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李朝艷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出自孔子的《論語·陽貨》，本意是指女人和下人難以相處、教化。女子如何難以教養這里暫且不表。而我在這里想說的小“人”，指的是小孩，專指的是我那不諳世事、淘氣、頑皮、令我著實頭痛的女兒。

我的女兒今年14歲了，皮膚白白的、嫩嫩的，圓圓的小臉上兩個淺淺的酒窩一笑起來，有種甜甜美美的感覺，兩道彎彎的掃帚眉下、簿簿的眼皮下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透著智慧與頑皮，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像只快樂的小兔子，全身上下散發著少年特有的稚氣。

女兒，一直是我最牽掛、最放心不下的，十四年來，我忠實地踐行著先女兒之憂而憂，后女兒之樂而樂的諾言，無微不至地照顧關心著女兒，像影子一樣伴著女兒成長，自然高興、擔心、焦慮、失落、憤怒、自責這些陡然冒出的情緒也會像影子的兄弟一樣時不時擊打著我的心。

女兒上小學前，我每天擔心的是她的安全健康、從女兒一生下來到她牙牙學語，到她像麻雀一樣會嘰嘰喳喳，怕她磕著、碰著或是跑丟了，我每天除了上班便是圍在她身邊。尤其是女兒會走路時，歡蹦亂跳、亂跑亂闖時，我的視線幾乎是不離她左右，她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同樣我去哪兒，也把她帶到哪兒。出門坐火車時，把她的小手拉得緊緊的，生怕她和我們失散了，落入“虎”口。上幼兒園后，更是像上緊發條的鐘表，每天按時接送，還不忘叮囑老師除了家里人絕對不能把孩子交給不認識的人。也許是這根弦繃得太緊了，有時候夢里都在找女兒，醒來后仍是茫茫然的焦急如焚。

女兒的另一個頭疼的問題是健康問題，小孩子各項器官發育不完全，免疫力較差，生病是常有的事。后來總結歸納起來，小孩子生的病其實不外乎就是兩類，一類是感冒引起的扁桃體炎、咽炎、氣管炎、肺炎等呼吸系統病癥；另一類是消化系統疾病，生冷油膩稍微吃得不合適就肚子疼，上吐下瀉。小時候，女兒每到春冬季節總要感冒發燒打點滴，至于腸胃炎鬧肚子就更不用說了，記得女兒五歲時，一次我和母親帶著女兒到呼和浩特辦事，辦完事后順路到親戚家吃飯。下午4：00多告別了親戚便踏上了返集的列車。沒想到剛上車不一會兒，女兒的眉頭便擰成了一個疙瘩，直喊肚子疼，再過一會兒，便不識時務的嘔吐了起來，連廁所都來不及去，面對周圍的旅客，女兒的這種不雅行為，很令我難堪，只好趕緊把這些嘔吐物清理掉。兩個小時的路程，若在平時有窗外的風景的誘惑一轉眼就過去了，可是那天，因為女兒不停的嘔吐，上廁所，時間過得異常的慢。望著女兒慘白、憔悴的小臉，心里的焦急、憂慮及對同車旅客驚擾后感到的不安，至今都記憶猶新，

女兒稍大一點，認識自理能力逐漸增強，上學放學不用大人接送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小伙伴，更可喜的是她身子骨結實了，生病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我這個職業“保鏢”也可以靠邊站了。這時候最念念不忘的就是孩子的學習了。女兒對待學習的態度一直是個讓我擔心、焦慮的問題。從小學到初中，女兒只能把老師留的作業完成，但還不是十分認真的。比如說不會的數學題，隨手就把它扔到一邊了，從不仔細的思考、鉆研。還有每到放假的時候，假期作業完成的總是拖拖拉拉，磨磨蹭蹭，任憑你磨破嘴皮、想盡辦法催促都無濟于事，直到快開學了，才飛也似的勉勉強強將它做完，當然丟題、漏題、錯題就在所難免了。小學四年級之前，所學知識尚且成績不錯，還被評為三好學生，五年級以后，女兒的成績就下滑了。

上了初中，孩子的功課多了，作業負擔也重了，女兒在學習上還是從前的勁頭、模式，怎不令人心急。每逢考試，眼瞅著密密麻麻的數學、英語等各科的題目像小飛蟲一樣、在你眼前不停的晃動，我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倉促中只能緊鑼密鼓地安排催促女兒認真復習。可是，任憑你怎么呵斥、嚇唬、威逼、利誘就是不買你的帳，不配合、不給你面子，還和你據理力爭，表示強烈抗議。看著女兒忽上忽下的成績，每次都有一種頻臨絕境又重生的不安感，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仔細想想，學習成績是和付出成正比的，不努力、不鉆研，所學的知識沒掌握到家，怎么能考出理想的優異的成績。

瞧著女兒不屑一顧，有時還帶怨恨的眼神，想著女兒種種的 “離經叛道”，長吁短嘆中也不斷的自我反思。難道是自己教育有問題？因父母親從小對我們很嚴厲，所以我對待女兒一向溫和，教育犯錯的女兒時，從來不說臟話或傷孩子自尊心的話，盡量找個適當的機會旁敲側擊的耐心說服。沒上中學前，我幾乎沒有出手打過女兒，女兒也還算聽話。記得有一次放學回家后，女兒調皮地說，“媽媽，我們同學都挨過爸爸媽媽的打，您從來沒打過我，我有時真想嘗嘗被媽媽打的滋味”，話語雖天真，卻也是真情流露。在對女兒的管教中，雖說不動手，但自己的嘴巴倒是蠻勤的，擔心她吃垃圾食品有損身體健康；擔心她玩手機上癮染上不良習性；擔心她不喝水會上火感冒；擔心她考不上大學，會找不到理想的工作。整天嘮嘮叼叼的，換位思考一下，確實也夠煩人的，是不是自己患了“嘮叨密集癥”了。

經過無數次的反思、焦慮、擔心、失望、憤怒痛苦的煎熬，我似乎有所明白，有所領悟。女兒大了，再不是小時候的那個乖乖女，任你擺布、任你安排，她有自己獨立的想法、獨立的見解，她尚未成熟的心智還無法預知日后生活的艱辛，對父母親所做的一切還不能理解，你越管得多，越嘮叨，她越叛逆，她越感到“窒息“。閉嘴、沉默，也許能改變與女兒的對峙、隔閡。

由此想到了我的外甥女和老公的侄兒，我的外甥女從小學畫畫，文化課成績很一般，上高二發憤學習了兩年，考取了北京電影學院美術系；還有老公的侄兒，上小學時淘氣的連作業都不完成，上初中、高中后奮起直追，一路凱歌，前年以物理滿分的優異成績考取了山東大學物理系。是啊！只有自己努力地去拼搏，才能收獲意想不到的豐碩的成果。你是風箏我是線，大概是父母與兒女的最好定位。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說的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