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建東,張永超
文化自信是四個自信的基礎,文化自信的實踐路徑體現在人的價值自信中。探究文化自信問題,需要回歸到人的本質、人的價值自信層面上對其進行深入的分析研究,從而理清文化自信的人文價值建構脈絡。
人創造了文化,同時文化作為人的創造物也在塑造著人。“以文化人”是文化發展的內涵。《周易·賁卦·彖傳》有言:“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天下成其禮俗。”文化從廣義來講它表征著與自然相區別的一切物質活動與精神活動的總和。但在日常生活中,文化則無非是指特定民族、階級在長期的物質生產活動中所形成的意識觀念,它反映了人們在改造自然世界中所形成的心理狀態、思維方式、人倫觀念、審美情趣等精神成果,是這一人群的人文知識的總和。人是從歷史走向未來的價值主體,人承載著社會發展進步的文化意蘊。但是,在其現實性上,文化與人的發展并不是完全同步的。在具體的歷史時期,先進的文化促進人的發展,落后腐朽的文化束縛人的發展。人作為從歷史走向未來的價值主體,在文化發展中發揮著人的主觀能動性,凸顯價值建構的可能性。人的價值建構是尋求心靈安寧、選擇幸福生活的關鍵,是文化根系所在。所以,人的價值建構需要從人的本質進行分析研究,思考人的本質是認清人的價值問題的關鍵。
首先,“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是人的本質,人的本質是人的價值問題的內核。人的本質問題是人的終極追問,是人的一種終極價值關懷,是認清人價值問題的關鍵。古希臘普羅泰戈拉的“人是萬物尺度”、蘇格拉底的“認識你自己”等思想蘊含著對人本質問題的探討,通過對人本身的認識,試圖樹立人自身的價值。中世紀的宗教神學試圖把人與神統一起來,依靠信仰建立統治權威。啟蒙運動和宗教改革強調:神的本質是人本質的自我異化。在中國古代,孔子的“仁、愛”,孟子的“人性善”,荀子的“人性惡”,董仲舒的“天人感應”等思想都體現了人文主義精神以及對人和人類社會的價值關懷。這些人文主義思想雖然都對人和人類社會進行了深刻的思考,試圖建構起認知與價值的統一,但這些思想將人的本質和人的本性問題混淆起來,并且忽視人具體生活中的歷史條件和特定的社會關系,最終無法對人的價值問題做出清晰而系統的回答。
馬克思對人的本質問題進行了詳細深刻的探討。他在《黑格爾法哲學批判》中指出:“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1](P10)馬克思認為人的本質就是人自己,這是對人本質的內在化理解。馬克思對費爾巴哈預設人的人本主義思想進行深刻的批判。馬克思指出:“人的本質并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費爾巴哈沒有對這種現實的本質進行批判,因此他不得不:(1)撇開歷史的進程,把宗教感情固定為獨立的東西,并假定有一種抽象的——孤立的——人的個體。(2)因此,本質只能被理解為‘類’,理解為一種內在的、無聲的、把許多個人自然地聯系起來的普遍性。”[1](P135)
人的需要與滿足是物質資料生產的關鍵。“應當確定一切人類生存的第一個前提也就是一切歷史的第一個前提,這個前提就是:人們為了能夠‘創造歷史’,必須能夠生活。但是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衣、食、住、行以及其他東西。因此,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滿足這些需要的資料,即生產物質生活本身。”[1](P158)人通過勞動創造出滿足自身和社會需求的生產、生活資料,人的價值正是在這種社會性的勞動創造中體現出來,并隨著社會歷史的進步發展而不斷深化。在此種意義上說,勞動創造是人的價值源泉。馬克思概括道:“人的本質是人的真正的共同體。”[2](P395)這種共同體是個人在其中實現自己的價值,又能極大激發社會生產力,促進社會進步的共同體。社會共同體體現著人的本質的社會聯系,同時促進人真正自由的發展。所以,人的本質可以總結為“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
其次,人的自信表現為自我肯定、自我確信,即關于人的本質的價值判定。人的自信是一種在社會交往互動關系中通過一定的價值標準,做出的自己的價值選擇和價值判斷,并具體表現在行為抉擇和行為狀態中的自我肯定、自我確信。人的自信的第一環節是停止成為獨立的、孤單的個人;第二環節是在他人或者社會中找到自己,肯定自己。簡單地說:人的自信是人的價值實現過程。人的自我價值的肯定與確立體現在社會交往互動活動中。一方面,人在社會交往中,希望得到別人甚至社會對自己的肯定,實現自我存在的價值;另一方面,為了得到自我價值的肯定又積極地與別人交往,表達自己的價值觀念。主體的自我意識具有多樣性和復雜性,人往往容易把自己的價值觀念強加給別人,夸大自己的主體意識,這就偏離了人自信的價值內涵,走向狂妄自大的深淵。在社會交往中,關鍵是要積極地與他人溝通,不斷調整自己的人生價值,努力達到自我價值和社會價值的和諧統一。因此,人的價值與人的自信是緊密相連的,人的價值實現程度即自我價值與社會價值契合程度決定人自信的發展程度,最后達到的個人價值與社會價值的統一即是人自信的最好表現。人的價值不僅在于對自我價值的肯定,而且需要外在的評價判斷。
實現人自信的關鍵是人與人相互理解,進行平等的交流對話。哈貝馬斯提出交往行為理論,研究主體間的交往合理性,試圖通過和諧的溝通解決人類交往困境問題。他認為“交往行為概念所涉及的是至少兩個以上具有語言和行為能力的主體之間的互動,這些主體使用(口頭的或口頭之外的)手段,建立一種人際關系。行為者通過行為語境尋求溝通,以便在相互諒解的基礎上把他們的行為計劃和行為協調起來”[3](P84)。主體間的交往需要交往主體通過有效合理的語言或行為獲得一定的理解與共識,在相互理解與尊重的基礎上不同的主體才有獲得平等交往的可能性。不同主體間的價值表達通過平等的交往方式表現出來,正是在這種有效合理的交往行為中,個人的自身價值才會得到別人的價值評估甚至價值肯定。人與人可以通過理解,獲得平等的交流對話,這是實現人的價值自信的基礎。
最后,實現人的自信不僅需要各價值主體進行有效的價值溝通和交流,還需要各價值主體進行積極的價值行為實踐,選擇“德性的生活”。既然人的自信是一種價值肯定的實踐過程,是對自我存在狀態的肯定,那么就需要進一步解決要實現人的自信做什么、如何做的問題。亞里士多德在《尼各馬可倫理學》中提出:“德性是一種選擇的品質,存在于相對于我們的適度之中。”[4](P50)人在社會活動中做什么、如何做關鍵在于選擇“德性”的生活,這種德性的生活根本取決于行為者自身的主動選擇和實踐。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是我們選擇一種德性生活的準則,是處理人際關系的重要原則,同時也是在社會交往中實現人自信的重要實踐路徑,其中關鍵在于和諧有效的溝通交流和行為實踐。人在生活中,首先要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盡心知性,依據自己的能力做事,獲得生命的可靠即生存狀態。其次,在與他人、社會的交往中回歸人的本心,成為人并尊敬他人為人,尊重人格的價值,選擇德性的生活,平等待人,和諧相處。最后,經過適度的選擇與德性的實踐實現人的存在價值,獲得生命的尊重。《中庸》倡言:“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就是要人積極地參與社會生活,用行動、實踐去享受僅靠思維把握不了的清晰而寂靜的人生,不斷完善自己的道德品質,達到個人與社會的和諧統一,實現人的自信,這就是“德性的生活”。
人的自信根本上是人的價值自信,價值自信的更高層次具體表現為道德自信,兩者相互統一。人的自信不僅僅是個人價值層面的堅定,更應該是道德準則層面的堅守,社會行動層面的堅持。人的自信直接來源于德性的生活,根源于人的自我價值與社會價值的統一。這就決定了人的自信要求人要在社會生活中,通過自己的行為選擇和實踐實現對人的價值的確信。人的自信與道德自信的關系問題,需要從人的本質與道德、價值與道德、價值標準的合理性與道德規范的合理性三個關系問題入手。
首先,人的自我價值與社會價值的統一,也是個體道德與社會道德的統一。人的本質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人的價值是人本質的核心。人的自信是在社會關系中表現出來的一種價值自信。道德的形成,是人類自我意識的形成與發展,是社會存在的反映。道德作為一種意識形態,從社會與個體角度可以分為社會道德和個體道德。“個體道德是指一定社會生活中起一定社會作用的個人,為自我實現、自我完善而具備的并適應一定社會利益關系客觀要求的道德素質和指導自身行為選擇的內心道德準則的總和。個體道德和社會道德是不可分割的,社會道德是構成個體道德的本質內容,而個體道德則是社會道德在個體身上的內化和個性化。”[5](P69-72)個人在社會實踐中,通過對社會道德的學習,將其轉化為自身內在的行為準則和價值標準。自我實現需求是人最高的需求,是一種價值需求,而這種價值需求的實現只有與普世的道德標準相適應,人的自我價值需求才有可能實現。人的自我價值與社會價值的統一,也是個體道德與社會道德的統一,這是凸顯人生意義、實現人生價值的內核。
其次,人既是價值的主體,又是價值的客體。價值是一種主客體之間需要與滿足、承認與被承認、表達與被表達的對象性關系反映。一切價值正是由于關注人本身以及人生活的現實世界才具有價值最本質的客觀性價值基礎。人的價值是一切價值的根本。價值只能存在于主客體的關系之中,它不可能孤立地存在于主體或者客體之中,不可能脫離主客體關系而存在。在主客體的價值關系中,通過主體的需要與客體滿足主體的需要和主體的“存在”與客體反映主體的“存在”表現出來,這是主體與客體之間對象化的過程,這種對象化過程關涉主客體的價值判斷、價值評價、價值規范等價值認知和實踐內容。在主客體的相互作用的價值關系中,需要保持人的價值主體性。一個人把自己既當作價值評判的主體又當作客體,無法超脫自身,就不會對自己有清晰的認識。并且人是感性與理性的統一,兩者在具體生活中很難區分把握,這也是認識論的理論難題。道德本質上是人存在的一種價值方式。所以,對于人價值的評判需要一個體系化的外在標準即道德準則。
最后,理解價值標準的合理性和道德規范合理性問題的關鍵在于對倫理、道德和價值的區分。倫理是一種規范問題,道德是一種價值關懷,道德是根植于主體的價值追求之中。倫理與道德的區別可以歸結為:倫理是一種群體的、客觀的、強制的外在規范;道德是一種個體的、主觀的、主動的內在價值關懷。道德的發展過程,是人的價值實現的過程,對善、美好以及卓越品質的追求最后達到倫理層面,符合倫理道德的要求。關注事實價值,也就是關注這種標準或者準則在實踐中是否符合事實發展,關注具體的價值意蘊。當然,這里并不是說不需要對價值標準和道德規范進行合理的評判,持一種功利主義或者是道德相對主義。社會的發展需要有適應時代進步的一整套道德和價值的評判體系,需要道德和法律對人的行為進行約束。法律和倫理規范都具有強制性,但道德更加強調道德主體在道德生活實踐中出于主動自覺的遵循一定的道德準則對自我行為進行約束。使公民主動的行善必須要提升人的自信和道德自信。
人的自信是文化自信的高度價值凝練。文化自信的關鍵是人的價值自信,價值自信的更高層次具體表現為道德自信,道德自信是人的價值自信的提煉和升華。文化自信、價值自信與道德自信三者關系具體表現為:
第一,價值自信與道德自信蘊含著中國文化的根本精神。以人為本的人文精神是中國文化的根本精神,這種人文精神具體體現在中國人的價值信念和道德規范體系之中。中國文化人文精神的價值建構首先表現在天人關系的探討上,孟子的“性天同一”、“盡心知性”,荀子的“明天人之分”,《易傳》的“天人合德”,道家的“萬物一體”,董仲舒的“天人感應”,張載的“天人合一”以及劉禹錫的“天人交勝”等理論都表現了中國古代在處理人與自然關系問題中的基本態度,遵循自然發展規律的同時注重人主觀能動性的發揮,肯定人在自然界中的重要地位。孔子極其重視人生理想與道德價值的實現。孔子的核心思想“仁”是最高的道德原則,“恭、寬、信、敏、惠”等是具體的道德規范,“修己安人”是培養君子的標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忠恕之道是君子在社會現實中處理人際關系的重要方式,這些精妙的人文思想不斷發展,逐漸成為中國人獨特的文化品格和寬廣包容的文化胸懷,影響深遠。中國文化以倫理道德為核心,追求天人合一的“德性生活”,特別注重培養人自身的道德修養,提倡積極參與社會生活實踐,以適應歷史潮流的發展,達到實現人生價值的終極目標。這也是文化自信的最高價值凝練。道德追求決定價值追求以及文化的走向,只有在具體的道德生活實踐中人的價值自信才能得以實現。
第二,道德自信是人的價值自信的提煉和升華。人的自信直接來源于德性的生活,根源于人的自我價值與社會價值的統一。一方面,道德不是外在于人,強加于人的,道德的主動性決定人在進行價值建構和道德培養過程中,完全出于自覺自律,道德內化于人生價值追求過程中。人生價值的建構出于自覺主動的精神追求,不斷提高自身能力和不斷完善自身的道德修養,積極參與社會生活實踐,最終實現人生理想。選擇“德性的生活”出于自覺主動的人生追求,源于自律,并在事上多磨。道德自信與價值自信具有主動的精神特質,兩者不能剝離主動性的精神訴求而獨立存在。另一方面,人的社會性本質決定人的自信不僅僅是個人價值層面的堅定,更應該是道德準則層面的堅守,社會行動層面的堅持。人的價值自信觀念需要在具體的道德生活實踐中不斷進行修正。一個人的價值評判,不僅需要對自身有清晰深刻的價值評估,而且需要接受他人合適的對自己的價值判定。這些對自身的價值認知都必須經過道德生活實踐的檢驗,道德規范的普世性特征影響著人生理想的實現,人生理想的實現是人生價值與道德修養的和諧一致。人不能依靠金錢、權利等外在形式作為自己唯一的價值評判標準,也不能盲目夸大主體意識的能動性而夜郎自大。
第三,文化自信的關鍵是人的價值自信。文化自信的邏輯起點是群體自信,不是單個人的自信,但文化自信的實踐路徑必須要體現在人的價值自信中。人作為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人出于對本身人生價值訴求的實現為目的,在社會生活與處理各種復雜人際關系中,進行社會生產滿足人的生存和發展的需要,從而達到人的道德價值的實現。人的道德需求是人多種生存與發展需求中的高級需求,是人的頂層價值訴求,道德是人實現自己根本價值的必要條件和有效途徑,因此道德自信是人價值自信的提煉和升華,價值自信的更高層次具體表現為道德自信。文化自信在實踐層面首先需要肯定文化主體即人的價值自信,對中國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當代先進的社會主義文化有清澈明晰的認識,在多元共存的世界文化體系中,積極進行溝通與交流,宣傳和弘揚中華優秀文化是每個中國人的歷史責任和使命,積極參與社會實踐,努力實現人生價值,如此才能達到個人價值與社會價值的統一,個體道德與社會道德的統一,進而達到道德自信的終極人生價值訴求。
文化自信的邏輯起點是群體自信,不是單個人的自信,文化自信的實踐路徑必須要體現在人的價值自信層面。這里的人的自信當然不是關注個人的自信,而是作為文化創造主體的社會中的人的自信,是處在社會發展過程中人的價值自信的體現。道德自信源于對“好”和“善”的追求,并最終體現在道德行為之中。如前文所提,價值是表示主客之間的一種需要和滿足、承認和被承認的關系。道德的價值強調道德對于人、社會的巨大作用和意義。道德自信的意義就是表現在對“好”和“善”的追求,對人和社會巨大的推動作用。所以道德自信是人的價值自信的深刻體現。但是文化自信的價值認知中還存在著整體性的認知障礙、文化自卑心理障礙和道德價值建構障礙。
文化自信根源于中華優秀的傳統文化、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革命文化和當代正在建設中的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文化自信的邏輯起點是整體的、群體的自信,決定了我們對文化自信要保持清晰深刻的整體性認識,不能只著眼于歷史發展中某一階段的單個文化體系。“文化自信是一種文化類型的精神特質和文化主體的自我擔當的有機統一。”[6]也就是說,文化自信一方面蘊含著不同民族、國家在社會歷史進程中的獨特文化氣質;另一方面,文化自信又凸顯出不同時代中文化主體即人和人類社會的文化性格。獨特的文化氣質,主要意蘊在中華民族的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文化進程之中。在優秀的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之中,作為文化主體的人和人類社會,又不斷培養自己的文化性格,歷久彌新。所以,人們要主動擔負起文化自信、社會自信、國家自信的歷史責任,要不斷增強民族復興、國家富強的歷史責任感。擔負起文化自信的歷史責任首先要對文化自信保持清晰的認識。
首先,對文化自信保持清晰的整體性的文化認知。東西方思維方式的差異,是由于東西方文化差異決定的。中國文化具有整體、普遍、綜合的文化特質,文化自信的整體性認識是中國文化特質的充分體現。文化自信是包括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在內的整體性文化自信。“文化自信既是基于我們民族苦難和奮斗史的文化自覺與自豪,又是我們民族尋找自身偉大復興之路的文化史的展示;是一種既熱愛自己的民族文化又海納百川的包容精神,是一種既積極奮進又不卑不亢的文化精神。”[7](P26-28)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是中華民族優秀文化的主要內容,不能用具體某一部分的優秀文化去代替整體的優秀文化。對待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要保持正確的態度,發揮文化自信的整體性作用,形成合力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一方面,要清晰認識到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發展和繁榮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堅實基礎;另一方面要認識到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是重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蓬勃生命的重要推動力。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就是其三者形成合力的具體表現。
其次,及時掃除文化自卑的心理障礙。中華文明是當今世界上唯一延續至今的文明,在五千年的文明發展演進中,孕育出優秀的中華文化,培育出豐厚的文化沃土滋養著炎黃子孫,生生不息,薪火相傳。得天獨厚的文化稟賦使中華民族屹立世界民族之林數千年不倒,并依然秀麗。中華文化是中華民族根系所在。中華民族飽經磨難、歷經風雨,特別是鴉片戰爭以后,西方列強用堅船利炮打開了中國的大門,撞擊著國人的文化自豪感與自信心,文化自卑的心理障礙自此開始。其中,科學技術的落后是導致我們產生文化自卑的心理的重要原因,但更深層次原因是對西方文化和價值體系推崇,從而對傳統文化失去信心。在“全盤西化”思潮中,傳統文化被看作是保守、落后的代名詞。而“歷史虛無主義”正是在這種“全盤西化”思潮中形成的對歷史主體的否定,對民族文化的輕視。歷史虛無主義根本上是歷史唯心主義,是對歷史的曲解。這種歷史虛無主義違背了客觀理解歷史的正確態度,虛化中國的歷史進程本身就是自卑的心理體現。習近平在“七一”談話中指出:“在5000多年文明發展中孕育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黨和人民偉大斗爭中孕育的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層的精神追求,代表著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8]優秀的革命文化彰顯中國共產黨人堅定的理想信念,凝聚中國人民的愛國情懷,是文化自信的重要文化資源。只有文化自信才能消弭人們的“全盤西化”和“歷史虛無主義”思想,樹立起民族信心、國家信心和社會主義信心,實現民族復興、國家富強的中國夢。
最后,及時認清文化自信的道德價值建構障礙。道德自信是人的價值自信的深刻體現,道德自信體現文化自信的內涵。道德自信的認知障礙是道德相對主義。道德相對主義直接源于文化相對主義的錯誤認知,道德相對主義認為,不同的社會文化決定不同的道德規范,不同的人和社會有不同的道德標準,不存在可普遍接受的倫理標準。道德相對主義的一個重要錯誤在于對文化多樣性問題認識不足,對道德規范的普遍性問題認識不清。解決問題的關鍵在于要堅持多元文化觀,正確看待文化多樣性,堅持事實價值,實事求是。文化多樣性并不代表一定存在著道德規范的分歧。道德規范也是在各自的文化發展形態中產生的,多元的文化并不存在著根本的道德分歧。而且,社會的發展導致文化形態和道德價值發生變化,不斷發展進步。道德自信就是在這種發展進步中建立起來的。所以,文化自信、道德自信和人的自信都是社會歷史發展進程中意識形態的具體表現,其中社會的發展決定意識形態的進步,這是根本原因。
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是文化自信的最高理想信念。文化自信的關鍵是人的自信即人的價值自信,價值自信的更高層次具體表現為道德自信,道德自信又是人的價值自信的深刻體現。近年來,中國積極融入世界歷史發展潮流,積極與世界其他各國進行友好交流合作,主動承擔起歷史發展的責任,努力推動和構建合作共贏、持續發展、全球協同的人類命運共同體。這種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想信念,是中華優秀文化自信的深刻體現,同時也是人價值自信的根本內涵:尊重理解、包容天下、命運同體、共同發展。文化自信、道德自信和人的價值自信都是社會歷史發展進程中意識形態的具體表現。人是從歷史走向未來的價值主體,人承載著社會發展進步的文化意蘊。所以,更要關注人的價值意義,只有在人的自信中才能真正凸顯文化自信、道德自信的價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