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張照新
2017年是《農民專業合作社法》實施10周年。10年來,我國農民合作社數量規模和經濟實力得到空前的發展,成為農業農村經濟領域重要的經濟組織,成為引領農民進入市場的主要載體和力量。隨著中國農業發展進入新時代,農產品供需關系由總量不足轉變為結構性矛盾,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成為農業發展的重大戰略。面對農業農村發展的新形勢新挑戰,作為農業生產經營重要主體的農民合作社,理應響應時代要求,順應市場需求,提升自身規范化水平,創新發展模式,增強服務和帶動能力,帶領農民調整產業和產品結構,提升產品質量,培育產品品牌,發展新興業態,帶動農戶脫貧致富,在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脫貧攻堅戰中發揮顯著的作用。
在資源環境條件制約凸顯、農產品供需結構性矛盾突出、國內外市場競爭加劇等一系列挑戰下,2017年我國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深入推進,“互聯網+”、綠色發展等新技術新理念加快引入,特別是城鄉居民消費結構升級,促進了農業觀光休閑、康養農業、創意農業等多功能的發展,帶來新產業新業態方興未艾,成為新時代農業發展的新動能。在這種大背景下,農民合作社發展也逐步進入由數量規模擴大向實力水平提升轉變的階段,競爭能力明顯提升,發展類型和模式不斷豐富,帶動能力進一步增強。
一是總體數量穩步增加,規模實力明顯提升。
2017年,農民合作社總體數量仍然保持持續增長的勢頭。截至2017年11月底,工商部門登記的農民合作社總數達199.9萬家,比2016年底增加20.5萬家,增速逐步趨緩。但農民合作社整體實力明顯增強,合作社出資額接近5萬億元,入社農戶超過1億戶,農戶入社率接近50%。據調查,承包地流轉入合作社的面積超過1億畝,占流轉總面積比例超過20%。一大批規模化、水平高、經濟實力強的合作社脫穎而出,進入產后加工流通領域,成為帶領農民開展結構調整的骨干力量。合作社規模小競爭力不足的格局正在逐步改善。
二是品牌化程度不斷提高,線上線下逐步結合。城鄉居民消費結構升級,對安全健康優質農產品的需求不斷增加,是新時代的一個重要特征。面對市場需求的新變化,農民合作社組織農民發展標準化生產,提高產品質量,開展質量認證,打造產品品牌。當前注冊產品商標的合作社已超過20萬家,通過“三品一標”認證的超過5萬家,形成了一批知名品牌,市場影響力顯著增強。移動互聯網的迅猛發展,為“互聯網+農業”的深入推進提供了基礎。眾多合作社尤其是從事特色農產品生產的合作社,積極利用互聯網技術發展直供直銷、會員制消費、微信營銷等新興模式,大批合作社都建立自己的微信微博,線上線下相結合,產品銷售范圍大幅度拓展,很多產品由偏遠山區直接銷售到京滬深等一線城市,產品附加值大幅度提升。2017年,湖北省農業廳聯合斗魚直播網站對合作社產品進行網絡直播,不僅提升了合作社產品的知名度,還直接帶來了為數不少的銷售額。
三是發展模式不斷豐富,服務功能不斷拓展。
2017年中央1號文件提出的生產合作、供銷合作、信用合作為一體的綜合性合作社,成為各地探索的一個重要方向。浙江作為“三位一體”綜合合作的發源地,率先成立第一家省級農村合作經濟聯合會(簡稱“農合聯”),構建省、市、縣、鄉四級體系,推進農民合作社“三位一體”改革和發展。貴州省銅仁市也積極試點“三位一體”綜合性合作社,依托農民合作社,增強購銷和信用服務功能。與此同時,農民合作社的服務功能也不斷拓展,由原來的技術指導、產中作業服務向產后的加工流通拓展。據估計,超過一半的合作社提供產加銷一體化服務,服務總值達1.1萬億元。一些合作社積極開展內部信用合作,為成員提供融資服務,緩解了農戶融資難問題。有的合作社與金融機構或者互聯網貸款公司合作,引入外部信貸資源,發展供應鏈金融,緩解產業發展中的資金約束。
四是規范化水平不斷提高,帶動農民脫貧致富作用凸顯。隨著合作社大量增加,推進合作社規范化建設已經成為合作社健康發展的關鍵。各地和各級農業主管部門以示范社創建為抓手,大力推動規范化建設,逐步形成了國家、省、市、縣四級合作社示范社隊伍體系,成為帶動合作社發展的引領力量,也成為政策支持的重點對象。在全社會脫貧攻堅戰中,“合作社+貧困戶”成為各地產業扶貧的主要模式之一,通過吸收貧困農戶入股,為其提供產前產中產后系列化服務,農民合作社帶動貧困戶發展生產,成為產業脫貧的重要組織載體,成效顯著。
五是合作社法修訂通過,支持政策體系初步構建。2007年實施的《農民專業合作社法》有效促進了農民合作社的發展。10年來隨著各地不斷探索,合作社類型逐漸增加,模式不斷豐富,功能逐步拓展,尤其是各地聯合社的發展,已經突破了原有法律的內容。為適應發展實踐的需要,修訂和完善合作社法,成為一個重大課題。2015年,全國人大即啟動了合作社法修訂工作;2017年6月,全國人大向全社會公布《農民專業合作社法(修訂草案)》,并于12月27日修訂通過。一方面,修訂后的合作社法取消了關于生產經營同類產品的限制,新增了農民合作社聯合社等條款,為農民合作社發展創造了更加良好的法律環境。另一方面,2017年5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加快構建政策體系培育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意見》,對農民合作社、家庭農場、龍頭企業等主體,從財政稅收、基礎設施建設、金融信貸、農業保險、產品營銷、人才培養等六大方面提出一系列扶持政策,大大強化了農民合作社發展的政策支撐。
隨著合作社數量和規模的擴大,部分合作社發展不規范,套牌、掛牌合作社大量存在,也引起了眾多學者的關注和研究。尤其是合作社的異質性、功能定位、專業合作與綜合合作等引起諸多研究者的廣泛討論,也成為合作社發展中需要加以回答和破解的課題。
農民合作社作為農村經濟發展中的重要組織載體和經濟力量之一,在實現小農戶與農業現代化發展有機銜接、推進鄉村振興等方面,必將承擔更多的功能,發揮主力軍的作用。
一是“三位一體”綜合性合作將成為各地合作社探索發展的方向。鑒于我國農戶眾多和人多地少的實際國情,未來農村仍將存在大量的小規模農戶。與規模化農戶相比,小規模農戶實力弱、進入市場能力不足,在融資、風險防范等方面存在強烈的需求,需要生產、供銷和信用等全方位的互助合作,由此對綜合性合作社發展提出了需求。面對農戶的需求,各地將會借鑒浙江、貴州等省的經驗,積極探索“三位一體”發展,落實把小農戶與農業現代化有效銜接的要求。
二是發展聯合社將成為眾多合作社增強競爭力的選擇。在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大背景下,做大做強、增強自身市場競爭力將成為眾多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迫切需要。現實中,大量合作社盡管在產后流通加工、品牌建設和市場營銷等方面取得了進展,但在國內外大市場中仍然處于弱勢地位,強化合作社之間的聯合與合作將成為趨勢。尤其是修訂后的《農民專業合作社法》實施,會進一步加快合作社聯合與合作的勢頭。
三是金融保險服務將成為農民合作社拓展功能的重要領域。隨著家庭農場、專業大戶的轉型發展,對于金融保險的服務需求更加強烈。與此同時,隨著信息化水平的提高,農業大數據已初具雛形,為有效評價家庭農場、專業大戶的信用狀況創造了條件。信用評價也將成為金融機構發展農業供應鏈金融,向家庭農場、專業大戶發放信貸的依據,由此也將逐步破解以往由于缺少抵押擔保物而出現融資難的困局。而合作社將成為眾多金融機構發展供應鏈金融的中介載體。
四是農民合作社將成為鄉村振興的組織載體。鄉村振興成為2018年我國農業農村發展的重大行動指引,預計國家將在農村開啟包括田園綜合體、特色小鎮等一系列重大發展舉措,來推進鄉村振興行動。眾多的合作社作為農村的重要組織載體,將成為各項重大政策和行動的承載主體、實施主體,成為推進鄉村振興行動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