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微笑

徐金麗

從興義通往萬峰湖的路上、臨近萬峰湖的村子里有一棵老槐樹，它古老到沒有誰可以知道它是什么時候就立在那里的。古往今來，村莊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辦紅白事的吹吹打打從它身旁經過，它只默默注視著熱鬧過后那一地地紅色紙屑；也不知道有多少車輛在身旁轆轆而來，又轆轆而去，它只靜靜地銘刻著一切的一切。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歲月的洗禮，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個季節的變換，它就這么站著，面對群山，面對無數次日升月落，面對著無數次生離死別。

當我站在這棵樹下，在這個季節的風里，我會莫名的想起你，想起那些已經沉淀在歷史里的記憶。

1

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你靜靜地站在老槐樹下，落葉輕輕地飄下，當你回頭對我莞爾一笑時，只覺得這瞬間黯淡了所有背景，你猶如暖陽映著潺潺的泉水，美得竟是那樣的耀眼，那樣的讓人嫉妒。

那時，我面對你站著，我第一次知道，微笑竟然可以有這樣的魔力。

后來，我想過用很多詞來形容你當時的樣子，漂亮、美麗、清純……可是最后都被我通通掃入垃圾桶里，我覺得，該是精致和溫暖。

那一天，你淺笑而輕盈的嘴角，讓人感覺是與春風的邂逅……

2

第二次遠遠地看著你站在樹下，手里握著一張紙，風很大，你輕輕松手，手里的紙便連同樹葉一起飄向了遠方。

那一天，夕陽把你單薄的身影拖得很長很長。風拂起你的頭發，你面向紙飄走的方向，只見遠方的云被夕陽染成了血紅色，落單的飛鳥正匆匆劃過天際。

突然，我覺得你的身影連同背景一起模糊了現實，太陽驀然之間已經落在群山之后。

這是一幅怎樣清適的云淡風輕啊！

那時，我知道，你在的每一個地方，都能成為別人仰望的風景。

3

那是我第一次和你對話，也是最后一次。

當時你倚在樹的懷里，雙手緊緊環住自己，夜已經吞噬了最后一抹陽光，我站在你身邊，突然間很想抱抱你，給你勇氣和力量。

你抬起頭，指著天邊對我說，你看，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很平靜的語氣，我聽起來卻覺得彌漫了憂傷。

你說原來的你很喜歡仰望天空，因為湛藍的天空總是給予人勇氣和希望，而現在的你喜歡深邃的夜空，因為能包容一切的黑暗和隱忍，即使再勉強的笑容也顯得安全。

你的無窮無盡的憂傷漫天飛舞著，夜很靜，靜得可以聽到葉落的聲音。

那天晚上你的話，一如精靈的嘆息。

4

那是最后一次見到你，周圍的人圍著你議論紛紛。

“考上大學了吧？”

“怎么會自殺呢？”

……

血浸透了你白色的外衣，但我感覺你依舊是微笑的，因為我知道你已經自由了。

那天，看著老槐樹瘋狂的落葉，我忘記了說話。看到夜幕降臨的第一顆星星輕輕出現，我忘記了來時的方向。

那個會預言的巫師呢？你在哪兒呀？請告訴我，當愛麗斯失去了通往仙境的鑰匙，她是該難過的往回走，還是蹲下來寂寞的哭泣？

那夜，我看見天使從頭頂依次走過，沒有聲音。

一晃，時間已經走過兩年。我曾經想，葉子的離開，是風的邀請還是樹的放棄。可你的離開，是遠方的邀請還是世界的放棄？

也許，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你的微笑，你的身影，卻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火，依舊照亮著心靈最偏僻的角落。我相信，你從不曾后悔，也沒有認輸過。

未來，請讓我帶著你的微笑，一起等待一回燦爛的日出，好嗎？

指導老師：張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