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滿落英的路途上（外三首）

◎韋漢權

如果能記起某個小鎮，想起那一片樹林

那就同時去想林邊的那間房子吧

相同的傍晚，喝同樣的酒釀

晚風里，他捉住一個女人的身體

所以他說，這也算是一個故事的開始

他們人生的一次散步。而此刻，他像是在

布滿落英的路途上等她。其次，一些歌聲慢下來

恰似回廊深處幽暗的燈盞

草和鳥語，也順從夜晚的方向。

這景致難忘

并由前世紀末一路尾隨。雖然平淡

雖然有打馬匆匆而被放過的頌辭。多年后

無法篡改的情節

依然成為密鑰，或者典籍

圣者的山河

七百弄停在，山影的深洞，

麥加停在黃昏，同是朝圣者。

無論你是在山邊，或是在沙漠

當一披披鳥語從天空掠過

昨夜的幕簾垂下，撩開黑紗

你永遠是我的，不可多得的愛人

一定是需要跪下，才能祈禱和死亡嗎

沒有一種救贖像懺悔來得如此直接

圣的孩子。當你想求得什么

要么變身海水，要么變身火焰

再美的一生。先閉目想想一座山，七百個弄

場的連綿山海

然后再想一粒沙，

黃沙彌漫的麥加

紅水河晨曲

那渡山的寺院，一個新近剃度的和尚

頂著光頭，從陡峭的小路下去

從紅水河往大雄寶殿

背鵝卵石

兩頭牛一前一后，后一頭緊跟在前一頭的影子里

在河邊，把一條田埂的草

慢慢地吃

五六個瑤家女子，嘻嘻哈哈，在河里浣衣

其中一個，風吹著長發

半挽著裙角，站在最淺處

你所說的遠方

據你所說的遠方，其實只是一首詩歌中的單句

我把它放置

然后舍棄

這就要說到我們的夢，當你急于要尋找的時候

白云升上了天空

并在山腰的地方

點綴了羊群。草原青綠

給牧場讓出了一條路徑

我們可以放下嗎

當我們還能做回一首詩

從最高處到塵埃

換取我們最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