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張榮湖
20世紀70年代,“雜交水稻之父”袁隆平的雜交水稻“三系”育種法研究成功,開始在國內大面積推廣。為了加快推廣速度,全國各地紛紛派出育種隊到自然溫室海南進行冬季育種。1976年10月底,贛縣領導決定從各公社和縣農業部門農技人員中抽調人員組織一支赴海南育種隊。我所在的沙地公社派農技干部肖相倫和我參加,當時我還是一名生產隊農技員,非常榮幸地成為全縣49名隊員中的一員。
贛縣育種隊在縣農技站站長鄭元旺的帶領下,經過近10天的舟車勞頓,來到了海南陵水縣英洲公社深屯大隊。那里是少數民族黎族的聚居地,經濟發展還很落后,生活環境和生產條件很差。全隊被分為兩組,15名隊員由副隊長曹敦漢帶領到部隊負責管理的春田農場。我與大部分隊員留在這個地處海邊的村莊承擔100多畝的雜交水稻制種任務。除隊部住在一個倉庫里之外,大部分隊員住草棚;沒有床板到山上砍來木棍做;吃的大米從十幾里外的糧店擔回村里;由于育種人員多,蔬菜和肉食供應緊張,我們只好每餐吃水煮黃豆下飯;村莊地處海邊,海風吹得到處都是沙子,天氣炎熱時,從農田干活回來,打著赤腳踩在沙路上要跑步才不會感到燙腳;更可怕的是各種蛇經常出現在你面前,使你毛骨悚然。大家把這次育種編成順口溜:住的是棚子,睡的是棍子,吃的是豆子,踩的是沙子,遇蛇嚇破了膽子,要的是種子。
全隊安頓下來后的第三天,為了搶季節,我們立即浸播第一期父本種子,隨即按技術要求,分別完成了第二、三期父本和母本的播種及插秧任務,緊接著進入緊張的耕田施肥施藥、花期調節、輔助授粉階段,直至收割。雖然主要農活由當地群眾承擔,但育種隊的任務也很繁重,不但要負責整個育種過程的農事安排、勞力協調、物資化肥調運和每個生產環節的技術把關,還要與當地社員一起參加勞動。由于經常與黎族社員在一起,我們彼此很快就熟悉了,勞作間隙,他們經常給我們講當地的風土人情,唱山歌、講解本地方言。經過半年多的相處,我們與當地群眾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我還學會了幾句簡單的黎族用語。除夕,隊部準備了十幾桌豐盛的年夜飯,請當地群眾和全體隊員一起聚餐歡度春節。
在育種期間,隊里的技術員鄒榮榕老師經常給我們上課,講雜交水稻的起源和技術要領。每次上課我都要做大量筆記,晚上收工回來還要抄技術資料,整整寫滿三本筆記本。在育種生產實踐中,我經常到田間記載葉齡,觀察幼穗發育情況,判斷花期是否相遇。碰到不懂的問題就向老師和隊友請教。通過虛心學習,我逐步掌握了基本的育種技術。
經過育種隊和當地群眾的辛勤努力,在次年5月,我縣育種隊獲得了除父本外畝產150多斤雜交種子的好收成。這批種子運回縣里很快被分配到各公社用作晚稻良種,使全縣當年糧食生產獲得了大豐收。更重要的是這次育種為我縣雜交水稻的推廣培育了一批技術骨干。
海南育種回來后,我被調到公社農技站工作,由于工作積極肯干,多次獲得上級和群眾的好評,自己也逐步走上了基層領導崗位。
轉眼40多年過去了,海南育種的往事仍歷歷在目,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