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 斌,張懷承
考試活動要遵循一定的規章制度,考試制度是維護考試運行的正式的規范體系以及與之相適應的考試活動模式。中國自公元7世紀建立科舉考試制度以來,考試制度已延續一千多年。科舉考試制度雖然有其弊端,卻為社會下層提供了一個相對公平、公正的實現向上層社會流動的機會與途徑。隨著社會的發展,考試所扮演的角色越來越重要,在人的生活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對于國家來說,考試制度是國家選拔和甄別人才的制度,對于個人來說,人生過程中貫穿著各種考試,小到學校的考試,大到決定一定人重要社會地位的高考、國家公務員考試、職業發展歷程中的資格考試等等。因此,考試制度的公正公平與否,不僅直接影響著社會的穩定,也影響著個體的發展。
考試制度提供的是考試的具體準則與規范,這種準則與規范旨在保證考試活動的順利開展,確保考試社會實踐的正常進行,實現考試的目標與價值。考試制度以一定的倫理精神為底蘊,指向社會共同體的善,即實現考試人才選拔和篩選的目的。
首先,考試制度涉及人才選拔的公正合理。考試本質上是甄別和選拔人才的測度手段,雖然考試的目的多樣化,但甄別和選拔人才是考試最重要的目的。考試作為人才選拔的機制得到了人們的認可和重視。隨著社會的發展,社會分工越來越細,對各類人才的需求也越來越精細化。以中國來說,每年國家和相關單位都要舉行不同類型的人才選拔考試,考試的結果與各種應考者的切身利益有著密切的關系,如入學資格、學位取得、職業準入證等。考試制度實質上是一種人才選拔制度,涉及到考試標準的制定,考試如何適應新時期人才選拔的需求,如何與社會需求之間匹配等問題。作為人才選拔制度,考試中承載著各種利益相關群體的期望,不僅要切實為國家和社會選拔適合培養發展的人才,而且還要結合中國社會經濟發展不均衡的現狀。因此,作為選拔和衡量人才的考試制度應體現公正、平等的道德訴求,確保參與者考試權利平等的手段。通過考試選拔人才,摒除應試者的家庭出身、社會地位,給予考試參與者同等的競爭權利和競爭機會。
其次,考試制度涉及社會資源的公正分配。考試具有給社會分配資源的功能和職責,考試制度規定了哪些人能夠進入考試,哪些人能通過考試獲得晉升渠道。這本質上是社會資源的分配問題,盡管通過考試來進行社會資源的再分配是某種程序正義,但卻是保障實質正義的一種不可或缺的手段。從國家的角度看,考試制度事關國家長遠的發展;從社會的角度看,考試制度涉及到人才培養以及社會資源公平分配。因此,考試需要制度和道德的保障。考試制度的根本道德要求是公正,考試制度公正是社會公正的保障。
再次,考試制度涉及國家利益和個體利益正當性。一項制度能否在社會活動中起作用取決于制度的正義與否,制度的正義作為一種公平的正義,其最重要的價值是制度公正。市場經濟是以自利為基礎的,人都是理性的,追求的是個人利益最大化,最大程度滿足欲望,并實現欲望的增值。但是不管個體如何追求自身利益或者福利最大化,都不能以損害到他人的利益為前提,或者為道德、習慣所不容。考試制度作為人員晉升的渠道,一方面關乎國家能否選拔到有用人才的利益,另一方面,每一次考試背后都帶有利益的博弈,升學、上崗、晉升等人生中的大事都與考試有著直接或間接的聯系,社會中的不同個體為了實現自身的利益,積極參加決定人生前途和命運的不同類型的考試。因此,考試制度應對國家利益和社會利益作出最基本的公正評判,促使每個人對個體利益的追求活動發生在既定的制度和規范框架內,以實現最基本的社會公正。考試制度的“唯分數論”使得考試制度淪為檢測應試者確定性知識的工具。
我國現行的考試制度有其科學性和人文性的一面,在為社會選拔人才和培養人才方面發揮了其應有的功能,但同時考試工具性、考試限制人才個性發展、考試功利化、考試不公平等現象使得我國現行的考試制度面臨著道德考驗。對我國現行考試制度的道德批判主要是對其正當性、價值合理性、功利性和公平性的批判。
對我國現行考試制度正當性的一個重要批判是考試制度的工具主義傾向嚴重。我國現行的高考制度采取中央統一領導和地方分管相結合的形式,統一的標準、客觀的錄取保證了考試過程的公平,卻難以準確、全面衡量出考生的能力。這種考試制度的局限在于將選拔評估的內容僅僅局限在智力知識上,通過紙筆形式的測驗,將分數視為衡量考生潛在能力的標準,分數成了分配、獲取機會和高等教育資源的工具與手段,一方面,導致唯分數論的考試價值扭曲觀念,另一方面,只重視考試結果,不問考試手段和過程,違背了應試對象個體的特殊性。“頻繁舉行的各級各類考試,由檢驗學業程度的手段畸變為學習目的,教育宗旨則由培養人才異化為考試的附屬。”[1](P15)
對我國現行考試制度正當性的另一個重要批判是對人才發展的制約。當前我國考試制度最大的特點是公平公開,統一化的試卷和評卷標準,公開的考試內容、考試范圍、考試方式等凸顯了考試制度的公平和公正。但只是形式上的公正,考試的地域、地區、城鄉等不公平發展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個人的個性和才能的自由發展。考試制度所帶來的片面注重升學率、文理偏科等問題嚴重影響了人才的個性發展,考試制度實行側重書本知識的學術考試,難以考查學生的綜合素質和能力,忽視了學生的個性發展,難以全面衡量不同類型人才的特點,這是考試制度正當性受到批判的深層次原因。在我國當前的環境下,從平等的立場出發,考試為所有的人提供均等的教育機會。但這種考試一考定終身,一方面不能給才華出眾者提供脫穎而出的機會和機制,另一方面又使才智平庸者蜂擁而至,大大限制了不同類型的人才的發展機會。
我國現行考試制度的一整套完備的體系,從保密制度到回避制度,從考試安排和試題命制到閱卷評分制度,從自主招生制度到加分制度,都是決策者們縝密而又客觀、民主而又高效的邏輯思維和邏輯推理的結果,從而體現出考試制度的形式合理性。然而考試制度不僅僅是要追求形式的合理性,更要追求價值合理性。“制度的合理性問題尤其是制度的實質合理性即價值合理性成為社會倫理的核心問題。”[2](P2)當考試自身成為考試的目的,考試的目的在現實中扭曲和異化,考試制度只發揮工具性價值,考試的價值合理性難以得到實現。這是當今考試制度的合理性被抨擊的焦點所在。
在我國長達一千多年的考試史中,考試扮演著決定人們社會階層的角色,“學而優則仕”的考試文化被社會普遍接受。這種傳統考試價值觀綿延千年,經久不衰,逐漸演化成一種傳統、習俗,帶有濃厚的功利色彩。中國傳統的考試價值觀是當代中國考試價值觀的重要文化源泉。高考制度作為決定我國社會分層和公共資源分配的重要制度,作為一種公平的制度設計有其合理性,統一標準尺度雖然能夠很好地滿足高考程序上的公正問題,但由于教育資源的不均衡配置,考生的個性化發展以及高等教育后的社會分層問題使得各個社會主體對于高考制度的多重期望和要求發生了沖突。而用粗糙機械單一的標準衡量教育水平,使得本應彰顯人的價值、個性、全面自由發展的考試制度成為束縛人的個性和全面自由發展的枷鎖,將人的價值赤裸裸地簡化為工具性的存在體。“一考定終身”“分分是命根”“高分低能”等等成為考試價值性的批判話語,人作為工具性的存在,使得人的個人價值難以得到彰顯,而考試制度作為甄別和考核人才的功能難以徹底發揮其功能。
隨著社會的發展,我國教育類考試、國家公務員選拔類考試等考試形式直接關乎考生的人生發展,同時隨著市場經濟的活躍,考試培訓機構、考試輔導資料等都走向市場化,考試活動帶來巨大的經濟利益和經濟競爭,考試走向經濟化階段。在社會經濟利益的驅動下,考試制度的社會功能無法正常發揮。在經濟利益的驅動下,考試制度不僅沒有發揮好社會功能,而且也影響到考試制度自身的道德價值。考試經濟化使得考試之間的競爭不再單純,以最為常見的考試類型——教育考試為例,教育考試在社會經濟利益的驅動下,發展成了以追求升學率為目的的惡性競爭,同時學校外部各種社會輔導機構涌現,各種考試資料層出不窮,使得教育考試演變成為學校內外的經濟角逐。
考試活動功利化,將考試視為一切,使得考試的功利性被推向極端,人們將考試視為社會階層劃分的工具,力圖通過考試在社會分層中占據優勢地位,這種工具性思維使得人們對考試缺乏敬仰。在功利化的考試理念下,考試的倫理價值和倫理維度難以得到很好的彰顯和維護,考試的正當性、合理性、公平性難以得到實現。
我國現行考試制度不僅關乎公民素質的教育和培養,也關乎公民的人生命運和職業發展,是社會公共事務領域的重大事件。參與考試的考生規模大,參與考試組織的部門單位數量眾多,在社會上有著廣泛的社會關注度和影響。考試制度是維護和促進社會公共利益平衡的工具和手段,是量才和選人的重要依據,但由于社會資源的緊缺,特別是影響人一生的高等教育資源的緊缺,無法滿足所有考生的需求。因此考試制度作為利益分配機制深陷公平性困境。我國現行考試制度的公平性批判主要表現在以下兩方面,一是考試制度中存在著嚴重的起點不公平的制度安排,二是考試制度中考試結果不公平。
第一,起點不公平。起點公平競爭的含義是保證所有的競爭主體都有公平競爭的機會。我國現行的考試制度存在著區域不公平、城鄉不公平的現象,這本質上是一種起點不公平。以我國最重要的高考制度來說,我國高校布局主要分布在北京、上海等政治或經濟中心,中西部地區相對較少。高考招生也傾斜于北京、上海等發達城市生源,同一個國家,因為戶籍所在地不同,同等成績享受不同等的待遇,這對考生來說是一種起點不公平。
第二,考試結果不對稱現象。考生是考試制度中直接的利益相關者,通過考試的考生往往意味著人生軌跡的轉變,我國現行的考試制度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考生的發展前途和命運,但考試結果的不對稱現象破壞了考試的公平。我國的高考招生考試制度的不公平是被批判最多的考試制度。目前招生考試制度最大的不公是在招生計劃的分配上存在的差異。高考人數較少的京、津、滬等地區分配名額較多,中部高考大省名額分配較少,違背了考試制度招生比例平等的原則。從考試制度公正視角來看,各地區學生在高等教育入學方面應該有平等的機會,這也是考試制度公平競爭的目標所在。此外,我國實行高考分省定額錄取的辦法,招生指標的劃定取決于各省分數線的高低,這使得高考分數面前人人平等的形式公正也難以得到實現,直接導致高考錄取制度的公正性缺失。由于我國各地經濟文化和教育水平的差異以及高考招生制度的傾斜,使我國的高考制度難以體現形式公正和實質公正。在我國高等資源稀缺的社會前提下,高考名額分配的比例不平等、傾斜的分數線等使得高考制度的公正性受到社會的批判。
考試作為人們的一項重要社會實踐活動,其在人們的倫理期待中應具有公平、正義、高效、科學等特征。好的考試制度應凸顯公平和效率,符合科學和人文的價值理念,堅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的選拔標準。
制度是否符合倫理,判斷的依據和立場不同。目的論的典型代表是功利主義,功利主義側重制度的效率方面,將效率作為制度是否符合倫理的基本判斷依據。權利論的典型代表自由主義契約論注重制度的合法性與正當性,將平等的自由權利作為制度是否符合倫理的基本判斷依據[3](P45-47)。考試制度的倫理期待是考試制度具有公平、正義、高效等特征。
考試一般具有范圍廣泛、考試人數眾多、考試財力有限等特質,因此考試應具有效率性。考試制度有有效、無效、低效之分。有效的制度能夠徹底杜絕或大量減少被它希望制止的行為,順利實現制度安排的目的。無效制度則無法實現制度的目的,不僅不能減少或制止它所希望禁止的行為。低效制度盡管能夠減少一些被它希望禁止的行為,但制度的目的難以得到有效的實現。只有有效率的考試制度才能實現公平考試的目的、公平競爭的考試目標。
考試制度的公平訴求是針對考試權利,權利是指法律對法律關系主體能夠做出或者不做出一定行為以及其要求他人相應做出或者不做出一定行為的許可與保障。考試制度是維系機會和教育資源公平分配的根本,關乎到整個社會的經濟和政治制度的穩定。考試制度不僅要求結果的相對公平合理,也強調實現結果的過程的公平合理,這是考試制度的根本價值追求。這就要求考試制度具有可操作性,在實踐層面考慮到個體的身體素質發展差異,并考慮到考試程序的可操作性能夠合理有序的展開。有序可控的制度程序是實現考試制度實質公平的保證,它確保在公平合理的競爭態勢下實現考試結果的公平。公平合理的考試程序折射出考試制度的價值追求,是公平衡量個體身心發展水平的必要途徑,最終實現對個體差異的公平公正的反映。
制度經濟學家諾思在制度的變遷和創新中提出“制度效率是指在一種約束機制下,參與者的最大化行為將導致產出的增加,而無效率則指參與者的最大行為將不能導致產出的增長”[4](P12)。通過優化考試制度的選擇和設計,遏制和淘汰低效率制度,從而推動考試制度的效率提高和社會文明的進步,是考試制度設計的邏輯起點。考試制度如何發揮最大的效用是考試制度的內在需求和驅動力,考試制度的效率鼓勵競爭,優化考試結構,降低社會成本,規避社會風險,從而實現考試制度的倫理價值。基于考試選拔人才的目的,考試制度具有競爭性的倫理要求,由此對考試制度的效率提出了基本的訴求。考試制度鼓勵的有效率競爭必須是在公平的價值理念指導下。在維護公平競爭的過程中,制定一系列的規則制度,在公平和有效率的競爭中,實現考試的公平競爭。考試的競爭性實質是一種激勵功能,有助于培養考試對象努力拼搏、奮發進取的競爭精神。考試制度的高效率訴求源于考試制度的競爭功能。通過良性的競爭可以起到激勵的作用,有效率的競爭激發了考試對象的潛能,鼓勵考試對象積極進取,通過競爭獲得自身的社會價值。社會也可以通過競爭性的考試制度使得優秀人才脫穎而出,從而保障社會的良性運轉。“制度安排中,只有平等、公正而有效率共同所有的倫理凸顯才是好的制度。”[5](P4)
考試制度的設計要求我們理清德性與才能的關系。中國歷史上,關于人才選拔中德性與才能的關系,有唯德論、唯才論、德才兼備等德才觀念。
中國傳統社會主流的用人標準是唯德論。在中國社會占據長期思想統治地位的儒家思想看重人才的德行勝于才干,主張以德取人,“舉直錯諸枉,則民服;舉枉錯諸直,則民不服”[6](P1),舉賢以服人。“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余不足觀也已”[6](P4)。孟子主張“賢者在位,能者在職”,即賢德之人居于領導地位去領導其他有才能的人。漢代“孝廉”察舉制度從制度上確定了重德輕才的人才選拔制度。這種選官察舉制度將“孝廉”作為人才選拔的重要標準,非孝者、廉者不能為官,孝者和廉者兩種古人推崇的德行成為察舉的常科,是漢代入仕的重要途徑。漢代思想家認為有德無才的人可以任用,有才無德的人不宜任用,甚至無德無才的人也比無德有才的人好一些。“人誠鄉正,雖愚為用;若乃懷邪,知益為害”[7](P391),“不仁之人,亡所施用;不仁而多材,國之患也”[7](P391)。宋明理學家和心學家都主張重德輕才的思想。王陽明認為教育是為了使教育者“漸于禮義”“入于中和”,主張通過禮義的潛移默化,提高人的思想境界。在中國長期的唯德論用人標準下,曹操提出了唯才論的觀點,并大力實踐。曹操曾先后頒布《求賢令》《舉士令》《舉賢勿拘品行令》。在《舉賢勿拘品行令》中,曹操例舉了五種類型的人物說明唯才是舉的用人觀念。“昔伊摯、傅說出于賤人,管仲,恒公賊也,皆用之以興。蕭何、曹參,縣吏也;韓信、陳平負污辱之名,有見笑之恥,卒能成就王業,聲著千載。吳起貪將,殺妻自信,散金求官,母死不歸,然在魏,秦人不敢東向,在楚則三晉不敢南謀。今天下得無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間,及果勇不顧,臨敵力戰,若文俗之吏,高才異質,或堪為將守;負污辱之名,見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國用兵之術。或各舉所知,無有所遺。”[8](P22)曹操提倡唯才是舉,不將人才的道德水準作為錄用人才的標準,這與中國傳統用人標準相違背,卻開辟了用人重才的用人標準。
無論是唯德論還是唯才論都片面夸大了人才選拔的德性標準或才能標準。只強調德行忽略才能,容易走向“無才便是德”的誤區。片面強調才能忽視德行,會增加人才的危害性。德性與才能的統一是德才兼備的最高境界,也是理想的用人標準。但德才完美的人在世界上很難找到,因此德才兼備的理想境界在現實人才選拔具有實踐困難。人才各有各的長處,各個層次的人才既有共同的德才標準,又因其工作性質、職責權限、活動方式等不同,具體條件和素質要求也有所不同。因此選拔人才在堅持德性與才能統一的基礎上,應堅持以德為先的標準。司馬光“才者,德之資也;德者,才之帥也”[9](P11)系統論證了德與才的關系,并把人才分為德才兼備的圣人、無德無才的愚人、德勝于才的君子和才勝于德的小人,深刻分析了用人失誤的危害和后果。當代考試制度應批判吸收以司馬光為代表的古代先賢思想,堅持德才兼備的選拔和任用人才標準,并進一步發展為德才兼備、以德為先的人才選拔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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