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環境與中亞新疆籍少數民族華僑華人生存狀況研究”論壇綜述

麥合布拜木·買買提江

（中央民族大學 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北京 100080）

2018年1月9日，基于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少數民族海外華人研究”與國家民委監督司委托課題“政治環境與中亞新疆籍華僑華人研究”的研究成果，中央民族大學舉辦了“政治環境與中亞新疆籍少數民族華僑華人生存狀況研究”論壇。來自中央民族大學、新疆國際經濟文化發展中心、新疆大學、伊犁師范學院、陜西師范大學、西北政法大學、中國人民公安大學、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中國人類學民族學研究會、國方智庫、中國友誼促進會及北京國際友好聯絡會的二十余位專家學者出席了本次論壇。

本次論壇以中亞地區新疆籍少數民族華僑華人——維吾爾人、哈薩克人及東干人三個群體為討論對象，以此探究政治環境與中亞新疆籍少數民族華僑華人生存狀況的關系。丁宏教授主持了此次論壇并介紹了此次論壇的設想。她指出，之所以將東干人納入討論框架，是基于比較研究的考量。中亞東干人以陜西、甘肅籍回族移民后裔為主，除了白彥虎率領的部隊中從陜甘經新疆翻越天山定居中亞者外，還有因《伊犁條約》而人隨地歸遷入俄屬中亞、因“伊塔事件”遷居中亞的新疆居民，但他們也多自稱“甘肅人”或“陜西人”，這是因為歷史上大量陜甘籍回族移居新疆而形成了新疆的回族。丁教授認為，遷居中亞的維吾爾、哈薩克和東干等民族的發展歷程與中亞政治形勢密切相關。在不同的歷史階段及政治環境下，三個群體在社會文化、生存狀況等方面形成了一定的共性與差異。特別是中亞各國獨立后，各國都把實現權力的“主體民族化”作為迫切的任務，從而使其他民族地位相對降低。在哈薩克斯坦，政府對來自中國及其他國家的哈薩克族新移民一路開綠燈。丁教授強調，從政治環境視角厘清中亞維吾爾人、東干人、哈薩克人的生存現狀、身份認同，有助于充分發揮他們在中國與中亞國家交往中的積極作用。在“少數民族華僑華人”這一概念的理論與現實依據上，丁教授認為，中華民族是中國各民族的總稱，所以從中衍生的“華人”概念自然應該包含各個民族。從“海外華人”的視角看待中國少數民族海外移民，不僅能拓展“海外華人”研究局限于“海外漢人”的學術視域，也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本次論壇由“政治環境與中亞維吾爾人的生存狀況”“中亞的中國哈薩克族新移民”及“政治環境與中亞東干人：歷史過程、群體認同和地域互動”三個專題組成，分別由來自西北政法大學的馬亮博士、中央民族大學少數民族事業發展協同創新中心的馬衣努·沙那提別克博士及陜西師范大學的李如東博士作主旨發言。三位青年學者都曾在中亞進行了深入調研，并有相關研究成果。

在“政治環境與中亞維吾爾人的生存狀況”專題中，馬亮博士梳理了中亞維吾爾人的遷移歷史，結合社會歷史背景和具體的統計數據分析了中亞維吾爾人的生存狀況。中亞維吾爾人是自18世紀中后期開始，陸續從中國新疆移民到中亞的中國維吾爾族及其后裔。在不同歷史時期中亞維吾爾人的生存狀況大不相同。沙俄時期，遷往中亞的維吾爾人多被安置在七河省和錫爾河省的農村，他們在當地的經濟發展中取得了突出成就；蘇聯時期，維吾爾人積極響應蘇維埃政權，參加社會主義建設；蘇聯解體及中亞五國獨立后，中亞各國民族主義高漲，在以主體民族為本的民族國家建構中，主體民族占據了政治、經濟和文化等核心領域，非主體民族的中亞維吾爾人則在一定程度上被“邊緣化”。馬亮博士以哈薩克斯坦的維吾爾人為例，在分析了該群體的城鎮化水平、受教育水平、職業發展水平等統計數據的基礎上，展現了主體民族與非主體民族的資源分配及權利博弈。

在“中亞的中國哈薩克族新移民”專題中，馬衣努博士首先簡述了哈薩克斯坦“哈薩克人回歸”思潮，分析了哈薩克跨國民族的形成與跨境遷徙的歷史背景，并結合田野資料呈現了中國的哈薩克族移民哈薩克斯坦的動機、經歷及其移民后的生活狀況。哈薩克族在歷史上有過多次跨界遷徙，這些遷徙活動背后都有深刻的社會歷史原因。哈薩克斯坦獨立后，提出哈薩克人“回歸歷史祖國”的號召，近十分之一的中國哈薩克族人移民中亞。而中國自西部大開發戰略實施以來，哈薩克族人的生活條件得到很大改善，之后選擇移民的哈薩克族更多是基于現實考量的個體選擇。在他們的移民過程中，親屬網絡間的互助關系起到了重要作用。由于新移民主要是農牧區人口，他們在移民后，面臨著失業、語言障礙及融入主流社會困難等問題。針對這些問題，馬衣努博士認為，應大力發展新疆經濟，進一步加強新疆農牧民教育事業的投入，為少數民族大學生提供就業優惠政策。

在“政治環境與中亞東干人：歷史過程、群體認同和地域互動”專題中，李如東博士介紹了中亞東干人的基本情況，對不同歷史時期和政治環境下東干人的生存狀況進行了分析，探討了東干人自我認同的變遷以及與祖籍地的地域互動等。東干人在中亞的生存狀況與其所處的政治環境也密切相關。沙俄時期的間接統治給東干人提供了再造新家園的空間；蘇聯時期在社會主義制度下，東干人的各項事業獲得空前發展，并實現了民族的現代化；蘇聯解體后，中亞五國的“民族化”“市場化”與“伊斯蘭復興”是這些地區“主體民族”與“非主體民族”共享的語境，東干人在此語境中開始其“新生活”。目前，東干人形成了在政治上認同“住在國”，在文化上認同“祖籍國”的雙重認同。蘇聯解體后，東干人與祖籍國的經濟、社會與文化互動全面展開，隨著“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的推進，他們作為中國與中亞之間的交流橋梁和文化中介的作用將得到更大的發揮，這同時也提升了他們在住在國社會的影響力。

參會代表們充分肯定了本次論壇的學術價值和現實意義，并圍繞相關議題展開了討論。中亞新疆籍少數民族華僑華人的生存狀況以及他們和中國的互動等方面是與會者關注的焦點。大家一致認為，盡管維吾爾、哈薩克、東干人流向中亞的背景各異，生存狀況也不盡相同，但他們與中國有諸多經濟、文化層面上的聯系，對中國和中亞各國的溝通與交流有重要影響。全面客觀地了解中亞新疆籍少數民族華僑華人的生存狀況，發揮他們的中介作用，能夠為中國和中亞各國的經貿合作、文化交流以及我國邊疆地區的穩定和發展提供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