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志大事記編纂存在問題及對策
——以廣州市三部專志為例

李玉平

（廣東省廣州市人民政府地方志辦公室，廣東 廣州 510091）

一、問題的提出

大事記是志書的體裁之一，用以記載某一地區某一個歷史時期內具有對當時或后世有較大影響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各個方面的大事、要事。①黃葦，主編.中國地方志詞典［M］.合肥：黃山書社，1987：347.關于綜合志書大事記的研究文章比較多，但專門研究專志大事記的文章很少。由于綜合志書和專業志書在記述范圍、內容深度上存在較大區別，所以兩者在大事記的選取標準和覆蓋內容上均有不同，而當前對專志大事記的研究又非常必要。

筆者選取了三部廣州地區不同時代的專志，分別是1994年出版的《廣州郵政志（1834—1990）》（以下簡稱《廣州郵政志》）、2003年出版的《廣州石化志（第三卷）》（以下簡稱《廣州石化志》）、2015年出版的《廣州非物質文化遺產志》（以下簡稱《廣州非遺志》）進行分析。對即將成系列公開出版的廣州市部門志、行業志的大事記編纂有借鑒意義。

二、志書大事記中存在的主要問題

（一）關于選材標準

大事記最初是史書的體裁，南宋嘉定七年（1214年）高似孫纂《剡錄》，第一篇“縣紀年”用編年體記述縣沿革、建置及歷史大事，被稱為開方志大事記之先河，為后人效仿。何為大事，其認定標準至關重要。宋司馬光撰《資治通鑒》時，其大事標準為“有關國家盛衰，系生民休戚，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者”。宋徐無黨在為歐陽修所撰的《新五代史》作注時，曾制定五條標準，即“大事則書，變古則書，非常則書，意有所示則書，后有所因則書，非此五者則否”。現代方志的大事，中國地方志指導小組（以下簡稱中指組）沒有制訂統一標準。各地在編修實踐中不斷摸索，如《廣州市志（1991—2000）》中大事選取的標準為：（1）當時影響大，事后影響久遠，在行業（事業）范圍內意義較為重大；（2）在資政、教育方面有價值；（3）在科研、查考方面有價值①④ 廣州市地方志辦公室，續志編纂要覽［M］.廣州：廣州出版社，2003：284；107.。研究文章《大事記大事的標準和特點》②何裕沖.大事記大事的標準和特點［J］.檔案學通訊，1995年：53.《大事記編寫綜述》③謝昌煒，朱雪松.大事記編寫綜述［J］.宜賓師專學報（社科版），1998：104.等也持同樣觀點，并指出以上三個方面不是獨立的，存在交叉。但各地實踐和學術探討沒有停止，仍有不同看法，如《續志編纂要覽》一書指出大事確定的五條原則：（1）涉及面較大的事；（2）持續時間較長的事；（3）新事或開創性的事；（4）不平常的事；（5）值得后人效法或者引以為戒的事。④此外，還有觀點將“大事”拆成“大事”“要事”分別釋義并闡述其外延。根據《辭海》的釋義，大事就是“重要的事情”，⑤夏征農，陳至立，主編.辭海（第六版縮印本）［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5：306.筆者認為這種拆分就有點牽強附會了。

雖然中指組沒有統一大事記的標準或原則，卻基本確定了大事記的選材范圍。1986年中指組在山西大同召開的全國十省（區）省志大事記研討會上，提出了幾條標準（與其說是標準，不如說是選取范圍），成為篩選大事、編寫條目的重要指南。其標準主要包括：行政區劃的變革及主要機構的增設與撤并；重大決策會議的召開；重要法令、文告的頒行；重大政治事件；著名戰役與戰略軍事行動；主要人物的活動情況及變動；重大的經濟、文化、教育建設成就及其變化；重大的發明創造和重大的科研成果；特大的自然災害和重大事故；主要特產的盛衰變化；文物珍品的發掘與重要名勝古跡的興廢；重大的生態變化；重大的涉外事件等。此后，各地修志文件基本沿襲了以上范圍，由于事項較多，在此基礎上演變出了幾種分類法：（1）不分類法。即參照中指組的做法列出各條，如《廣州市志（1991—2000）》各分志大事記的記載范圍就列出局級以上（含局級）單位機構設置的變化等16條。（2）二分法。《再議志書大事記撰寫的基本原則》一文指出大事無外乎兩種：一是本地區所發生的有重大影響的事件，并列舉13種；二是本地區之外發生的對本地區經濟社會發展有重大影響的事件，并列舉5種。⑥楊敬寶.再議志書大事記撰寫的基本原則［J］.中國地方志，2010：62.（3）三分法。《中國地方志詞典》指出大事主要包括三方面：一是本地區發生關系到國計民生事件；二是具有地區獨特風格和色彩以及能反映本部門、本單位職能活動重大事件；三是屬于萌芽狀態但具有很強生命力以及書本地區、部門最早發生的事件。⑦黃葦主編.中國地方志詞典［M］.合肥：黃山書社，1987：347.無論是不分類法，還是二分法、三分法，其對大事記的范圍圈定基本上是大同小異的。

盡管對選材范圍的認識一致，但在已出版的志書中，大事選材不準仍是比較突出的問題，廣州市三部專志也不例外：

1.所選大事不大。大事記需遵循“常事不記、非常則記”的原則，但《廣州石化志》卻記載了每年都舉行的環保工作會議，如“1996年4月18日，總廠舉行環境保護工作暨先進表彰會。”“1997年4月8日，總廠召開環保工作暨先進表彰會”。該志中還記述各類職工賽、辯論賽、演講賽、知識競賽、表彰會、評先評優、領導視察等內容，如1996年194條大事記中，評先評優53條，占全年的27.3%，把專志編成了公司備忘錄。甚至把人物去世放在大事記范圍，如“1996年5月11日，原石油化工廠建設指揮部副總指揮簡堅逝世”。這類大事記像流水賬，篇幅巨大，主次不分，作為反映企業核心的技術和產品，其條目少之又少，重要信息被掩蓋。

2.超出記述范圍。一是記述非本地非本行業大事。如《廣州郵政志》載：“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抗日戰爭勝利。”這是中國乃至全世界范圍的事，記在廣州市的郵政行業專志不恰當。二是記述本行業非本地大事。如《廣州郵政志》載：“1911年5月28日，清政府郵傳部設立郵政總局，主管郵政事宜，郵政正式脫離海關。”這類涉及全國郵政業而非本地發生的大事，一般不納入本地大事記。三是記述本地非本行業大事。如《廣州石化志》載：“1996年3月11日，廣東省企業教育改革試點工作會議在明珠賓館舉行，來自廣東省43家國有大型企業、廣東省所轄各市教育管理部門80多名代表參加會議。”這不是石化行業的大事，中國石化廣州分公司僅是參會企業之一，如跟本企業關系不大，可不記述；如需記述，應轉換角度，將中國石化廣州分公司作為記述主體。

3.所記不是事件。如《廣州非遺志》中記載多條：“唐，廣州建筑的墻磚，特別是佛寺的墻磚上會有小型磚雕，多先為模型再雕刻。唐早期磚雕已作為陪葬品。”“南宋，元宵上燈習俗已在從化流傳。”“明代，廣東端午節賽龍舟活動普遍，盛況異常。”以上均為事物的狀態，而非事件本身，不應作為大事記。

（二）關于編纂體例

大事記的體例，大致可分為編年體、紀事本末體、分類編年體三種。①廣州市地方志辦公室編.續志編纂要覽［M］.廣州：廣州出版社，2003：105.目前方志界普遍認為志書大事記采用“編年體與紀事本末體相結合”的體例比較合適，即以編年體為主，紀事本末體為輔，基本上按事件時間順序記事，對于某些事件發展的各個階段，適當集中，完整記述。筆者翻閱上述三部專志，發現其大事記在編寫體例上也存在一些不足：

1.編寫要素缺項。一是缺主體。如《廣州郵政志》載“1989年2月13日，頒布《廣州市郵政會計決算審計試行辦法》”，缺頒布辦法的主體。二是缺地點。《廣州郵政志》記載“1981年4月10日，市局發行科報刊零售中心門市部正式開業”，應交代門市部的地址。三是缺結果。《廣州郵政志》載“1913年11月27日，由粵海關稅務司向省建設廳申請在西堤靖遠路郵政局原址建筑郵政大樓，由海關墊款”，其結果怎樣，應該補充。《廣州石化志》載“1997年8月4日，總廠舉辦首次青年職工英語演講比賽”，缺比賽結果。四是缺背景。《廣州非遺志》載“1913年，黃大仙廟會活動走向衰落”，缺走向衰落的背景介紹。五是缺事件的核心要素。雖然記了事件，但記載不夠完整，缺核心要素。如《廣州非遺產》載“1912年，王老吉第三代后人訂立分產合約”，缺合約內容。《廣州石化志》載“1996年8月16日，聚丙烯廠成功開發出聚丙烯J-700新產品”，缺新產品介紹。有些條目還存在多個缺項，如同時缺地點、事件的核心要素等。

2.未運用紀事本末體。如《廣州石化志》1996年分三處記載延遲焦化裝置：“2月8日，延遲焦化裝置投產”“3月5日，延遲焦化裝置實現并爐生產”“3月25日，延遲焦化裝置壓縮機投用”，根據紀事本末體的寫法，應并為一條集中記述。《廣州郵政志》載：“1989年12月，著手編寫‘廣東省科技志郵電章’廣州市郵政科技資料長編。”“1990年9月，完成‘廣東省科技志郵電章’廣州市郵政科技資料長編”，對于跨年度的同一事件，也應合并記述。

3.存在評論性語言。如《廣州非遺志》載“正德九年（1514年），葡萄牙人航抵廣州外港屯門，購買龍袍繡片獻給葡王（實為戲服大蟒的半成品），這是中國繡品輸出之始，廣繡由此聲名鵲起”，其中“廣繡由此聲名鵲起”為評論性語言，應予刪除。

4.沒把握好記述角度。如《廣州石化志》載：“1999年9月17日，中國石油化工集團公司給總廠發來賀電，祝賀乙烯廠裂解裝置投油成功。”該條的記述主體不是集團，而是總廠，應修改為“1999年9月17日，總廠收到中國石油化工集團公司給發來的賀電，祝賀乙烯廠裂解裝置投油成功。”該志同時載：“2000年5月5日，洪志銘簽發嘉獎令，授予王韜二等功，以表彰其在培養廣州石化小學國際象棋賽棋手方面的突出貢獻。”此處獲獎人是主體，頒獎人可不記，宜修改為：“2000年5月5日，王韜被授予二等功，以表彰其在培養廣州石化小學國際象棋賽棋手方面的突出貢獻。”

5.排列順序混亂。《廣州郵政志》大事記置于全志末，《廣州石化志》大事記置于概述前，《廣州非遺志》大事記置于總述后、正志前，三志位置不一。

（三）關于編寫篇幅

自新方志編修啟動以來，志書篇幅膨脹問題一直飽受專家學者詬病，但在實踐中，志書篇幅仍有失控且不斷膨脹的勢頭。大事記作為統領全志的綱，應粗略反映一地總體情況，篇幅也要做到少而精。

1.全志條目總數。《廣州郵政志》記述時限自1834年至1990年，全志大事記共971條，平均6.2條/年，多則一年64條，少則一年1條。《廣州非遺志》上限至事物起源，下限至2013年12月，自1949年起以年領段，此前分為宋以前、宋元、明、清、民國五個階段。全志共有大事記 813條；其中1949年至2013年，平均9.9條/年，多則一年82條，少則一年1條。《廣州石化志》記述時限自1996年至2000年，其中1996年194條，1997年162條，1998年122條，1999年118條，2000年169條，平均153條/年，平均12.75條/月，多則一月16條，少則一月2條。造成三志條數懸殊的原因主要有：一是專志性質不同。《廣州郵政志》《廣州非遺志》屬于行業志。行業志著眼于該行業，其特點是“博而約”，記述上求深不求細，求特不求全，不必面面俱到，所以兩志大事記條數不多。《廣州石化志》是部門志，以本部門、機關、企業為記述對象，將其所轄的全部事物都記錄進來，其特點是“小而全”，如《廣州石化志》記述了企業屬下廣華實業發展公司幼兒園、廣州石化中學、廣州石化小學、廣州石化醫院、廣州石化技工學校等的大事情況，所以條目數龐大。二是記述時限不同。不難發現，以上三志記述時限越長，年均條目數越少。其原因可能是志書總體篇幅有限，記述時限越長，正志內容就越多，最后給予大事記的篇幅就會縮減，年均條目數越少。或者說放在更長的時限去衡量，大事標準更嚴苛，能入選的大事會減少。還有可能是大事記編纂遵循“詳今略古”的原則，越接近下限，記述條目越多。

2.單個條目字數。《廣州郵政志》大事記每條字數均不多，少則一條9字，如1963年載“是年，開設員村郵電所”，字數較多的條目集中在機構改革內容，多則一條154字。《廣州石化志》大事記每條字數比較均衡，少則一條14字，如1996年載“4月17日，成立華穗實業公司黨委”，多則一條129字。《廣州非遺志》少則一條11字，如1953年載“是年，廣東音樂研究組成立”，多則一條222字，內容為“公布傳承人名單”，將名單悉數列舉。經過分析發現，三志中字數最少的條目均存在要素缺項的情況，而字數最多的條目仍有壓縮的空間。

（四）關于行文規范

大事記跟全志的行文規范是統一的，但由于大事記體例的特殊性，它跟志書其他部分的注意事項有所不同。在志書評議階段，大事記的行文規范是問題重災區。即使在出版的志書中，存在這方面的問題也不少。以上述三部專志為例，進行說明：

1.時間表示不當。一是年份錯誤。如《廣州非遺志》載“順治年間（1723—1735年）”，經查有誤，順治年間為1644—1661年，1723—1735年應為雍正年間。二是紀年順序有誤。《廣州郵政志》中對年份的表示均如“1834年（道光十四年）”，記述順序錯誤，正確的表示為“道光十四年（1834年）”，即朝代紀年在前，括注公元紀年。三是時間模糊。如《廣州非遺志》中多處時間為朝代，如“新石器時期”“秦”“晉”“宋代”“明代”等，或雖指出年份，但跨度很大，如“1920年起”“1920年以后”等，均為不明確的時間。一般年份不明者，不納入大事記，其內容放在正文相應篇章中記述。同時該志中還存在同一模糊時間的不同表述，如同時出現“康熙年間（1662—1722年）”與“康熙年間”、“乾隆年間（1736—1795年）”與“乾隆年間”。

2.排列順序有誤。一是存在硬傷。如《廣州非遺志》將“慶元三年（1197）”置于“純熙年間（1174—1189年）”前，將“1980年”放在“1978年”中。二是《廣州郵政志》《廣州非遺志》多處月不明者，沒有置于月末，年不明者，沒有置于年末。三是模糊時間排序有誤。如《廣州非遺志》有部分時間排序為“清代—晚清時期—清末—清末民初—晚清時期—清末民初”，正確順序應該是“晚清時期—清末—清代—清末民初”。該志還將“20世紀30年代”排在“1932年”前、“宋代”排在“南宋”前、“9月”排在“9月下旬”前、“10月”排在“秋”前、“12月”排在“冬”前，均不正確，應調換順序。持續時間較長的事件應按開始日期記，該志部分條目按開始日期排序，部分條目按結束日期排序，如將“嘉靖四十年（1561年）”排在“嘉靖年間（1522—1566年）”前。

3.同一時間的表述不同。對于同一時間發生的多件大事，三志有不同的表示方法。一是列出每個事件的具體時間，《廣州石化志》用此法，《廣州非遺志》少部分條目用此法；二是用同年、同月、同日代替，《廣州非遺志》用此法；三是用是年、是月、是日代替，《廣州郵政志》用此法。

4.錯誤使用括注或腳注。如《廣州郵政志》1834年載“8月，英國商務監督律勞卑在其廣州駐所開設了收信所（免費為英僑傳遞郵件）”，括注內容為收信所的功能，是這條大事記的重要內容，造成重要的記述要素被弱化。《廣州石化志》1996年載“8月15日，李少云犯貪污罪，被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死刑。（腳注后被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5年）”。腳注的信息非常重要，應記入條目中。

此外，大事記中還出現使用第一人稱、專用名詞使用不規范等問題。

三、對策

三部專志產生以上問題，其原因可從主觀和客觀兩方面進行分析。主觀上是編纂人員沒有熟練掌握專志大事記的編寫要求，甚至照搬了單位內部作為檔案的大事記；同時主編單位對部門志承載的使命要求過高，要求事無巨細一一記載，造成內容臃腫，篇幅龐大。客觀上是隨著社會分工細化，事件發生頻率加大，事件種類多樣化，使得大事記準確選材越來越難；同時大事的挑選標準和原則具有不確定性，編纂者有自由裁量權，對其業務要求非常高，而作為兼職編寫專志的人員一般很難達到這個專業水平。關于專志中大事記存在的問題，上文已直接提出了修改意見，這里主要從宏觀方面著手，討論避免出現類似問題的策略：

（一）緊扣主題，準確挑選大事，并進一步細化記述范圍

首先要明確大事不是絕對的，具有相對性：（1）地域性：同一件事，在此地為大事，對另一地來說卻不一定是大事。（2）時間性：同一件大事，在年度看是大事，但放在更長的時間斷限內不一定是大事。（3）行業性：某一事業（行業）、領域的大事，離開了該事業（行業）、領域不一定是大事。這就決定了大事記的選取有難度，需要編寫者在對大事全面把握和綜合評判的基礎上來確定。其次要進一步細化大事范圍。專志大事記編纂既要參考綜合志書的記載范圍，更要根據實際情況，對記載范圍進行細化，明確層級、統一標準。如《中國地方志年鑒》對大事記的記載范圍進行了明晰，其中一條為“黨和國家領導人、省部級領導就地方志工作作出的指示、批示”，指明作出指示、批示主體的層級，而不是簡單的規定“對地方志工作作出的重要指示、批示”，還有一條為“編纂出版創修性志種、特色志”，規定必須是具有開創意義的志書種類以及特色志書，而不是簡單地指出“編纂重要的專業志書”，這就使得該編修指南的針對性、指導性和操作性更強。三是把握以事件為中心，不跨時越境而書。大事記的記述對象應當是事件或事物，不構成事件的綜合性情況、階段性工作總結不能錄入大事記，而應在正文相關章節中記述。同時要緊密圍繞志書名稱和主題選材，一般僅記述本地本行業發生的大事。

（二）立足讀者，把握記述要素，做到詳略得當

大事記的記述要素包括哪些？《地方志書質量規定》要求：“大事記選錄大事得當，重要事項不漏，時間、地點、人物（單位）、結果等要素齊備。”指出其要素包括時間、地點、人物（單位）、結果四個方面。《中國地方志詞典》有一個詞條為“大事記六要素”，指出新編方志中大事記的必備要素有六項，即背景、時間、地點、人物、活動、后果。①黃葦，主編.中國地方志詞典［M］.合肥：黃山書社，1987：348.有觀點強調記述大事要力求這六個要素齊全，不然記事不完整，信息不全面，功能價值會削弱。②張景孔.大事記的設置與編寫——兼與洪雅英同志商榷［J］.中國地方志，2004（10）.大事記囿于篇幅限制，很難展開闡述，確保每個條目六要素齊全。筆者認為，至少應做到《地方志書質量規定》中的四要素齊備，同時更要詳略得當，該詳則詳，該略則略。從讀者的角度思考，看到這條大事記，想要獲取什么信息，即四要素外的核心內容必須齊全。如頒布法規規章大事，需要記述法規規章的大致內容；機構設置類大事，需記錄機構主要職能；工程類大事，需記述工程開竣工時間、工程概況；競賽類大事，需記述參賽人、競賽結果。這些核心內容是事件的重要組成部分，應重點記述，而出席活動的領導如只是例行講話、剪彩、頒發獎章則不用記述。

（三）把握體裁，善用紀事本末體，做到述而不論

胡喬木在全國地方志第一次工作會議閉幕會上的講話曾說“地方志不是評論歷史的書，不是史論。多余的評論不但不為地方志增光，反而為地方志減色”。大事記亦是如此，不能為了凸顯事件的重要性多加評論，尤其是照搬網絡報道，更容易出現不實評論。方志界一直強調大事記編寫要善用紀事本末體，但實踐情況不如人意。如何運用紀事本末體，可參考《中國共產黨大事記》的寫法：“1978年4月5日 中共中央批準中央統戰部和公安部關于全部摘掉右派分子帽子的請示報告，決定全部摘掉右派分子的帽子。9月17日，黨中央批發《關于全部摘掉右派分子帽子決定的實施方案》并指出，對過去錯劃了的人，要堅持有錯必糾的原則，做好改正工作。到11月，全國各地摘掉右派分子帽子的工作已全部完成。對錯劃右派的改正工作到1980年基本結束。”即以全面的眼光看整個事件，從頭至尾集中在一條中記述。關于大事記在志書中的順序，目前已基本達成共識，即置于概述之后、正篇之前。如果正篇前有特載、人物專記，其順序仍然是概述、大事記、特載、人物專記。1949年以后的大事記一般以年分期，年下是否單獨設月，要根據實際情況而定。如果每年條目較多，為方便閱讀，可以設月，以月領條。

（四）控制篇幅，加強學習，熟練掌握行文規范。關于大事記的字數，各家說法不一，有說小編體的縣志，大事記約為一個編的容量，即全書的二三十分之一。有說大事記字數應控制在全志的1%，最多不超過3%。還有說用百分比控制大事記篇幅，顯得不合理、不科學，并給出了總字數限制，縣級志書應控制在3萬字以內，市級志書應控制在5萬字以內。③④任根珠.淺議二輪市縣續志“大事記”的編寫（一）——以《秦皇島市志》等10部續志為例［J］.滄桑，2012（1）.相比而言，筆者傾向于用百分比控制篇幅，但具體比例需要進一步研究。由于上述三志沒有電子版，無法統計準確的字數，但從條目數可以估算出《廣州石化志》篇幅過大。如何控制大事記的篇幅，筆者認為應從兩方面入手：一是控制條目數，在編寫大事記初稿時，對各部門提供的大事記條數進行控制，如廣州市地方志辦要求年報單位每年報送的大事記不超過20條，在此范圍內，權衡輕重，精挑重點。二是控制條目字數。有觀點認為大事記編好后，可算條均字數，若在50字以內，屬精煉；70字以內，屬較精煉；超過80字，則顯繁雜。④大事記基本要求是簡明扼要、文約事豐，在保證要素不缺的情況下，應進一步刪繁就簡。最后要牢牢把握大事記的行文規范，如不能使用第一人稱、數字使用應準確等。尤其是紀年和排序問題，注意“年代”“旬”“秋”“上半年”等時間的排序；對于同一時間發生的多件大事，其時間表述可不拘泥于統一標準，但必須全志統一。

（五）規范程序，按流程編纂，地方志部門加強業務指導

遵循大事記的編寫步驟，第一步，制定編纂方案，具體包括大事記的篇幅、上下限、收錄標準、編寫體例、行文規范、資料來源、審查程序等內容。第二步，廣泛搜集資料。包括作為檔案資料的大事記、信息報道（含單位網站、微博、微信）等等。第三步，編寫大事記資料長編。很多單位忽略這一點，認為可有可無，實際上資料長編后面的資料出處至關重要，有利于查考、核實資料，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第四步，編寫大事記初稿。在資料長編基礎上，根據編寫要求去偽存真、去粗取精，編寫初稿。第五步，審查驗收大事記。大事記的評審需跟志書的評審同步進行，但不少單位不重視大事記評審，在初審甚至復審時都未提交大事記。初審一般由編寫部門組織，復審由該志的編纂委員會組織，終審由地方志工作機構負責。地方志工作機構要充分發揮職能部門的作用，通過業務培訓、檢查督促、編印資料、審查驗收等形式加強業務指導。

作為公開出版的志書，以上三志的大事記總體質量不錯，有很多值得學習借鑒之處。為作學術研究，本文采取問題導向，僅論述其不足。而專志大事記中存在的問題也不止以上四類，需要編寫者加以重視，多方努力，提高大事記的編寫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