，學生哄搶著往教學樓跑。我慢悠悠的走，你就在我右手邊，和我一樣，慢悠悠的。忽然你腳下一滑，我眼疾手快抓住你。虛驚一場，我們倆對視三秒，大笑出聲。我們就這樣認識了。雨里，你的長發濕潤，長長的睫毛也被打濕，笑的時候臉頰上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一滴雨調皮地從左邊酒窩溜過。那天的雨的聲音我記得很清楚：“嘻嘻嘻……”

我越來越愛雨天了。

我聽過許多場雨，每場雨的性格都不一樣，不信？你聽。

指導老師：朱代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