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了

文 汪 翔（湖北）

冬天的嚴寒漸漸退去，春姑娘悄悄地到來了。

春天的天空一碧如洗，像碧玉一樣澄澈透明，像水晶一樣澄澈空靈，像大海一樣澄澈深廣，仿佛是從最美的夢里抽出來的一部分，云彩一朵一朵地點綴在碧空上，潔白如雪，就如朵朵玉蘭繡在絲帕上。云朵不時變換著形狀，那長長的一片像一條美麗的紗巾隨意輕舞，那輕輕飄來的一片像潔白的風帆在大海中遨游。更有幾片閑散的流云，或絲絲縷縷，或團團簇簇，或如鱗如片，或如兔如松，均輕盈而無瑕，讓人引發無盡的美妙的遐想。

冰雪消融，溪流淙淙流淌，“叮叮當當”地搖著小鈴，仿佛在向春姑娘表示感謝。春風拂過寶石河面，泛起碧波，倒映著藍天白云。水草在藍天和鵝卵石間搖曳，魚兒在白云碧草間穿梭。烏龜和甲魚在石頭上爬著，悠閑地曬著黑黝黝的脊背。蒼鷹在空中盤旋，白鷺唱著多情的戀歌，在河面上翔舞。數不清的水鳥聚集在水邊，撲打著翅膀，時而低頭覓食，時而用嘴梳理羽毛。還有一群小鴨在河水里快樂地游來游去。

小草偷偷從土里鉆出來，嫩嫩的，綠綠的，挺直了腰桿，迎風舒展，滿懷激情地吟著春天的詩。正在拔節的麥苗兒，不幾天就呈燎原之勢，像綠色的地毯，輕輕覆蓋在田野上。一大片一大片毛茸茸的竹筍從土里探出頭來，仿佛一夜之間，就長出了一兩公分。春風拂去層層筍衣，竹筍逐漸換上一身嫩綠的新裝，瘦削纖柔，隨風搖曳，婀娜多姿。陽光親切地撫摸著竹林，竹子節節拔高，仿佛要與藍天親吻。

明媚春光里，迎春花最先露出笑臉，黃澄澄的，一叢叢，一簇簇，四處蔓延，惹得桃花、杏花、梨花，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競相開放。梨花如雪，桃花、杏花恰如火焰在燃燒。林地里，各式各樣的野花也爭先恐后縱情怒放，白的紅的黃的藍的紫的，五彩繽紛，令人目不暇接，春的原野洋溢著多情浪漫的氣息。這時開得最盛的要算田野的油菜花。油菜花把家鄉的田野打扮得花枝招展，與鄰近的小麥和紫云英之類的油綠相襯，猶如被畫家抹上了一片片金黃一片片油綠的水彩。東風拂來，泛起一圈圈漣漪，恰如一幅巨大而輕柔的錦緞在迎風飄拂，那鋪天蓋地的金黃起伏著，涌動著，翻滾著，云霞般流動，火焰般淋漓，磅礴而渾厚，熱烈而張揚。開在路旁的，像是姑娘遺落的一塊塊頭巾；開在山腰的，恰似仙女舞動的一條條綢帶；開在溪灘的，如同村姑晾曬的一件件衣衫。這看似不露痕跡的隨意涂抹，把原野山色裝點得更加嫵媚而艷麗。無數的小蜜蜂和小蝴蝶在花間嗡嗡忙碌，翩翩起舞。

村口楊樹、槐樹的身軀泛出淡綠色，梢頭吐出嫩嫩翠翠、密密麻麻的芽苞。柳枝掛滿了新綠，千萬條柳絲，齊舒了她們黃綠的眼，擺動著腰肢，如村姑的長辮，如處子散開的秀發，如閨中的琴弦，如少女的舞蹈。那些臨河的長柳絲，則如從天幕上一卷到底的綠紗簾，垂向河面。漫天飛舞的柳絮，輕輕飄落，飄落在草地上，飄落在水面上，飄落在我的衣襟上，點染兒時繽紛的夢境。我不禁追逐著雪白的柳絮，也仿若追逐著童年純粹的歡樂。

杜鵑隱藏在枝頭，歡快地鳴叫，呼朋引伴賣弄。百靈鳥上下翻飛，盡展歌喉，做才藝表演。小燕子穿著烏黑光亮的燕尾服，剪刀似的尾巴一翹一翹，在空中梭巡。天上的云雀、林中的金鶯，都鼓起她們靈巧的舌簧吟唱不已。桃花聽得入神，禁不住落了幾點粉淚，一片一片凝在地上。小草聽得沉醉，也和著聲音的節拍一會兒倒，一會兒起，沒有鎮定的時候。

我在河邊沐著春光，坐在草地上仰望天上的流云，風從河面吹來，空氣中浮動著泥土和野菜的清香。有幾個孩子在河邊草地上放風箏，孩子們牽著線跑過寶石河大橋，縱步在麥田里奔跑，恣意放線，盡情歡呼，空中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風箏，時起時落，隨風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