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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主義與日本全球治理戰略的調整

2018-01-23 12:24:06陳洪橋
社會科學 2018年2期

陳洪橋

2012年12月26日,安倍晉三再度出任日本首相一職,這對于飽受經濟衰退及領導人乏力之苦的日本來說,無異于打了一劑強心針。重新披掛上陣的安倍也似乎搖身一變而成了主動出擊型的強勢領導人,打破了以往“短命”首相的怪圈,還與他本人數年前留給世人的失敗者形象形成了強烈對比。他試圖在各個領域展現自己的領導能力,包括利用“安倍經濟學”的“三支箭”重振日本經濟、支持歷史修正主義以及挑戰戰后國際社會對日本戰爭責任的主流認知、試圖通過“積極和平主義”修憲、重新解讀日本放棄行使集體自衛權,在安全方面把日本變為更“正常”的國家,等等。安倍這一系列的治國方略皆可歸到“安倍主義”名下。它不僅在日本國內政治、安全及經濟諸領域中得到了深入的貫徹,在日本的全球治理戰略上也有著廣泛的應用。

一、安倍主義的形成背景及基本內容

總體上看,安倍主義的形成肇因于日本國力的衰落。自冷戰結束以后,由于受到經濟停滯、國內政治惰性和社會一系列痼疾的影響,日本經歷了所謂“失去的十年”。再加上日本未能抓住國際上兩極對抗結束的良機發展自己,這種徘徊的狀態更加劇了日本的衰落*M. Green, Japan’s Reluctant Realism: Foreign Policy Challenges in an Era of Uncertain Power, Basingstoke: Palgrave, 2003.。盡管此間小泉政府曾一度帶來復蘇的跡象,但終屬曇花一現。在中國等新興國家的挑戰不斷加大的情況下,日本的衰落速度有增無減。這一點在許多方面都有跡可循*李永強、沈海濤:《安倍主義東亞觀的現狀與悖論淺析》,《日本研究》2013年第4期。。不過也有人認為,日本衰落的說法過于簡單,低估了日本或能再度振興的潛力*H. Dobson, “Rethinking Japan’s Lost Decade”, Global Society, 19(2), 2005, pp. 211-223; D. Pilling, Bending Adversity: Japan and the Art of Survival, London: Allen Lane, 2014.。而事實上自民黨從2012年12月重新執政以來,就已將主要精力再次放在了日本的振興問題上,其中安倍本人起到了關鍵作用*S. Abe, “Japan Is Back: A Conversation with Shinzo Abe”, Foreign Affairs, May 16, 2013, http://www.foreignaffairs.com/discussions/interviews/japan-is-back.。

在安倍的領導下,日本在較短時間內就顯現出了經濟復蘇的跡象*Kantei, “Economic Policy Speech by H. E. Mr Shinzo Abe, Prime Minister of Japan”, 2013a, June 19, http://japan.kantei.go.jp/96_abe/statement/201306/19guildhall_e.html; A. Amari, “Japan is Back”, Asia-Pacific Review, 20 (2), 2013, pp. 96-100.。自民黨執政六個月后,民意支持率也相對反彈,一度高達60%。2013年夏,自民黨在參議院選舉中獲勝,2014年12月在眾議院獲得第二次壓倒性勝利,確保了在2018年之前,安倍能一直擔任首相,還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國會分裂的立法僵局。盡管之后日本經濟表現有所滑坡,但總的來看,安倍的確提升了日本的經濟活力,也發揮了個人政治領袖的作用。這種情況也大大刺激了安倍的政治熱情,他開始做起了大國領袖夢,在對外政策方面則迅速顯露出鷹派傾向。他自2012年12月以來的一系列講話均能反映出這一點*S. Yachi, “Abe Senryaku Gaiko no Kakushin: Kachikan, Tetsugakuo Kyoyushi ‘Ajia’ to Gasshosuru”, Gaiko, March 18, 2013, pp. 27-33; T. Fukuda, “Japan’s New ASEAN Diplomacy? Why the Abe Doctrine May Be Counterproductive”, Toyo Eiwa Daigakuin Yoin, November, 2015, pp. 23-29; H. Mori, “7.1 Kakugi Kettei to Sono Saki niaru Mono: Abe Rosen no Yukue”, Hogaku Semina, 60 (1), 2015, pp. 10-14; C. Hughes, Japan’s Foreign and Security Policy Under the “Abe Doctrine”, Basing Stoke: Palgrave Macmillan, 2015; B. Singh, “Abe Doctrine: US-Japan Alliance, International Law and ASEAN”, RSIS Commentaries, July 4, 2016, https://www.rsis.edu.sg/wp-content/uploads/2014/07/CO14127.pdf.。外界將安倍的一系列政治主張以“安倍主義”統稱之,具體說來“安倍主義”可分為以下四個方面的內容:

首先在外交政策上,安倍采取了“以價值觀為導向”的做法。該做法在其第一次任職期間即已出現,還對后來領導人的外交路線產生了程度不同的影響。“價值觀外交”的正式提法出自時任安倍政府外相麻生太郎在2006年11月30日的講話。在這篇題為“自由與繁榮之弧:拓寬日本的外交地平面”的講話中,麻生太郎指出,“日本在推動外交事業過程中,將把重心放在民主、自由、人權、法治和市場經濟等‘普世價值觀’上”*MOFA, “Arc of Freedom and Prosperity: Japan’s Expanding Diplomatic Horizon”, November 30, 2016, http://www.mofa.go.jp/announce/fm/aso/speech0611.html.。他還具體描述,“這個弧覆蓋范圍廣泛,從東北亞開始,一直延伸到中亞和高加索地區、土耳其、中歐和東歐以及波羅的海國家。在這個弧里,日本將發揮‘火炬護跑手’的作用,支持那些在這場真正永無止境的馬拉松賽跑中剛剛啟程的國家……日本必須和那些享有共同價值觀和利益的友好國家保持更加牢固的關系,包括美國、澳大利亞、印度以及歐盟和北約成員國。與此同時,還要和這些朋友共同努力,邁向更加擴展的‘自由與繁榮之弧’”*MOFA, “Arc of Freedom and Prosperity: Japan’s Expanding Diplomatic Horizon”, November 30, 2016, http://www.mofa.go.jp/announce/fm/aso/speech0611.html.。從這些表述來看,這一外交戰略排斥和孤立中國的意圖不言而喻*H. Laurence, “Japan’s Proactive Foreign Policy and the Rise of the BRICs”, Asian Perspective, 31 (4), 2007, pp. 177-203; T. Taniguchi, “Beyond ‘The Arc of Freedom and Prosperity’: Debating Universal Values in Japanese Grand Strategy”, October 26, 2010, http://www.gmfus.org/file/2298/download.。

第二,“安倍主義”強調,要恢復日本的大國地位,就必須搬開阻礙日本在國際上發揮積極主動作用的“攔路石”。其中包括日本戰后的憲法,特別是第九條,同時還有其他限制日本參與國際安全事務的條款,例如武器出口禁令等。這意味著日本會一改過去幾十年在安全事務上的低調姿態,變得“更加積極主動”*B. Singh, “Abe Doctrine: US-Japan Alliance, International Law and ASEAN”, RSIS Commentaries, July 4, 2014, https://www.rsis.edu.sg/wp-content/uploads/2014/07/CO14127.pdf; C. Hughes, Japan’s Foreign and Security Policy Under the “Abe Doctrine”, Basingstoke: Palgrave Macmillan, 2015.。與此同時,修憲的目標還拓展到了其他與安全事務無關的方面。例如,自民黨在2012年4月制訂的一項憲法草案中對普遍人權的基本概念提出異議,強調日本的歷史和文化背景,將“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置于“基本人權”之前。安倍在2012年12月當選后不久,就試圖修改憲法第九十六條,因為該條文規定了修憲所需滿足的條件。不過,這個計劃在民眾的強烈反對下很快就破產了。接著,2014年7月,安倍內閣宣布決定行使日本的集體自衛權,由此為2015年夏季緊張的立法程序埋下了伏筆。也正是從那時起,安倍主義開始暴露出真實面目。

第三,除了移除和平憲法等限制日本參與國際安全事務的現實障礙,安倍還想移除壓在日本頭上的歷史障礙,其中就包括對二戰中日本的侵略行為進行重新解讀*C. Hughes, Japan’s Foreign and Security Policy Under the “Abe Doctrine”, Basingstoke: Palgrave Macmillan, 2015; Kantei, “Statement by Prime Minister Abe-Pledge for Everlasting Peace”, 2013b, December 26, http://japan.kantei.go.jp/96_abe/statement/201312/1202986_7801.html; Kantei, “Statement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2015b, August 14, http://japan.kantei.go.jp/97_abe/statement/201508/0814statement.html.。為此他擺出了一系列的姿態,包括挑戰東京審判作出的“日本是侵略者”的判決,還包括支持參拜靖國神社,對日軍強征“慰安婦”問題以及與之相關的“河野談話”提出質疑等*在“河野談話”中,日本政府承認了強征“慰安婦”的行為。。

最后,安倍主義要重振日本的經濟雄風。因為只有通過這一途徑,才能實現上述幾個目標,即保障日本的大國地位、掙脫戰后的種種束縛以及讓日本發揮更加“積極主動”的作用。一般認為,安倍是以雙重面孔示人,一個是務實的經濟動物,他從第一次任職失敗中吸取了教訓,以積極推動“安倍經濟學”著稱;另一個是民族主義和理想主義者,重新執政后想要讓日本變得“正常”,逆轉其衰落趨勢,還積極修憲,奉行歷史修正主義并對中國的崛起采取強有力的回應。然而,這二者并不能完全分割開來,因為“實用主義者安倍”和“民族主義者安倍”是相輔相成的。在安倍看來,日本要想在地區和國際事務中發揮強大影響力,就必須從長期的經濟困境中擺脫出來。“安倍經濟學”不僅關乎經濟增長,也同樣關乎地區安全以及日本的國際地位。因此,“安倍經濟學”作為“安倍主義”的核心原則,也應當是日本恢復大國地位、結束戰后體制以及奉行歷史修正主義的一部分。這些都和主導冷戰時期的“吉田主義”截然相反。自2013年和2014年選舉勝利后,安倍就開始在日本國家安全政策和一系列重大的雙邊和地區關系中,更加大張旗鼓地推行“安倍主義”。

二、日本傳統全球治理戰略及其面臨的挑戰

全球治理機制中日本的傳統角色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國際主義規范的影響,與現有的以西方為中心的國際制度和規范高度契合。有學者認為,自由國際主義是日本對外政策的核心傳統之一,也就是“遵循并鞏固國際規范和制度,增強日本自我提升以及在全球化更加深入的背景下與他國加強合作的能力”*T. Inoguchi, “The Call for a New Japanese Foreign Policy: The Dilemmas of a Stakeholder State”, International Affairs, 90(4), 2014a, pp. 943-958.。也有學者認為,日本是表現出“不動聲色”的領導力同時具有國際主義思想的中等強國*Y. Soeya, Nihon no “Midoru Pawa” Gaiko: Sengo Nihon no Sentaku to Koso (Japan’s Middle-Power Diplomacy: Postwar Japan’s Choices and Plans), Tokyo: Chikuma Shinsho, 2005.。而無論對日本的角色定位如何,全球治理及其機制對日本而言都十分重要。

最典型的例子首推日本在聯合國的表現。日本在1956年才加入這一全球治理的中心機制。然而,無論在規范層面還是事實層面上,聯合國在日本的對外政策中均占有特殊地位。盡管身處嚴峻的冷戰環境中,日本仍公開宣稱“以聯合國為中心的外交”(UN-centred Diplomacy)和“聯合國中心主義”(UN-centrism)是其對外政策的三大支柱之一。日本承擔了相當高比例的聯合國會費,而且繳納非常及時,極少拖欠。日本非常看重自己在聯合國安理會中的非常任理事國角色,積極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大力倡導聯合國改革,同時努力提高聯合國日本籍工作人員的身份級別,最終目標是要成為聯合國安理會的常任理事國。

另一個可用來闡釋國際主義規范對日本影響的例子是G7/G8。日本在歷史上一直受到全球治理機制的種種約束,而G7/G8則賦予了日本一定的地位,這是對日本較高的認可。作為回應,日本多年來苦心營造一個負責任的大國形象,為確保這一機制的成功而盡心盡力,這一點從日本成功主辦過五次G7/G8峰會上即可看出來。在日本的努力下,這幾次峰會確實取得了一些具體成果。例如,日本倡議把抗擊傳染病納入2000年G8峰會的議程,借此成立了全球健康基金;另一方面,日本破天荒地邀請民間團體參加這一峰會。除此之外,日本還較為嚴格地遵守了在歷屆峰會上許下的承諾*G8 Research Group, “Analytical and Compliance Reports”, May 30, 2015, http://www.g8.utoronto.ca/evaluations/index.html.。

最后,日本和IMF的關系也能生動說明國際主義規范對日本的影響。1952年日本加入IMF后曾一度表現得縮手縮腳,而現在早已變得積極主動,敢于向別國推銷自己的經濟發展經驗和觀點*C. Holroyd and B. Momani, “Japan’s Rescue of the IMF”, Social Science Japan Journal, 15(2), 2012, pp. 201-218.。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期間,日本政府扮演了IMF拯救者的角色,它向IMF提供了1000億美元貸款。有學者分析這種做法的背后是精明的現實主義:首先風險很小;其次日本還能將其屬意的條件強加在任何貸款的審批程序中,從而巧妙地回避外界對本國的批評;再次日本想通過鞏固IMF維持舊的國際經濟秩序和自己在其中的作用,等等*W. Grimes, “Japan Confronts the Global Economic Crisis”, Asia-Pacific Review, 16 (2), 2009, pp. 42-54; C. Holroyd and B. Momani, “Japan’s Rescue of the IMF”, Social Science Japan Journal, 15(2), 2012, pp. 201-218.。但另一種頗具影響力的解釋是,日本的做法是遵守國際主義規范及履行大國責任的體現。用一位美國財政部官員的話講就是,“此時的日本絕不會自私、短視”*C. Holroyd and B. Momani, “Japan’s Rescue of the IMF”, Social Science Japan Journal, 15(2), 2012, pp. 201-218.。

雖然日本努力想在全球治理方面跟上時代步伐,但無情的現實是,舊的全球治理機制正在不斷變動的國際秩序的沖擊下快速更新。例如,國際經濟合作的主要論壇已從西方發達國家組成的G7/G8變為了包括很多新興發展中國家在內的G20;IMF董事會也于2010年12月通過了份額和治理改革方案。根據該方案,IMF的份額將增加一倍,成員的份額比重也將進行調整,約6%的份額將向更有活力的新興市場和代表性不足的發展中國家轉移。最后是中國在2013年10月宣布成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以及金磚國家在2014年7月達成協定,成立新開發銀行。全球治理的這些變化,給日本帶來了相當大的挑戰。

日本對上述變化和挑戰反應比較遲緩,剛開始仍選擇堅守國際主義規范。在此期間,日本繼續為頻繁舉行的G8、G20等會議提供大量的資金支持,在2008年G20華盛頓峰會上,還提供了史上最大的一筆貸款。但日本遭受的挫折也越來越多——最明顯的是日本無法保住G20的輪值主席國地位,而且實際上還分別在2010年和2016年輸給了韓國和中國。日本還發現自己在全球治理機制中的亞洲代表地位受到了威脅,在G20之中受到了中國、印度、印度尼西亞、韓國甚至澳大利亞的強烈沖擊。作為對策,連續幾任的日本領導人都采取了更具競爭力的現實主義手段,公開質疑中國和韓國在G20峰會上所許下承諾的兌現程度,進而質疑中韓兩國對國際社會的責任感以及作為新興國家的能力。特別需要指出的是,日本領導人雖然對G20的作用大加贊賞,希望G20能夠成功,但同時又表示希望不以犧牲G8為代價。日本不斷強調G8仍然十分重要,還用G8領導人的志同道合作為引證,認為G8可以在首次G7峰會宣言闡明的“開放、民主的社會,為各國自由和社會進步做出貢獻”的共同信念基礎上繼續存在。由此可見,日本對G20最初的熱情不斷消退,造成其一切后續行為都不斷自我設限、自相矛盾甚至走向反動。

綜上所述,全球治理形勢變化對日本傳統的全球治理戰略形成了巨大挑戰,過去的國際主義運作方式已不再夠用。日本全球治理戰略的調整勢在必行,安倍作為政治領袖在此過程中發揮作用的機會也因此而大大增加。

三、安倍主義框架下日本全球治理戰略調整的動向

安倍一旦獲得調整日本全球治理戰略的良機,就絕不會放過。僅從2013年1月(安倍剛執政不久)到2015年11月(土耳其安塔利亞G20峰會剛剛結束)這個時間段來看,安倍政府就已采取一系列的實際舉措將“安倍主義”逐步深入地貫徹到了日本全球治理戰略的調整過程之中。安倍主義框架下日本全球治理戰略的調整主要有以下幾個動向:

1.日本試圖確立于己有利的全球治理價值觀

盡管安倍上臺以來向中韓等鄰國示好不斷,但他內心從頭到尾想的卻是如何在全球治理機制中確立于日本有利的全球治理價值觀。為此他不分時間與場合,反復強調民主、自由、人權、法治和市場經濟等價值觀的重要性。這些價值觀不僅奠定了其外交政策的基調,而且還變成了意識形態上的紐帶,讓日本在以西方為中心的全球治理機制中的地位得以鞏固。而對于像G20這樣價值高度多元化且又包括了像中韓等競爭對手的全球治理機制,日本更想在其中搶占價值高地并以此形成對上述對手的軟實力優勢。

這一點從安倍出席全球治理的各種峰會和會議的表現就可以明顯看出來。例如,在2014年11月G20布里斯班峰會前夕,安倍在一場晚宴中對印度總理莫迪大談日印兩國應彼此珍視兩國共同擁有的價值觀。在2015年G7埃爾毛城堡峰會上安倍又數次強調,正是自由、民主、基本人權和法治等共同價值觀,把G7領導人聯系在一起,讓該機制具有獨特性*Kantei, “Press Conference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Following the G7 Summit in Schloss Elmau”, 2015c, June 8, http://japan.kantei.go.jp/97_abe/statement/201506/0608speech.html.。安倍還突出陳述了俄羅斯和中國與G7之間的差異,指出兩國分別在烏克蘭和中國南海問題上藐視這些價值觀。安倍試圖借此舉強化G7內部團結以共同對付中俄,并力圖把世界的關注焦點引向中國的不足之處。

要為全球治理樹立價值標桿就必須以大國地位作為支撐。因此日本把自己定位為全球治理機制中的亞洲國家代表。在G20提出對IMF表決權重新分配的問題上,日本近來的表現可以說是較為積極*J. Rathus, “Japan and the G8/G20: A Global/Regional Strategy in Financial Governance”, in P. Jain and P. Lam, ed., Japan’s Strategic Challenges in a Changing Regional Environment, Singapore: World Scientific, 2013, pp. 217-239.。然而,就G20支持的其他方面改革來看,安倍政府卻為了維護日本的利益不惜出爾反爾。例如,安倍把日本人中尾武彥推上亞行行長的位置,以加強對該機構的控制,毫不顧及日本在2009年G20倫敦峰會上許下的承諾,即任何國際機構的負責人都應該通過“公開、透明和為賢選舉的程序”選拔任命*G20 Research Group, “G20 Summits”, April 20, 2016, http://www.g20.utoronto.ca/summits/index.html.。

中日在亞行中的關系一直以來還算得上是相安無事*J. Rathus, “China, Japan and Regional Organisations: The Case of the Asian Development Bank”, Japanese Studies, 28 (1), 2008, pp. 87-99.。但這種狀況到2013年10月中國提議成立亞投行之時就發生了變化。當時外界十分看好亞投行,正如俄勒克所言,“成立新的開發銀行,專門為大規模商業經濟基礎設施融資,和現有的多邊開發銀行相互補充,大有發展空間……世界銀行和亞行現在正專注于向低收入國家提供優惠貸款、分享知識,為新的金融機構留出了重要的空間……亞投行會給世界銀行和亞行帶來新的競爭,但是亞投行也有與它們合作的強烈動機”*A. Elek, “The Potential Role of the Asian Infrastructure Bank”, East Asia Forum, February 11, 2014, http://www.eastasiaforum.org/2014/02/11/the-potential-role-of-the-asian-infrastructure-investment-bank.。

而安倍政府的回應就是借貶低亞投行的管理能力及質疑亞投行的透明度來維持亞行的影響力和日本的利益。但大部分國家并不認同安倍的做法。安倍不顧自己的孤立處境,繼續利用G7德國埃爾毛城堡峰會這一時機,向與會各國領導人傳達自己的擔憂。頗具諷刺意味的是,有些領導人反過來建議安倍盡早加入亞投行*T. Kikuchi and T. Masutomo, “Japan Should Influence the Asian Infrastructure Investment Bank from Within” ,East Asia Forum, March 18, 2015, http://www.eastasiaforum.org/2015/03/18/japan-should-influence-the-asian-infrastructureinvestment-bank-from-within.。最終加入亞投行的想法成為了法國、德國、意大利及英國等國的共識,這些國家都對日本的警告置之不理,于2015年3月成為了亞投行的創始成員國。日本只能悄悄打消做全球治理價值觀旗手的念頭。

2.日本試圖借“參與全球治理”的旗號全面擺脫戰后體制的束縛

安倍政府全球治理戰略調整的第二個動向,就是在“參與全球治理”旗號的掩護下全面擺脫戰后體制的束縛,在國際事務中謀求更大作為。安倍早在2013年9月26日聯合國大會上發表講話時就提到了這個問題。為此他大肆宣揚“積極和平主義”,承諾日本可以“更加積極地參與聯合國集體安全行動包括維和行動”,同時表示日本將堅持以“人類安全”的理念為指導*Kantei, “Address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at the Sixty-Eighth Session of the General Assembly of the United Nations”, 2013c, September 26, http://japan.kantei.go.jp/96_abe/statement/201309/26generaldebate_e.html.。長期以來,日本一直將維護“人類安全”當作全球知識型領導的樣本,同時竭力與“保護責任”的概念撇清關系*K. Kurusu and R. Kersten, “Japan as an Active Agent for Global Norms: The Political Dynamism behind the Acceptance and Promotion of ‘Human Security’”, Asia-Pacific Review, 18 (2), 2011, pp. 115-137.。日本之所以這么做,主要不是擔心“保護責任”會成為單邊干預的借口,而是因為怕受到意識形態激烈交鋒的連累*J. Honna, “Japan and the Responsibility to Protect: Coping with Human Security Diplomacy”, The Pacific Review, 25(1), 2012, pp. 95-112.。然而,安倍似乎想要改變日本的這一傳統做法,代之以提高日本“為和平做出積極貢獻”的能力。也就是在這次講話中,安倍提出了一些其他的安全問題,如強調六月份在橫濱舉行的第五屆非洲發展國際會議的戰略意義和巨大成就,指出日本是“與非洲肩并肩織夢的永久伙伴”。安倍還就朝鮮核試驗及綁架人質等事件公開譴責了朝鮮。他還宣稱,“日本的國家利益和公共海域的穩定緊密相關,任何情況下,任何試圖通過武力或高壓手段改變海洋秩序的做法都不能容忍”*Kantei, “Address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at the Sixty-Eighth Session of the General Assembly of the United Nations”, 2013c, September 26, http://japan.kantei.go.jp/96_abe/statement/201309/26generaldebate_e.html.。這實際上是對中國含沙射影的批評。

在2014年1月世界經濟論壇大會上,安倍又一次抓住機會宣傳日本“為和平做出的積極貢獻”,強調自衛隊在菲律賓救災工作和在吉布提打擊海盜中做出的貢獻。安倍形容道,“一個嶄新的日本正在揮舞著旗幟,為和平做出積極貢獻”*Kantei, “A New Vision from a New Japan, World Economic Forum 2014 Annual Meeting, Speech by Prime Minister Abe”, January 22, 2014, http://japan.kantei.go.jp/96_abe/statement/201401/22speech_e.html.,在某些代表看來,與之前無足輕重的作用相比日本確實有了微小的進步,而另一些人則直接聯想到代表軍國主義的太陽旗。安倍還把重心轉向東亞地區的領土爭端問題和潛在的軍事升級問題上,呼吁各方尊重國際海洋法治和在軍事預算上保持透明,同時再次對中國進行了攻擊。

G7/G8峰會也是安倍發力的重點方向。例如,2013年G8厄恩湖峰會原擬討論經濟問題,但他還是成功地將安全議題加入到討論中。在他的努力下,最后的聯合聲明提到了朝鮮特工綁架日本人的問題,后來他在2014年G7布魯塞爾峰會和2015年G7埃爾毛城堡峰會上也如法炮制*Kantei, “Press Conference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following the G7 Summit in Schloss Elmau”, 2015c, June 8, http://japan.kantei.go.jp/97_abe/statement/201506/0608speech.html.。2013年初,G8試圖就英國與日本的情報共享和國防裝備的聯合發展一事達成一致。盡管有人擔心這與禁止武器和相關技術出口的歷史原則相抵觸,但在厄恩湖峰會上與會各國仍決定予以支持。日英合作的實現表明,安倍有意加強日本在安全領域中的作用,想讓日本擺脫所謂的戰后安全體制的束縛。它同時也表明,安倍想要利用全球治理機制來達到這個目的。

除了武器出口問題外,政府開發援助政策(ODA)也鮮明地打上了“安倍主義”的烙印。安倍政府提出要從戰略高度重新檢視傳統的外援政策,以便更好地服務于日本的國家利益和國家安全。同時它還不斷貶低幾十年來ODA所堅持的國際主義規范,包括禁止將援助用于軍事目的的方針*F. Furuoka, “Abe’s Aid Reform, in the Name of Peace”, East Asia Forum, July 28, 2014, http://www.eastasiaforum.org/2014/07/28/abes-aid-reform-in-the-name-of-peace.。中國的崛起被視為引起這些變化的原因。以援非為例,日本向非洲提供ODA的主要工具之一就是非洲開發會議(TICAD)。安倍在2013年6月1-2日主持了第五屆TICAD,慶祝這一會議開展20周年。安倍再次承諾為非洲下一個五年的經濟發展提供共計3.2萬億日元的公共和私有基金,其中ODA約1.4萬億日元,其他公私基金約為1.6萬億日元。日本承諾認購最高為2000億日元的貿易保險,還在基礎設施建設、人力資源培訓、教育發展與維和方面加大了投入。安倍政府如此大手筆援非顯然考慮到了非洲在中日競爭格局中的戰略地位不斷上升的背景*P. Jain, “The Politics of Japan’s New Aid Charter”, East Asia Forum, December 15, 2014, http://www.eastasiaforum.org/2014/12/15/japans-new-aid-chartershifts-into-domestic-and-regional-political-arena.。

在海洋安全方面,安倍也渴望在全球治理機制方面形成對日本有利的氛圍。盡管不是南海領土爭端的當事方,安倍仍想就此問題大大譴責中國一番,還想將此問題與中日東海領土爭端相掛鉤。在海洋安全和海洋領土爭端問題上,安倍反復把中國的行為比作俄羅斯在克里米亞的行為,以獲取G7領導人的支持。他不斷強調主權和領土完整的重要性,還指責強國對弱國單邊使用武力。安倍采取的是一種走鋼絲的策略,既想做到不損及日漸改善的日俄關系,又要處心積慮地打擊中國。安倍還利用G7峰會場合強調,日本政府允許日本行使集體自衛權的立法符合日本憲法精神,確保日本行使集體自衛權的條件也已經成熟*Kantei, “Press Conference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following the G7 Summit in Schloss Elmau”, 2015c, June 8, http://japan.kantei.go.jp/97_abe/statement/201506/0608speech.html.。

這一趨勢也延伸到日本對待人權的立場。2013年5月22日,在G8外長會議和首腦峰會召開的間隙,日本駐聯合國的人權大使上田秀明在為日本刑事司法系統辯護時遭到了酷刑委員會委員的嘲笑,他便公開要求成員“閉嘴”。整個事件被拍了下來并上傳到YouTube上,反映出國際社會對安倍政府企圖篡改有關人權的憲法條例的擔憂。為了淡化國際社會的擔憂,安倍政府不得不在峰會之前頻頻出招彌補。其中,外相岸田文雄在6月14日的記者招待會上聲稱,日本會在外交上不斷努力,讓21世紀不再有人權濫用。但整起事件顯然對安倍的“價值觀外交”產生了消極影響,也對日本參與全球治理制造了新的障礙。

3.日本試圖通過參與全球治理“洗白”不光彩的歷史

一般而言,歷史問題似乎和全球治理不太相關,也并不宜放在全球治理框架中討論。然而,安倍政府卻在全球治理戰略的調整當中強行塞進了“洗白”不光彩歷史的內容。這種做法還對安倍政府參與某些全球治理峰會的議程設定起到了掩飾作用。

2014年8月,當很多人都在猜想安倍政府是否會修改“河野談話”之際,《朝日新聞》突然爆出其1992年慰安婦問題報導失實的新聞。安倍政府聞風而動,其中一個重要動作就是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要求聯合國修改1996年特別報告員關于暴力侵害婦女問題的報告,以提升有關慰安婦問題研究的“準確性”。這一要求被該報告的起草者拉蒂卡·庫瑪拉斯瓦米(Radhika Coomaraswamy)所拒絕,理由是這些不準確的證據只是該報告的部分依據,報告結論和提議仍然靠得住。她因此要求日本政府對受害者道歉并給予補償。

在其他的聯合國機構中,安倍政府也十分強勢地為日本的歷史行為辯護。2015年10月,中國申請把有關南京大屠殺的一些有爭議的文件納入《世界記憶名錄》,用來反對日本在這件事上洗白自己的企圖。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對此做出了積極的回應。對此,日本政府不僅抵制中國的申請,質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審批程序,而且還考慮要暫停對該組織的預算撥款。

當安倍政府發現露骨地推行歷史修正主義的效果并不理想之時,它便開始想方設法利用各種全球治理機制將國際社會的注意力從日本不光彩的歷史轉移到日本“光鮮”的現實貢獻上來。例如,G8外長為推動《防止性暴力倡議》于4月10日至11日在倫敦進行了會晤并發表了宣言*GOV. UK, “Declaration on Preventing Sexual Violence in Conflict”, 2013a, 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g8-declaration-on-preventing-sexualviolence-in-conflict.。隨后由安倍牽頭,G8領導人在厄恩湖為這一宣言背書,承認“……國際軍事沖突中的強奸和嚴重的性暴力嚴重違反了《日內瓦公約》”*GOV. UK, “2013 Lough Erne G8 Leaders’ Communiqué”, 2013b, 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2013-lough-erne-g8-leaders-communique.。安倍在2013年9月的第68屆聯合國大會上發表講話時,也不斷提到這一主題。他重點提到日本在制定有關婦女、和平與安全的國家行動計劃上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為打擊針對女性的犯罪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同時,愿從物質上和精神上支持受害者。日本已考慮到在自然災害中女性容易受到傷害的特點,打算在聯合國大會上提交有關女性地位的草案*Kantei, “Address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at the Sixty-Eighth Session of the General Assembly of the United Nations”, September 26, 2013c, http://japan.kantei.go.jp/96_abe/statement/201309/26generaldebate_e.html.。安倍在第69屆和70屆聯合國大會上也發出了類似的論調,聲稱“在消除沖突中的性暴力問題上,日本將站在前列,領導國際社會做出努力”,強調了日本“堅持婦女權利”的歷史以及他本人對“讓21世紀成為女性人權不再受到侵犯的時代”的呼吁*MOFA, “Address by H.E. Mr Shinzo Abe, Prime Minister of Japan at the Sixty-Ninth Session of the General Assembly of the United Nations”, September 25, 2014b, http://www.mofa.go.jp/fp/unp_a/page24e_000057.html; MOFA, “Address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at the Seventieth Session of the General Assembly of the United Nations”, September 29, 2015, http://www.mofa.go.jp/fp/unp_a/page4e_000321.html.。然而,岸田文雄強調,日本政府只是從維護女性人權的角度出發才對此問題給予支持,任何倡議都應該著眼未來,應避免談及對婦女施加性暴力的歷史案件。這番表態明顯是想限制G8的討論范圍*Shugiin, “Dai 183-kai Kokkai Gaimuiinkai Dai 9-go”, Ninth Foreign Affairs Committee of the 183rd Diet, June 12, 2013, http://www.shugiin.go.jp/internet/itdb_kaigiroku.nsf/html/kaigiroku/000518320130612009.htm.。

綜上所述,可知歷史修正主義思維始終或明或暗地貫穿于安倍政府全球治理戰略發展的全過程,也越來越被外界所感知。

4.日本試圖利用全球治理機制重振其國內經濟

作為一名老牌政客,安倍深知其政治生命與日本國內經濟狀況息息相關。因此,安倍極力利用全球治理機制的最終目的是為本國經濟的振興創造良好的外部條件。安倍在2013年厄恩湖峰會上曾明確表示,“在我的經濟政策上,我要獲得G8領導人的理解和支持”*Kantei, “Press Conference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Following his Attendance at the G8 Summit Meeting in Loch [sic] Erne”, June 18, 2013d, http://japan.kantei.go.jp/96_abe/statement/201306/18naigai_e.html.。安倍在厄恩湖峰會上的戰略是內外兼顧的。具體說來,他對外界的公開批評采取先發制人的策略,堅持高調宣揚“安倍經濟學”。安倍的企圖得到了部分實現。他在會上獲得了支持,還在會后的記者招待會上得到了“高度好評”*Kantei, “Press Conference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Following his Attendance at the G8 Summit Meeting in Loch [sic] Erne”, June 18, 2013d, http://japan.kantei.go.jp/96_abe/statement/201306/18naigai_e.html.。不過,安倍在峰會結束后的聯合聲明中也不得不表示“要迎接挑戰,制定一份可靠的中期財政計劃”*GOV. UK, “2013 Lough Erne G8 Leaders’ Communiqué”, 2013b, 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2013-lough-erne-g8-leaders-communique.。

2013年9月26日,安倍又在聯合國大會上發表講話,亢奮地強調,他“堅信未來的日本外交之路將從此開始,會憑借我們重新恢復的實力,不遺余力地積極應對當今世界面對的歷史性挑戰”。為此,安倍又一次抓緊時機宣傳“安倍經濟學”,聲稱“……首先,我的責任就是重建日本經濟,振興日本經濟,然后讓日本成為可以依賴的力量,為世界做出貢獻”*Kantei, “Address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at the Sixty-Eighth Session of the General Assembly of the United Nations”, September 26, 2013c, http://japan.kantei.go.jp/96_abe/statement/201309/26generaldebate_e.html.。

在2014年1月的世界經濟論壇集會上,各國領導人、媒體工作者和學者齊聚一堂,安倍再次抓緊時機發表了題為“新日本的新視野”(A New Vision from a New Japan)的演說。但通篇演說安倍都沒有提到任何與“新視野”有關的內容,而是老調重彈,列舉了“安倍經濟學”的相關政策并炫耀了自己的成功。安倍把自己比作“足夠堅硬的鉆頭,能夠鉆透最堅硬的巖石……在未來兩年內,將沒有既定利益者能躲過我的鉆頭”*Kantei, “A New Vision from a New Japan, World Economic Forum 2014 Annual Meeting, Speech by Prime Minister Abe”, January 22, 2014, http://japan.kantei.go.jp/96_abe/statement/201401/22speech_e.html.。為了宣揚“安倍經濟學”的成功,打消有關日本衰落的猜想,安倍講到,“專家過去常說日本已是日薄西山。他們宣稱,像日本這樣成熟的國家,增長是不可能的了。這些看法聽起來似乎有理。在我就任首相之前,日本的面貌的確不佳。但你們現在很少能聽到這種聲音了。我們的增長率大幅提高,以前是負增長,現在是正增長了……現在不是黃昏,相反,日本正迎來一個嶄新的黎明”*Kantei, “A New Vision from a New Japan, World Economic Forum 2014 Annual Meeting, Speech by Prime Minister Abe”, January 22, 2014, http://japan.kantei.go.jp/96_abe/statement/201401/22speech_e.html.。因此,安倍在此次世界經濟論壇重演了厄恩湖的戲碼。他使用同樣的戰略,一邊利用國際論壇為自己的政策涂脂抹粉,一邊把目光瞄向了國內的民眾,確保在國內也能獲得支持。

2014年11月15日至16日,安倍還在布里斯班出席了第七屆G20峰會。盡管日本增長數據令人失望,安倍還是利用這一時機,向國際社會尋求支持。此外,G7埃爾毛城堡峰會的宣言中,有一部分專門是圍繞婦女經濟賦權的,反映了“安倍經濟學”強調結構性改革的觀點。但對于安倍提高婦女地位的誠意和具體結果,外界仍然存在嚴重的擔憂*A. Kano and V. Mackie, “Is Shinzo Abe Really a Feminist”, East Asia Forum, November 9, 2013, http://www.eastasiaforum.org/2013/11/09/is-shinzo-abe-really-a-feminist.。而在土耳其安塔利亞舉行的G20峰會上,安倍將會議主題——巴黎恐怖襲擊問題拋在一邊,繼續宣傳“安倍經濟學”。

經過安倍政府的不懈公關,現在“安倍經濟學”在全球治理機制中已獲取了不少支持。客觀地說,就國內問題求助于外的做法并非安倍政府所獨有。例如,安倍的前任野田佳彥在2011年G20戛納峰會上,也就消費稅問題采取了相同的方法。但安倍與其前任相比,無疑要積極得多。

四、安倍主義框架下日本全球治理戰略調整的本質及后果

安倍主義的目標很明確,即消除所有對于日本一流國家地位的質疑。為了讓日本自身更強大,它力爭在各方面創造條件,全球治理自然也包含在內。這就與日本帶有強烈國際主義色彩的傳統做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添谷芳秀在考察了中等強國的外交戰略之后認為,就日本而言,其“外交行為從根本上反應出中等強國的國際主義”*Y. Soeya, “Japanese Middle-Power Diplomacy”, East Asia Forum, November 22, 2012, http://www.eastasiaforum.org/2012/11/22/japanese-middle-powerdiplomacy.。這段話十分簡明扼要地刻畫出了日本戰后在全球治理機制中的角色。不過,在安倍的領導下,添谷描述的這種特征被逆轉,日本的地位如今得到了清晰的闡述,其戰略也更加連貫,而外交行為中的“中等強國的國際主義”色彩也大幅褪去。但安倍主義框架下日本全球治理戰略的調整有著強烈的目的性,本質上是為了謀求日本乃至安倍一己之私利,而不是通過全球機制謀求世界公益。

基于這種本質,可以想見安倍政府對全球治理戰略的調整潛藏著極大的風險,因為日本面臨著尖銳的國內外矛盾,已經威脅到了“安倍主義”想要實現的目標。從目前來看,有三方面風險正清晰地顯現于世。

第一,安倍政府只顧奉行“安倍主義”,而不管它對全球治理機構的運作是否恰當,這有可能導致日本失去國際社會的信任。通過“安倍經濟學”搞好日本經濟固然與全球治理的目標不沖突,然而安倍政府抓住每一個時機去解釋、宣傳并請求國際支持,最后把國際認可變為了壓制國內反對意見的手段。2014年1月,有人對日本外交部高官進行了采訪。整個過程中很少有人理解全球治理對全球發展意味著什么,反映出日本在全球治理中對國家利益的關注更加強烈,而對其傳統的國際主義愈加忽視的狀況。日本這樣發展下去很可能會適得其反。最近,維基解密揭露的關于日朝私下就日本人質談判的事件令日本的盟國變得分外惱怒,它們紛紛批評日本優先考慮狹隘的國家利益,而把地區和全球利益放在靠后位置。安倍政府無視傳統的國際主義及過分看重本國利益的行為,會使得日本逐漸失去國際社會的信任。

第二,安倍政府想通過參與全球治理擺脫戰后體制束縛并“洗白”不光彩歷史的做法很可能會在國際社會中引起沖突。自安倍重新上臺那天起,國際社會擔心安倍本人及其政府推行歷史修正主義的聲音便不絕于耳。2013年12月,安倍參拜靖國神社,美國政府一反常態,使用了“失望”這一語氣嚴厲的詞匯*Press Release, “Statement on Prime Minister Abe’s December 26 Visit to Yasukuni Shrine”, December 26, 2013, http://japan.usembassy.gov/e/p/tp-20131226-01.html.。一個月后,中國和韓國大使在聯合國安理會的辯論中就安倍參拜靖國神社的行徑進行了強烈抨擊。而日方回應稱,日本已經直面了歷史,表達了后悔和道歉之意。日本還認為,在聯合國安理會這樣的場合提起這些問題很不合適。但如果比照安倍在全球治理會議場合大肆宣傳“安倍主義”的做法,上述回應就顯得特別虛偽。

日本的所作所為有可能刺激鄰國在全球治理機制中采取類似的做法,造成合作失敗甚至引發沖突。如上文所提到的,中國積極申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記憶名錄”,由此可見,中國也在利用全球治理機制來宣傳自身對于歷史的理解。韓國總統樸槿惠更是利用聯合國的場合和日本打起了歷史戰。她在2014年聯合國大會上發表講話并指出,戰爭時期針對女性的性暴力行為是違反人權和人道主義的犯罪行為。女性和兒童在紛爭地區歷經苦難,韓國對此深表關注。有分析認為,樸槿惠在講話中雖然未直接使用“日軍慰安婦”一詞,但意在間接指出慰安婦問題,并敦促日本政府盡快解決這一問題*《韓媒:樸槿惠聯大演講暗批日本慰安婦問題》,http://hlj.people.com.cn/n/2014/0925/c222646-22432106.html,2014-09-25。。在2015年聯合國大會上她繼續就慰安婦問題批評日本,并對安倍的安全事務改革特別提出警告,“這些新舉措可能會對東亞的安全秩序帶來嚴重的后果,已經讓該地區的許多國家惶惶不安。日本最近通過了國防和安全法案,其實施應當透明,并且應當對地區各國友好關系、對地區和平與穩定有益”*Republic of Korea, “Keynote Address by President Park Geun-hye at the 70th Session of the General Assembly of the United Nations”, September 29, 2015, http://english1.president.go.kr/activity/briefing.php?srh%5Bboard_no%5D=21&srh%5Bpage%5D=3&srh%5Bview_mode%5D=detail&srh%5Bseq%5D=12424&srh%5Bdetail_no%5D=383#sthash.BxjXnvfT.dpuf.。

第三,安倍政府在全球治理機制中追求的“價值觀外交”和普世價值觀并沒有什么關聯,只是在對華外交戰中運用的一種武器而已。而且安倍政府還從狹隘的現實主義出發構建將競爭對手(主要是中國)排除在外的戰略伙伴關系,拖延對現有全球治理體系的必要改革,并鼓吹逐漸過時的全球治理理念以維護日本的利益和地位。日本這種全球治理的戰略觀無疑會造成自身的孤立,上文述及的亞投行一例就已清楚地證明了這一點。

因此,在“安倍主義”框架下,日本在全球治理中的行為更趨一致性和戰略性。然而,日本把重心放在狹隘的國家利益上,將國際主義規范、全球治理前景以及全球共同發展意識拋諸腦后,其風險可能會出乎意料,其結果可能會適得其反。這一點從全球治理的一些具體議題如維和、氣候變化以及核不擴散等方面,都已經或正在得到驗證*I. H. Cho, “Dual Identity and Issue Localization: East Asia in Global Governance”, Global Governance, 19 (4), 2013, pp. 545-565.。

結 語

安倍是在日本國力不斷衰退的情況下上臺的,而他也以振興日本為己任。從目前來看,安倍比以往的日本首相地位都更為穩固,很可能會一直執政到2018年。換句話說,“安倍主義”就有了足夠的時間來影響日本全球治理戰略。2016年,日本主辦了G7峰會而中國舉辦了G20峰會,安倍政府對于全球治理緊迫感進一步加強*G. Chin and H. Dobson, “China as G20 Host in 2016: Dawn of Asian Global Leadership”, Global Policy, March 3, 2015, http://www.globalpolicyjournal.com/blog/03/03/2015/china-g20-host-2016-dawn-asian-global-leadership.。盡管美國大選和英國脫歐公投分散了一定的注意力,但各國仍然有機會聯合起來,把全球治理議程穩步深入向前推進。然而在此過程中,安倍政府逆全球治理的大勢而動,逐步背離傳統的國際主義,轉向更為狹隘的利己主義,具體表現在力圖維護日本的大國地位、熱衷于參與國際安全事務以及推行歷史修正主義等方面。在安倍政府的領導下,日本在全球治理戰略的許多方面都出現了新的激進動向。這也反映出日本仍在努力挽救本國的衰落,集中精力關注國內問題,而回避其作為大國真正應負的責任。

“安倍主義”的實施肯定會引發外界的高度關注,日本應對全球治理的方法也因此會比前幾屆政府采取的方法更加連貫及更具戰略性。不過,雖然“安倍主義”可能給日本全球治理戰略帶來短暫的利好,但由于其出發點過于自私,又與國際主義規范影響下日本在全球治理機制中的傳統角色沖突甚大,因此極有可能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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