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鄧建中
改革開放40年來,發展最快、普及最廣的東西之一就是電話。固定電話和手機以其神通廣大的性能成為人們不可缺少的工具,滲透進了工作和生活的各個領域。人們用電話和手機通信、學習、開會、娛樂……它們幾乎無處不在、無所不能。電話的迅猛發展得益于我國實行改革開放的大好政策,見證了科技先進、經濟發達、社會進步及百姓收入提高的過程。
40年前,通信技術還很落后,那時手機還沒有出現,打電話大都使用手搖電話。打這種電話時要先搖手搖柄,發出鈴聲或其他信號,總機接線員聽到鈴聲或感覺到信號后,先問你要接哪里,再一路一路轉接。如果碰上總機臺占線,個把鐘頭接不通也是常有的事。即使接通后,也是信號微弱,語音失真。
初次經歷手搖電話是在1968年,當時我大學還未畢業,被下放在江西生產建設兵團三團九連當文書。那時連隊的管教排管教著700多名勞改犯。有一次,犯人朱某在田間勞動時,趁管教人員小李一時疏忽逃跑了。這個重大事件立刻震動了全連,驚動了團部,責任人小李嚇得面如土色(他是剛被下放的中學生)。在研究如何追捕時,有一個老管教說:“根據我的經驗,犯人逃跑一般不走西線鄱陽湖,而是向東走陸地。走陸地一般不走人多車多的南線,而是走偏僻荒涼的北線,特別是隔壁六團十九連旁邊一個叫榨鋪嶺的地方,由于人跡罕至,逃犯選擇從那里穿越去目的地的可能性很大。只要給十九連打個電話,請他們在榨鋪嶺設埋伏幫忙抓捕就行。”
聽了老管教的一番話,坐在一旁的石連長覺得有道理,便采納了老管教的建議,叫我帶小李和老管教趕快去連部,用電話和六團十九連聯系,請求支援。我帶著他們兩人來到連部,小李心急,一見手搖電話機(全連唯一的一部),便搶先左手按住電話機機身,右手用力搖動手搖柄打了起來,花了10多分鐘,才接通團部總機。接線員聽到小李說明的情況后,不敢怠慢,花了20多分鐘幫著接通六團總機和十九連的電話機,然后交代小李:“電話接通了,你大點聲音說吧!”
小李把話筒放在耳邊,話筒內傳過來的是一片“嗡嗡”叫的強噪音,仔細分辨才能聽出夾雜其中的說話聲,微弱得像蚊子叫。小李意識到對方聽自己說話也一定是這種狀況,便大聲吼叫著向對方說明來意。可是吼叫了近一個小時,對方還是聽不清或者聽錯了意思,小李又急又惱,口干舌燥,頸脖上暴起青筋,唉聲嘆氣道:“打個電話真是造孽啊!”后來又以更大的聲音說了半個多小時,效果還是不好。站在一旁的老管教看到小李已經吼得渾身冒汗,精疲力盡,便接過話筒,又幫著講了近一個小時,對方才聽明白。
打完電話,走出連部,小李還在擔心:“打電話就花了半天的時間,會不會因此貽誤了戰機?”小李的擔心兩個月后果然得到了證實:逃脫后的朱某因重新犯罪被抓,他供認逃跑時確實是從榨鋪嶺穿越,時間是從開始逃跑的3個小時之后。也就是說,當小李和老管教還在打電話之時,他就已經走過了榨鋪嶺,難怪六團十九連接電話后,派出人員到榨鋪嶺設伏抓捕撲了個空。
這件事讓我體會深刻,通信現代化不但關系到信息的交流暢通,關系到人民的生活質量,更關系到基層政權的鞏固、社會的安寧。我暗下決心,如果今后有機會,一定要為實現通信現代化貢獻力量。不久,我有幸得到了這個機會。1989年,我擔任黎川縣人民政府副縣長,分管全縣的工業、交通和郵電方面的工作。那時黎川縣還是使用手搖電話及其設備,把它一步到位改造成群控電話,是全縣改革開放、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的要求,也是全縣人民的熱情期盼。我帶領縣郵電局、建筑公司及有關單位負責人一道克服困難,努力工作。我積極向上“跑”項目、“跑”設備,為了使黎川縣得到當時最先進的群控電話設備,多次找省政府與省郵電局的主要領導匯報工作,獲得了支持;為了早日建設好電信大樓,我積極籌措資金,走進建筑工地抓進度、抓質量;在整個改造工程中,我嚴格要求自己,廉潔奉公,陽光運作,終于在1992年使群控電話改造成功。
如今,現代通信改變了黎川人民的生活,大家充分享受著電話由模擬到數字,由人工到群控,由單純語音服務到多元化業務所帶來的便利。每當看到這些,我心中就倍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