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新時代貫徹黨的群眾路線的實踐要求、現實挑戰與路徑優化

□陶 砥

（武漢大學，湖北 武漢 430072）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迎來了中華民族由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這個新時代是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時代，客觀上對黨的群眾路線工作提出了新的實踐要求，即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增強群眾組織力，爭取人民群眾對黨的衷心擁護，團結全體中華兒女勠力同心、共同奮斗，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然而，客觀存在的一些現實問題在一定程度上阻滯了群眾路線的貫徹實施，這就需要我們進一步優化群眾路線的實施路徑，使之更好地適應新時代發展的需要。

一、實踐要求：助力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

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以來，在各個歷史時期都對黨的群眾路線進行了理論和實踐的探索，使之適應不同階段的現實情況和歷史任務，黨的群眾路線也因此不斷得到充實和發展。時至今日，我們已經站在一個新的歷史節點，這對黨的群眾路線提出了新的實踐要求。

（一）滿足人民群眾的美好生活需要

縱觀歷史進程，中國共產黨之所以能夠在各種復雜局面中帶領人民群眾，不斷攻堅克難，取得輝煌成就，創造人間奇跡，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就是正確對待人民群眾的利益訴求，從而在最大程度上獲取了人民群眾的支持和擁護，為黨和人民事業的發展凝聚了強大的推動力。在任何歷史時期，為人民謀福祉都是貫徹黨的群眾路線的根本出發點和落腳點，但在不同的發展階段，群眾的利益需求有所不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我國穩定解決了十幾億人的溫飽問題，總體上實現小康，不久將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日益廣泛，不僅對物質文化生活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在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方面的要求日益增長。”［1］11這就需要提高發展質量和效益，提高和保障民生水平，使人民群眾得到實實在在的實惠，保障社會公平正義，使改革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體人民，努力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加強和創新社會治理，保障人民群眾生產安全、生活安全和公共安全，使人民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更加充實、更有保障、更可持續［1］45。這是新時代貫徹群眾路線最為首要的實踐要求。

（二）推進全面從嚴治黨向縱深發展

黨的群眾路線的一個重要的功能，就是解決人心向背的問題，就是爭取人民群眾對黨的認同和支持的問題。要解決這一問題就必須繼續推進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推進全面從嚴治黨向縱深發展。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把黨建設成為始終走在時代前列、人民衷心擁護、勇于自我革命、經得起各種風浪考驗、朝氣蓬勃的馬克思主義執政黨。”［1］62惟此方能使黨具有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能力，保持黨在人民群眾心中的優良形象。這就要求不斷加強黨的建設，提高黨的執政能力和領導水平，使黨有能力在各種復雜環境中統籌全局、協調各方，領導各項事業的發展，不斷滿足群眾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要求注重進一步密切黨群聯系，反對一切脫離群眾、損害群眾利益的行為，繼續鞏固中央八項規定精神貫徹落實的成果，整治“四風”問題，反對特權思想和特權現象，營造并保持黨內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要求繼續堅韌執著地進行反腐敗斗爭，徹底根除這一人民群眾最為痛恨的現象，保持黨的肌體健康，使群眾認可黨的能力，滿意黨的形象，從而發自內心地擁護黨的領導，使黨群聯系更加密切、執政基礎更加鞏固。

（三）謀劃貫徹黨的群眾路線大格局

黨的群眾路線產生于群眾工作的實踐之中，是對黨在實際工作中的工作態度和工作方法的凝練和升華，而態度和方法需要被堅持和運用于具體的工作中才能彰顯其魅力和價值，所以貫徹群眾路線不應該是一項孤立的運動，而要滲透在黨的各項工作之中。貫徹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方略，首先就是要堅持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的。”［1］20黨在領導一切工作的過程中，都要堅持貫徹落實群眾路線。“必須堅持人民主體地位，堅持立黨為公、執政為民，踐行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根本宗旨，把黨的群眾路線貫徹到治國理政全部活動之中，把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奮斗目標，依靠人民創造歷史偉業。”［1］21這在客觀上要求探索貫徹群眾路線的新方法，突破單純就群眾路線本身而開展的各種活動，力求在更大的格局上全面提升貫徹群眾路線的實效性，使之作為一種優良的工作態度和工作方法，體現在黨員干部的所有日常工作之中。

二、現實挑戰：現實問題阻滯黨的群眾路線的貫徹實施

從應然層面上講，黨的群眾路線需要滿足時代為其提出的新的實踐要求，以更好地推進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但從實然性的層面來看，目前群眾路線的貫徹實施情況尚未完全滿足這些要求，其應然狀態與實然狀態之間存在明顯的張力，這成為了新時代貫徹群眾路線的現實挑戰。

（一）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加大了黨的群眾路線的貫徹難度

貫徹黨的群眾路線、凝聚社會力量，是通過傾聽群眾意見、有效整合群眾合理訴求而實現的，社會利益結構的復雜程度直接影響著貫徹群眾路線的難度。改革開放以來，社會利益結構日趨復雜，社會活力在各方面體制機制、法律體系尚不完善的情況下得到大量釋放，難免產生一些不公平現象和不合理的差距。進入新時代，我們雖然取得了一系列新的發展成就，但我國仍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國情沒有變，這些矛盾和問題并未完全消除，而且日益交織疊加、更加復雜。“任何一個社會都不可能是盡善盡美的，其利益結構不可能完全達到一種公平合理的程度，仍然會在某些領域某些環節當中存在著某些不公正不合理的成分。”［2］由于利益結構日趨復雜，“這部分群眾同那部分群眾之間，具體利益和具體意見不盡相同”［3］，在這種條件下，滿足某一群體的利益訴求，可能就意味著對另一群體的不公平，全社會范圍內的統籌協調變得更加復雜。同時，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需要凝聚建設性力量，既要充分發揮人民群眾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又要堅決維護社會穩定，這更加大了貫徹群眾路線的難度。

（二）黨建方面的薄弱環節，削弱了黨的群眾路線的貫徹力度

廣大黨員干部是貫徹黨的群眾路線的主體力量，在很大程度上決定群眾路線能否得到強有力的貫徹實施。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我們黨處在較為艱險的環境中，這種外在的壓力促使黨員干部下大氣力開展群眾工作。在我們黨取得全國性的執政地位后，外部環境的壓力得到了很大的緩解，黨員干部容易產生思想上的松懈，進而減弱貫徹群眾路線的動力。“他們不懂得……正是因為黨的地位發生了變化，黨的一舉一動都關系到人民的利益和國家的命運；黨如果脫離了群眾而不堅決改正，就必然會由于失去群眾的信任和支持而失敗。”［4］可以說，黨員干部貫徹群眾路線的主觀動力和自覺性減弱是黨執政以后群眾路線所面臨的重要挑戰之一。這是一個需要長期重視的問題，而要克服這一問題就必須不斷加強黨的建設。黨的十八大以來，全面從嚴治黨取得卓著成效，但我們黨面臨的執政環境是復雜的，影響黨的先進性、弱化黨的純潔性的因素也是復雜的，黨內存在的思想不純、組織不純、作風不純等突出問題尚未得到根本解決［1］61。這些薄弱環節的存在，會在一定程度上弱化群眾路線的貫徹實施力度。

（三）體制機制的短板，限制了黨的群眾路線的貫徹效度

成熟于革命戰爭年代的黨的群眾路線，本身并不是一套完整的體制，而是一種工作方法、工作態度、工作作風。由于特殊的歷史環境，未成體制的群眾路線可以以靈活的方式得到實質性的貫徹。然而，時代的發展給群眾路線的貫徹方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需要實現積極性、有序性和科學性的平衡，傳統的方式已不能滿足這種需要。同時，我們黨取得執政地位之后，黨員干部貫徹群眾路線的動力有所減弱，在這種條件下如果缺少完善的體制機制作為依托，群眾路線的貫徹實效就很難得到保證。貫徹群眾路線的決定性環節是有效的溝通。隨著時代的發展，黨政機關的運轉日益依賴于專業化的公務員隊伍，但這種專業化之中有隱藏著官僚主義的風險。“人民群眾是直接參加生產勞動（主要是體力勞動）而一般地難于直接行使管理權力的，他們容易著重于從當時當地的局部情況去觀察問題，容易重視目前利益和局部利益，而比較難于了解建設中的困難；人民群眾的領導者直接行使管理權力而一般地難于參加體力勞動，他們一般地比較能夠看到長遠利益和整體利益，而比較容易疏忽部分人民群眾的具體情況和切身要求。”［5］在這種情況下，需要更加有效方式方法疏通黨群溝通渠道，消除隔閡和誤解也要求一整套完備的體制機制，以克服主觀惰性和隨意性給群眾路線帶來的不利影響。但體制機制的完備并非易事，時至今日仍在艱難探索之中，目前群眾路線的貫徹方法和體制機制尚不能滿足新時代的實踐要求。

三、路徑優化：有效推進黨的群眾路線“化制度”

黨的群眾路線的靈活性曾經是它的優點之一，它保證了黨在復雜多變的環境中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對工作做出及時的調整，但是經濟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之后，穩定而完善的制度必不可少。群眾路線的落實情況很難有一個量化的標準，因為它的關鍵不僅在于規定行為，更在于端正心態，僅僅針對群眾路線本身制定相應的要求，則容易產生形式主義。因此，群眾路線的制度化并不在于將群眾路線本身確定為制度，也不在于直接通過制度來強制群眾路線的貫徹，而在于國家各項制度的設計和運轉中體現群眾路線的精神和方法，使群眾路線有機融入國家的各項制度、體制和機制之中。從這個意義上講，群眾路線的制度化是一個“大而化之”的過程，是一個“化制度”的過程。這是一項全局性的工程，需要在全面深化改革的過程中協調推進。

（一）以全面深化改革為契機，優化現有制度的運轉

我國現有的各項制度安排，都表現出黨的群眾路線的精神和方法，因而這些制度運轉的過程，其實也就是貫徹群眾路線的過程。但是制度設計并不是制度化的全部，更重要的是制度的有效運轉。以我國的根本政治制度——人民代表大會制度為例，我國憲法規定，國家的一切權力屬于人民，人民行使國家權力的機關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國家行政機關、審判機關、檢察機關都由人民代表大會產生，對它負責，受它監督。人大代表由人民選舉產生，應當同選民或者原選舉單位保持密切的聯系，聽取和反映人民的意見和要求，努力為人民服務。這種制度設計充分體現了一切為了群眾，一切依靠群眾，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群眾路線。但也應當看到，由于一些具體環節的不完善，如代表的選舉問題、代表的構成比例問題、代表聯系群眾的問題等等，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在運轉的過程中也存在一些不盡如人意之處。針對這種情況并不能對原有制度進行根本性的改變，因為它的理念和初衷具有無可爭辯的優越性，只能通過優化其運轉來克服實踐中所出現的種種問題，有學者將這一過程稱為“再制度化”。“‘再制度化’的表現形式即制度體系的激活及完善，制度由束之高閣的靜默文本轉化為實際運轉的行為實踐，規范由口頭約束轉換成切實的強制力，人們看到制度確實運轉起來了，各類政治主體的行為著實遵循法律規范了，同時制度也在不斷完善，制度體系隨著社會政治生活的需要變化而變化，以保持適應性。”［6］我國的制度框架在建國之初就已經基本確定，可以說我國現有的制度體系是群眾路線制度化的最初成果，優化現有制度的運轉則是推動群眾路線制度化的關鍵一步，但這也是一項全局性的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須在全面深化改革的過程中逐步探索并加以實現。

（二）以現實問題為牽引，完善具體層面的體制機制

現有制度的優勢未能得到充分的發揮，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具體體制的不完善。評價具體層面的體制機制，應將其運行的實效性作為首要考量，這對于黨的群眾路線來說尤為不易。因為群眾路線本身具有一定的抽象性，難以固定成一套直觀而準確的考察標準，對于其落實的過程也很難做出硬性規定，因為規約人的思想和態度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情。“如果干部的群眾意識薄弱、群眾觀點淡化，哪怕他們依然走出去，也會‘嫌貧愛富’，親近強勢社會群體，成天出席商務活動、剪彩現場，與企業家吃吃喝喝、拉拉扯扯，甚至以輸送利益為籌碼而索賄、受賄。這時，接觸弱勢群體就成了應付差事，或作秀。”［7］通過簡單化、直接化的方式來制定相關的體制機制，難免會產生形式主義和“一刀切”的現象。要加強體制機制的可操作性，就必須從具體現實問題入手，如針對干部考核、公務接待、公車使用、公費支出審計等方面所出現的問題，查漏補缺、對癥下藥，對相關體制機制進行完善，這雖然并沒有對群眾路線的貫徹過程進行直接的規范，但卻可以有效避免脫離群眾的具體現象，增強群眾路線的貫徹實效。

（三）以黨的群眾路線為方法，探索體制創新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會出現一些前所未有的新現象、新問題，原有的體制無法完全適應這些新情況，因而就需要根據實踐的要求推進體制創新。在探索體制創新和完善的過程中要體現群眾路線的思維、運用群眾路線的方法，即堅持一切為了群眾，一切依靠群眾，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一切體制的設計和安排都應當以人民利益為重，要以為民、便民的思路繪制設計藍圖；進行體制創新要充分聽取群眾的意見、汲取群眾的智慧；體制設計不能一勞永逸，要在施行過程中重視群眾的反饋，及時進行調整和改進。同時，對于群眾在實踐中創造出來并行之有效的，或者經群眾認可的方式方法要及時加以總結，長期地堅持下去。只有這樣的體制創新才能最大限度地滿足群眾的訴求，真正為人民群眾所接受、所擁護，才能符合客觀實際，真正切實有效地運轉起來。值得注意的是，不僅僅是那些與群眾路線聯系較為密切的體制，而是一切與黨和政府功能發揮相關的體制與由黨和政府負責設計和安排的體制，都應當以群眾路線的精神和方法加以創新。這一過程其實也就是群眾路線根據時代發展的要求，不斷進行自我調整和發展的過程，也就是不斷克服現實挑戰，逐步適應新時代實踐要求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