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美香,吳小明
(1. 浙江省衢州職業技術學院,浙江 衢州 324000; 2. 浙江中醫藥大學,杭州 310053)
雄黃,《神農本草經》列于玉石部中品,認為其“味苦,平,寒。主寒熱,鼠瘺惡瘡,疽痔,死肌,殺精物,惡鬼,邪氣,百蟲,毒腫,勝五兵。煉食之,輕食神仙。一名黃食石。生山谷。”《本草經疏》謂:“雄黃稟火金之性,得正陽之氣以生……察其功用,應是辛苦溫之藥,而甘寒則非也。氣味俱厚,升也陽也。入足陽明經。其主殺精物惡鬼邪氣及中惡腹痛鬼疰者,蓋以陽明虛則邪惡易侵,陰氣勝則精鬼易憑,得陽氣之正者,能破幽暗,所以殺一切鬼邪勝五兵也。寒熱鼠瘺惡瘡,疽痔死肌,疥蟲匿瘡諸證,皆濕熱留滯肌肉所致,久則浸淫而生蟲。此藥苦辛能燥濕殺蟲,故為瘡家要藥。”張仲景用雄黃者有雄黃散熏方、升麻鱉甲湯、小兒疳蟲蝕齒方等3方,其配伍規律不顯,然探其脈絡則大抵有三。
張仲景在升麻鱉甲湯中,用雄黃與蜀椒相配,以陽從陽,取其辛散溫行之性,開腠理、行血脈,使既結之熱毒得以速散。尤怡方論云:“其蜀椒、雄黃二物,陽毒用之,以陽從陽,欲其速散也。陰毒去之者,恐陰邪不可劫,而陰氣反受損也(《金匱要略心典·卷上》)。”這2味藥都具有溫熱之性,合用則倍增溫散之功,張仲景特以此配伍速散其毒。
如果說升麻鱉甲湯中雄黃與蜀椒的配伍是相須為用,則雄黃與鱉甲的配伍則是相制為用。《本經逢原》:“雄黃生山之陽,純陽之精”,并能散邪解毒;“鱉,水族,乃陰中之陽”(趙以德《金匱玉函經二注·卷三》),并能軟堅散結,二藥相伍一陽一陰、一熱一寒、相反相成,可互制其短而展其所長,其解毒散結之功益彰。
張仲景小兒疳蟲蝕齒方中用雄黃與葶藶子相配伍,治小兒疳熱生蟲,腐蝕于齒。《本草經疏》謂雄黃“辛能散結滯,溫能行氣血”,葶藶子能消腫散結,瀉肺潔齒,殺蟲生肌,二藥相伍以解毒、散結、消腫、潔齒為長,故也有人[1]將雄黃、葶藶子視為經方藥對。
內服法:張仲景用雄黃內服僅升麻鱉甲湯1方,雄黃用量為一兩,用法為水煎服,“以水四升,煮取一升,頓服之。”但現代用法雄黃只入丸散而不入湯劑,用量也一般控制在0.3~0.9 g[2]。外治法:治后陰蝕爛,張仲景注明:“雄黃,上一味為末,筒瓦二枚合之,燒,向肛熏之。”“治小兒疳蟲蝕齒方,雄黃、葶藶,上二味,末之。取臘日豬脂熔,以槐枝綿裹頭四五枚,點藥烙之”。現代用法外用適量,研末調敷或燒煙熏,取雄黃外用可以減少雄黃的毒性吸收。
《本草分經》云:雄黃“辛,溫。獨入厥陰氣分。搜肝氣,散肝風,能化血為水,燥濕殺蟲,解百毒。”《得配本草》亦云:雄黃“苦,溫,有毒。入肝經陽分,得陽土之精,搜肝氣,瀉肝風,解百毒,治惡瘡,去死肌,辟鬼邪,療驚癇,除瘧痢,消涎積,殺諸蟲”。可見歷代本草認為雄黃有解毒之功。張仲景升麻鱉甲湯所治“陽毒之為病,面赤斑斑如錦紋,咽喉痛,唾膿血”者,與現代紅斑性狼瘡多有相類之處,目前已有多例以升麻鱉甲湯治療系統性紅斑狼瘡獲效的報道[3]。筆者認為對雄黃有毒成分的探明,致毒原理的揭示,不應成為禁用雄黃的理由,而應成為更加準確使用雄黃的依據;臨床使用時應把握好雄黃的適應癥,并嚴格控制劑量和使用時間,以防蓄積中毒,“衰其大半而止”;通過配伍,可降低其毒性和副作用;相對于西藥化療藥的副作用,中醫對雄黃的運用已經掌握了相當的經驗,完全可以做到“以毒攻毒”而達到“有故無殞”的效果。
青黛咸寒,可清熱解毒、涼血散腫。《開寶本草》謂其“主解百毒”;雄黃苦溫能燥濕殺蟲、祛瘀解毒,《本草分經》謂之“能化血為水,燥濕殺蟲,解百毒。”二藥配用一寒一熱,相反相成。由青黛、雄黃組成的青黃散為解毒的古方,《景岳全書》《世醫得效方》《奇效良方》中均有記載,而一般認為由周藹祥最早用于治療慢性粒細胞性白血病[4]。實驗研究證實,青黃散主要通過誘導白血病細胞凋亡、抑制白血病細胞增殖而發揮治療作用,并對白血病細胞具有選擇性殺傷作用,而對正常造血無明顯不良影響[7]。有人認為,臨床應用青黃散治療慢粒,青黛與雄黃之比為9∶1或8∶1為佳[8]。但實際用藥時,往往很少單獨使用青黃散,而是與更多的藥物一起配伍使用,以治療更為復雜的病證,這時青黛的比例可以適當減少。
綜上所述,張仲景所用礦物類藥雖不多,但其藥物性能功效特征突出,組方嚴謹,至今仍具有很強的臨床指導意義。如張仲景使用雄黃有雄黃散熏方、升麻鱉甲湯、小兒疳蟲蝕齒方等3方,其使用和配伍仍能給后人以啟迪。在張仲景之后雄黃的使用得到進一步的發展,對雄黃的毒性認識也更為全面。通過藥物配伍,可降低雄黃的毒性和副作用,可以做到“以毒攻毒”而達到“有故無殞”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