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

龍鳳

還記得那年秋意正濃，桂花樹下放了一把躺椅，你躺在椅子上，而我窩在你懷里。你將你那一襲青絲懶散地扎在腦后，如同黑色的瀑布。我一不小心就跌入你那雙柔情似水、滿是寵愛的眼睛里。你用手輕拍著我，哼著我愛聽的童謠，就這樣，我嗅著淡淡的桂花香，緩緩地進入了夢鄉。那年我六歲，你二十八歲。

那年，細雪微風，寒風刺骨。因為給同學過生日，我玩得忘乎所以，一夜未歸，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什么也不管不顧了。第二天回家時，你正拖著疲憊的身子跨進家門，無精打采，好似霜打了的茄子。抬頭望見我時，布滿血絲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但隨即氣勢洶洶地上前揚手打了我一巴掌。那是你平生第一次打我，要知道平時你連罵都舍不得罵我一下。之后又好像是后悔了，想抬手看看我的臉。那時的我，哪里會領你的情，啪！一下將你的手打開，跑進房間關上門大哭了一場。吃飯時，任憑你怎么叫喚都不答應，恍惚間我好像聽見你在我門前長嘆了一口氣。你轉身去廚房給我煮了個熱雞蛋敷臉，又燒了些我愛吃的菜，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吃，末了你說了一句：對不起，媽不該打你的。那一刻，忽然很心疼你，內心感到很愧疚，明明是我的錯，最后卻是你向我道歉！但是我那句“對不起”到了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那天之后，因為夜寒露重，你病了一場。后來從父親口中得知，那夜你見我很晚了還不回家，便四處上親戚家尋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和你說我都大了，不會有什么事的，你卻倔強地說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小孩子。那時，粗心的我卻沒有感受到你身體的涼意。那年，我十六歲，你三十八歲。

如今，我由于要上學，要住在學校，更是很少回家。開學時，你絮絮叨叨地說一大通，臨了又為我檢查了一遍行李，細心入微，并讓我照顧好自己。我笑著回答道：你也是！走時，那棵桂花樹才剛開花，花香慢慢溢出。你站在樹下，我望見你臉上又新添了幾道皺紋，那一襲原本黑得發亮的青絲也夾雜了些許銀發。我一下子心里很酸。我不敢回頭望，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指導老師：譚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