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為主，兼收并蓄——以黨的十九大報告英文翻譯為例

楊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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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為主，兼收并蓄——以黨的十九大報告英文翻譯為例

楊望平

（中共中央編譯局 中央文獻翻譯部，北京 100032）

以十九大報告的中英翻譯為例探討了政治文獻翻譯過程中中文理解的出發點和英文轉化時可行的方法。中央文獻翻譯首先要做到精準，要在準確、深刻理解中文的基礎上堅持以我為主的原則，堅守中國的政治立場，堅持傳播中國文化，忠實傳達原文的內涵和精神實質，體現原文的風格，同時又要采用兼收并蓄的翻譯策略，將保留中文的原汁原味與保證譯文符合外文表達習慣結合起來，兼顧時代的發展和國情的變化，最終目的是忠實而創造性地實現兩種語言之間的轉化，讓譯文更好地向外國讀者傳情達意。

政治文獻翻譯；政治立場；讀者意識

一、引言

政治文獻翻譯的任務是將反映中央領導精神、治國理念、治國方略乃至方針政策的文本準確地翻譯為外文，內容涉及中國政治、經濟、社會、歷史、文化等各方面，從而為外國受眾了解中國提供一個窗口，為中外交流架起一座橋梁。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應該堅持什么原則，采取什么樣的策略才能更好地完成這一任務是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報告中談到堅定文化自信，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興盛時指出要“加強中外人文交流，以我為主，兼收并蓄。推進國際傳播能力建設，講好中國故事，展現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這一表述指明了中央文獻翻譯努力的方向。以我為主，兼收并蓄這一原則也同樣適用于中央文獻的翻譯，因為中央文獻翻譯是中國國際話語體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繼承、傳播、發展中國文化的一種途徑。本文以十九大報告的英文翻譯為例淺談這一原則在中文理解和英文轉化中的運用。

二、以我為主

1 以中國的政治立場為主

翻譯政治文獻首先要有政治意識，必須堅持中國的政治立場。中央文獻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和中國政府的政治意識和政治立場，譯文應該忠實傳遞這一立場。例如：

（1）應對氣候變化國際合作，成為全球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參與者、貢獻者、。①

in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to respond to climate change, China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participant, contributor, andin the global endeavor for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2）全面推進，形成全方位、多層次、立體化的外交布局，為我國發展營造了良好外部條件。

We have made all-round efforts in the pursuit of, thus advancing China’s diplomatic agenda in a comprehensive, multilevel, multifaceted way and creating a favorable external environment for China’s development.

例（1）的中文宣示了中國作為一個經濟快速發展的國家和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敢于承擔引領全球生態文明建設的責任?！耙龑А焙汀耙I者”兩個詞語體現了中國的決心和信心，分別譯為taking a driving seat和torchbearer貼切而生動。開車時位于駕駛座意味著有更多的主動權，同時也意味著承擔更多的責任，好的駕駛員也要具備較高的素質，如好的心理素質、靈敏的判斷力等。這一帶有積極意向的譯文也正好傳遞了中文的內涵，體現了中國在保護環境和共建全球生態方面積極作為的姿態和做一個負責任大國的決心。torchbearer帶給讀者的也是一種積極正面的聯想，將“引領者”一詞的含義傳遞得到位而不逾越。這兩處譯文巧妙地將原文中比較抽象的概念轉化為具體的動作，實化為英文讀者日常生活中的場景，而且展現的是積極友好的畫面，有利于拉近與讀者的距離，增強其對中國地位和立場的認同感，從而為塑造中國形象加分。例（2）同樣涉及中國作為一個大國的立場，但是在翻譯“大國”時作了弱化處里，譯為major country。與此類似，十九大報告中的“海洋強國”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分別譯為a strong maritime country和a great modern socialist country，避開了使用power，superpower 或者powerful這類詞匯。因為后者在國際話語體系中暗含強權政治，與二戰時的冷戰思維相聯系，這與中國堅持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主張共商、共建、共享、共贏的全球治理理念是相悖的，所以譯文避開了帶有負面意義的詞匯，而采用了中國自己的話語體系，堅守了中國的政治立場。這兩例中的譯文通過一強一弱的處理準確有效地傳達了中文的內涵，堅持了中國的政治立場。這也說明在政治文獻的翻譯過程中譯者要精準理解原文必須要有較高的政治意識、較強的政治敏感性和堅定的政治立場，才能捕捉并傳遞字里行間隱含的政治立場，避開翻譯中的雷區。

2 以中國的文化為主

翻譯也是傳播中國文化、中國價值、中國道德觀念的過程，譯文應該有助于增強國際社會對中國文化的了解，增進外國讀者對中國價值的認同，提升中國道德觀的影響力。例如：

（3）謀求開放創新、包容互惠的發展前景，促進的文明交流。

We will pursue open, innovative, and inclusive development that benefits everyone; boost cross-cultural exchanges characterized by.

（4）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絕不是輕輕松松、就能實現的。

Achieving national rejuvenation will be no walk in the park; it will take more thanto get there.

和而不同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最優秀、最積極的因子，體現了中華民族的核心價值。習近平總書記2014年在中國國際友好大會暨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成立60周年紀念活動上指出：“中華文化崇尚和諧，中國‘和’文化源遠流長，蘊涵著天人合一的宇宙觀、協和萬邦的國際觀、和而不同的社會觀、人心和善的道德觀?！崩?）的譯文harmony within diversity用一個介詞within就成功化解了共性與個性的矛盾，而且折射出和內生于不同，說明二者不僅可以和平共存，而且密不可分。英文措詞的重點落在了harmony上，在承認各國與個人獨特性的同時突出強調了和諧共進的重要性，這就恰如其分地譯出了中國和文化的精髓。例（4）的中文也包含了中國文化元素，譯文采取直譯的方式，將這一元素原原本本展現給外國讀者，具有外國味（foreign-soundingness）的翻譯可以讓讀者眼前一亮，引起讀者了解中國文化的興趣（Bellos，2012：41）。如果采取意譯法，就丟失了這一中國元素，失去了一個向外國讀者推介中國文化的機會。因此，在翻譯處理政治文獻中的中國文化元素時可以在不損害中國形象，不影響譯文準確性和流暢性，不阻礙讀者理解原文意思的前提下采取直譯的方式，保留中國元素，積極主動地傳播中國文化。

3 以中文的含義為主

嚴復在一百多年前提出了“信、達、雅”的翻譯標準，“信”位于首位，即指譯文要忠實于原文，準確傳遞原文的內涵和精神實質（彭桂芝、何世杰，2016：60）。

（5）加強黨對意識形態工作的領導，全面推進。

We have strengthened Party leadership over ideological work and explored new ground in.

（6）尚需提高。

Theneeds further improvement.

例（5）中的“黨的理論創新”指的是與黨相關理論上的創新，而不是指黨作為動作主體進行了理論方面的創新，所以不能譯為theoretical innovations by the Party。例（6）中的“文明”并不是指人類所創造的財富的總和（civilization），而是指人類社會發展到較高階段，并具有較高文化的狀態，更多指向社會公民的社會禮儀和社會道德（civic-mindedness）。

4 以中文的風格為主

雖然政治文獻的語言通常趨于嚴謹、正式，但譯者也要對不同文本加以區分，根據具體情況調整策略，以使譯文風格與原文契合。例如：

（7）主旋律更加響亮，正能量更加強勁，。

’s underlying values hold greater appeal than ever before, and the wave of positive energy felt throughout society is building., have greater confidence inculture.

（8）堅持的要求

We have committed to “”.

十九大報告是中國共產黨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決勝階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關鍵時期的一份宣言，是習近平總書記代表中國共產黨對全國人民的一份承諾和號召，是一份充滿自信、鼓舞人心的報告。如何把原文字里行間透出的自信譯到位是譯者面臨的難題。例（7）譯文連用了our country，we，our own，更加口語化，也突出顯示了說話者對自己國家和文化的認同感和歸屬感。譯文使“文化自信得到彰顯”獨立成句，將隱含的主語 we, the Chinese people顯性化，并放在句首，語氣得到加強，自信躍然紙上。十九大報告也是習近平總書記親自宣讀的報告，帶有他自己一貫的語言風格，出現很多非常接地氣的習式表述。例（8）就用日常生活中的話語和場景來說明從嚴治黨這樣一個深刻的話題。雖然也可以意譯，將鏡子、洗澡等暗喻略去，但是譯文將變得平淡乏味，習式風格也蕩然無存。譯文采取了直譯的方式，保留了別具一格的表述，既不影響意思的傳遞，在語言風格上也與原文一致，與習近平總書記保持與人民群眾緊密聯系的形象相符。

三、兼收并蓄

1 兼顧目標語的表達習慣

政治文獻翻譯要在保證原文意思傳遞準確的基礎上兼顧外文表達習慣，使譯文通順流暢，也就是使譯文更地道。例如：

（9）倡導簡約適度、綠色低碳的生活方式，反對。

We encourage simple, moderate, green, and low-carbon ways of life, and oppose.

（10）行百里者半九十。

As the Chinese saying goes,marks the halfway point.

例（9）中“奢侈浪費和不合理消費”讀起來并沒有違和感，句子結構也比較平衡。而如果直接將三種現象：奢侈（extravagance）、浪費（wasting）、不合理消費（excessive consumption）都翻譯出來，就會覺得重復，因為extravagance （奢侈、鋪張）和excessive consumption（過度消費）本身就隱含了浪費之意，所以譯文進行了簡化綜合處理。這也體現了中英文表達習慣的不同，中文多用重復、排比來表示強調，而英文則忌諱重復（Pinkham，2011：90）。我們要適當取舍，在完整傳遞原文意思的同時力求譯文通順流暢，簡潔有效，邏輯合理。例（10）出自西漢劉向的《戰國策·秦策五·謂秦王》：“詩云：‘行百里者半于九十?！搜阅┞分y也。”意為能走完百里路程的人比走完90里路程的人少了一半，走到90里也只能算是才開始一半而已，暗示干事情越接近完成時越艱難、越關鍵。譯文采用了地道的英文表述the last leg of a journey（路途的最后一程），非常形象貼切。針對這類具有豐富內涵的古語、俗語、成語等中文表述，譯者可以采取意譯或者直譯策略。但如果英文中有類似的表述，而且與中文含義一致，不妨直接借用，省時省力又有效。

2 兼顧目標語讀者的思維習慣

譯者要增強讀者意識，兼顧外文讀者的思維習慣。中文政治文獻的一個特點是長句較多，而且往往幾個分句之間的邏輯關系表達并不清晰，需要讀者去意會，而英文行文邏輯更趨嚴密。如果機械地照搬中文平行的句式，很容易讓英文讀者費解，有時甚至會導致譯文前后文邏輯矛盾，譯文與原文要表達的意思大相徑庭（葉子南、施曉菁，2011：20-27）。譯者需要在準確把握中文的基礎上靈活翻譯，或變長句為短句，或添加必要的關系連詞，或調整英文句式結構與意群順序，以使譯文準確、流暢、易于理解。

（11）改革全面發力、多點突破、縱深推進，著力增強改革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壓茬拓展改革廣度和深度，推出一千五百多項改革舉措，重要領域和關鍵環節改革取得突破性進展，主要領域改革主體框架基本確立。

taken moves across the board, achieved breakthroughs in many areas, and made further progress in reform.pursued reform in a more systematic, holistic, and coordinated way, increasing its coverage and depth.the launch of over 1 500 reform measures, breakthroughs have been made in key areas, and general frameworks for reform have been established in major fields.

例（11）原文是長句，由多個平行分句組成，雖然表達了多層意思，但是行文邏輯關系并不明顯，這對英文讀者來說顯然是個挑戰。譯文根據中文意群將原文切分成了三句，分別論述了改革的總體進程、改革的新趨勢和改革的新突破，層次分明，能讓讀者輕松了解中國在深化改革方面的現狀和成就。譯文最后一句還添加了表示因果關系的短語thanks to（由于，多虧），使譯文邏輯關系更加分明，易于讀者獲取信息。

3 兼顧宣傳效果

翻譯的目的不僅僅是實現語言的轉化，終極目的是思想、價值的轉化和傳播。政治文獻的翻譯更涉及中國核心價值觀的轉化和中國形象的塑造，需要譯者在準確理解中文的基礎上靈活處理，力求使譯文有助于傳播中國正能量，維護中國的國際形象。例如：

（12）敢于

政治文獻的中文文本很多情況下針對的是中國讀者，但是對于中國知識儲備有限的普通外國讀者來說，知識的空白會造成理解上的困難甚至誤讀。例（12）借用歷史典故，非常形象生動地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嚴于自治、勇于自我革命的精神。如果直譯為英文，讀者可能因為不熟悉背景故事，對中國文化、中醫理論不了解，而不能理解為什么要通過刮骨這么殘忍的方式去解毒，甚至對中國共產黨產生偏頗的認識，這顯然不是譯文想要的宣傳效果。采用意譯法會更恰當，在傳遞原文意思的同時避免了負面的聯想。

4 兼顧時代發展和國情變化

政治文獻的翻譯也要與時俱進，兼顧時代的發展和中國國情的變化。政治文獻中的一些中文表述可能已經存在一段時間了，形成了某些固定的譯文。但是隨著時代的發展和中國國情的變化，中文使用的語境已經發生變化，或者譯者對中文的理解更深刻、更準確，譯者就要重新審視譯文，必要時推陳出新，使譯文緊跟時代的步伐、緊貼中國的實際。例如：

（13）堅持

seeing that

（14）出臺中央八項規定，嚴厲整治、官僚主義、享樂主義和奢靡之風，堅決反對特權。

We adopted the eight-point decision on improving Party and government conduct, have taken tough action against, bureaucratism, hedonism, and extravagance, and have staunchly opposed privilege seeking.

人民當家作主是中國共產黨執政以來一直堅持的治國原則，之前曾譯為people as masters of the country和the principal role of the people，符合當時的語境，現在譯為the people run the country簡潔到位，也與國際通用表述接軌，易于英美讀者理解。形式主義指只講現象不看本質，只重形式不講實效，曾譯為formalism。而實際中英表述的含義并不對等，因為formalism指在藝術、文學與哲學上對形式而非內容的著重，所以譯文更新為the practice of formalities for formalities’ sake（為了形式而走形式、走過場），回歸了中文本身的含義。

四、結語

翻譯中央文獻忠實是第一位的，譯者要堅持以我為主就是以中國的政治立場為主，以中國文化為根，以中文含義為綱，以中文風格為本，靈活采用多種翻譯技巧，甄別、借鑒地道的英文表述和成熟的國際話語詞匯，使譯文符合國外受眾的閱讀和思維習慣，反映時代發展和中國實際。只有這樣譯文才能完成思想載體的使命，將中國的思想和文化傳播得更遠、更廣。

注釋：

①本文所選譯例的原文均出自《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人民出版社，2017）。

[1] Bellos, D. 2012.[M]. London: Penguin Group.

[2] Pinkham, J. 2000.[M]. 北京: 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3] 季羨林. 2015. 東西方文化[M]. 北京: 當代中國出版社.

[4] 彭桂芝, 何世杰. 2016. 中外翻譯史解讀[M]. 武漢: 武漢大學出版社.

[5] 葉子南, 施曉菁. 2011. 漢英翻譯指要：核心概念與技巧[M]. 北京: 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2018-02-11；

2018-02-20

楊望平，翻譯，研究方向：中央文獻翻譯

H3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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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665X（2018）2-0026-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