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忠艷
摘要:日軍在對中國進行殖民侵略和殖民統治的過程中,派出了大量的宣撫班,宣撫班的實質是日軍的政治別動隊,與日軍的侵略作戰行動相策應。宣撫班在日軍占領某一地區之后,建立基層統治,隨軍宣撫班通過搜集情報和調查資源等手段配合日軍的侵略行動。日軍宣撫班的活動是日本殖民侵略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體現了殖民性和侵略性。
關鍵詞:日軍 宣撫班 殖民活動 影響
中圖分類號:K26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8)22-0219-02
日本殖民者在侵華期間,在軍事侵略的同時開展了思想宣傳,并在淪陷區派駐了大量的宣撫班和宣撫人員進行宣撫活動。日軍宣撫機構和宣撫人員在淪陷區“恩威并施”“教化安撫”,進行了大量的基層管理工作,宣傳日本殖民者的思想主張,并配合日軍的侵略戰爭。日軍宣撫班的殖民活動在日本殖民者進行殖民戰爭和殖民侵略活動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一、日軍宣撫班的概況
宣撫班作為日本殖民者對華進行思想文化侵略的重要機構,是全國性的組織,直接隸屬于日本各駐華派遣軍總部,部分地區的宣撫班配備了武裝。日軍宣撫班主要包括宣撫指揮班、一般宣撫班、隨軍宣撫班、固定宣撫班和臨時宣撫班。宣撫指揮班歸各地日軍的參謀主任直接指揮;一般宣撫班由宣撫指揮班和所屬部隊雙重指揮;隨軍宣撫班跟隨部隊進行宣撫工作;固定宣撫班一般在淪陷區進行宣撫工作,協助日軍在淪陷區建立基層統治;臨時宣撫班是針對突發性事件或某一特定的群體組建的宣撫機構,例如日軍在侵略的過程中組建了兒童宣撫隊、少女宣撫隊、青年宣撫隊、婦女宣撫隊、特種宣撫隊等。特種宣撫隊由社會各界人士組成,“據1932年2月統計,這種臨時宣撫隊,僅在山西省就有132班之多”①。
由于部分宣撫班固定在某一地區從事基層統治和管理工作,所以日軍招募了大量的漢奸從事宣撫工作,據不完全統計,1940年華北宣撫班中的漢奸達到了1000余人。為了使招募的漢奸能夠完全勝任宣撫工作,日軍創建了“軍宣訓練所”和“宣撫訓練班”等機構,其訓練課程共有12種:特別講義;共產黨的宣傳策略及其對策;治安肅正工作與宣傳宣撫的關系;中國的風俗習慣;華北的文教工作與宣撫班;華北經濟斗爭與對策;民眾組織要領與指導法;“愛護(鐵路)村訓練要領”;特殊情報網的組織;秘密結社;農村問題;中國的社會機構和民族心理②。通過日軍對宣撫人員的培訓內容可以看出,日軍設置的宣撫班是為其殖民侵略和殖民統治服務的,宣撫班的實質是日軍的政治別動隊,與日軍的侵略作戰行動相策應,從事作戰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等各種活動,彌補了日本軍力的不足,在占領地推行軍政統治。
宣撫班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之后配屬給前線的各兵團,由于各部隊的組織不同,決定了各隨軍宣撫班的設置并不相同。以華北地區梅津部隊內宣撫班的設置為例,下設了7個系,由計劃系制訂行動方案,對全班的一切事物進行統籌規劃,人事系負責宣撫班內人員的調動并制定薪資標準,為了處理宗教問題,宣撫班內設立了宗教系,映畫系負責通過攝制和放映電影進行宣撫工作,資財系負責向淪陷區的老百姓發放物資,以欺騙蒙蔽老百姓,宣傳系負責編輯和出版的事務,庶務系負責管理后勤工作。由此可見,日軍的宣撫班的內部設置比較完善,對于保證宣撫班的正常運行、發揮作用提供了保證。
二、日軍宣撫班的主要活動
日軍在殖民戰爭和殖民統治的過程中,充分發揮了宣撫班的作用,在淪陷區通過宣撫班的宣撫活動打擊中國的抗日力量,網羅漢奸建立傀儡統治機構,并開展了情報調查工作,部分宣撫班直接配合日軍的侵略行動。
1.基層管理
日軍宣撫班是日本殖民者地方基層統治的重要力量,宣撫班每到一處,為了穩定地方秩序,實現對中國老百姓的控制,首要的工作便是指導當地籌建治安維持會,要求維持會開展搜繳民間隱藏的武器彈藥的工作,一方面削弱中國人民的反抗能力,一方面將武器彈藥向日軍前線輸送,增強日軍的戰斗力。另外,宣撫班在日軍占領區積極推行保甲制度,監控民眾,強化對中國人的統治。在各地車站安排宣撫班進行檢查工作,車站前的旅店每天要向宣撫班提交店簿,隨時準備接受宣撫班的檢查。各縣的宣撫班對所屬地區的郵局的信件進行嚴格的審查,檢查合格的信件蓋上“檢閱濟”的章之后才能夠發出,并重點注意來往重慶的信件。宣撫班通過對信件等檢查一方面實現了對中國人民的思想控制,另一方面搜集了情報,為日軍侵略提供必要的情報支撐。
1938年3月南京偽政府成立之后,宣撫班在各地“主持民眾大會,指導縣政府改組,并協助制定財政政策,加強警察力量或匪賊歸順工作;通過搜集遺留武器,搜集和斡旋糧秣,征夫,搜集情報,從軍宣撫等,不顧生命地協助軍部搞好占領區內的治安工作”③。另外,宣撫班在建立地方統治秩序的過程中,開展了一定的救助工作,向中國人民發放一定數量的物資,但是其根本目的在于蒙蔽中國人民,消磨中國人民的反抗意志,使中國人民接受日本的殖民統治。“在北寧鐵路沿線的固定宣撫班,在村里總是抱著孩子走路,似乎相當喜愛孩子的樣子,然而真正的目的是防備地下抗日組織的狙擊,并實行疾病醫療等工作”。
總之,宣撫班在日軍進攻后,緊隨著進入,在中國人中間物色土豪劣紳,制造治安維持會,利用封建性統治力量驅使人民為日軍運送物資、修理道路和搜集情報。在控制了地主惡霸之后,召開“村民大會”,進行使避難村民歸還的“歸村工作”,“歸村”后逼迫村民為日軍作運輸、當向導、修道路、筑工事,然后搜集情報。為了使村民能夠安心為日本殖民者工作,宣撫班經常以村民的妻子和兒女作為人質,脅迫村民服從統治、為日本殖民者服務。
2.配合侵略
宣撫班配合侵略活動的主體是隨軍宣撫班,隨軍宣撫班進行了資源調查以及情報搜集工作,部分宣撫班開展了配合日軍軍事行動的活動。“滿鐵”派遣宣撫班,不僅把宣撫班作為隨軍的政治工作隊,更重要的是作為調查隊派出,曾經在上海事務所主管業務工作的三輪武曾稱:“滿鐵派遣的宣撫班的活動目標,不僅是協助日軍實施宣撫治安對策,宣撫班的各種報告是了解混亂期華中農村、農民的惟一資料”④,三輪武的論述充分說明了“滿鐵”派駐的宣撫班對于配合日軍侵略的重要作用。
日軍向各地派遣宣撫班的目的是實行占領地區的軍事統治,進而建立起長久的日偽政治統治體制,滿鐵將宣撫工作與調查工作結合起來。1939年4月,上海事務所在宣撫活動的地區,進行了“把握社會結構的基礎性實態”的農村實態調查,從調查方法和本質方面講是宣撫班的戰地調查的繼續和深入。1939年,宣撫班配合滿鐵進行了常熟、太倉、嘉定3個縣的實態調查,完成了《農村實態調查報告書》,其中包括“太倉縣勢概要”“調查部落概要”“農耕情況”“土地租佃關系情況”“農產品銷售情況”“勞動力方面情況”“農村金融”“農村社會情況”“治安及其他”“選擇及戶別調查諸表”⑤,這些內容為日本殖民者的殖民侵略和殖民掠奪奠定了基礎。
個別宣撫班在搜集情報和資源調查等職能之外,以直接的武力行動和特務行動配合日軍的行動,以滿鐵華中嘉定宣撫班為例,班長熊谷康,1937年12月成立,1938年1月29日,宣撫班與脅坂部隊達成“協議”,按照宣撫班的“秘密報告”,出動3個分隊赴徐家行方面,收繳武器彈藥和逮捕“抗日無賴分子”;2月26日晚10時,宣撫班“突襲巡察”城內茶館和城外集會所,抓捕“不良之徒”;4月6日午夜,宣撫班與警備隊一小隊外出“突襲掃蕩”,“嚴格搜查”,在南保蓮廟抓捕4名“嫌疑者”。這些行為雖然不是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但是在一定范圍之內,以特務行動等方式直接配合了日軍的侵略行動,使宣撫班的作用得到了充分的發揮。
三、日軍宣撫班的評價
日軍宣撫班的宣撫活動根本目的是為日軍的殖民侵略和殖民統治服務,體現了明顯的殖民性、侵略性、從屬性、欺騙性和野蠻性。日軍宣撫班在淪陷區的活動對中國人民進行了殘酷的摧殘與壓榨剝削,使中國人民在宣撫班“偽善的面具”下生活于水深火熱之中。
日軍宣撫班在日軍侵華的過程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是與日軍武裝侵略相配合的“軟刀子”,侵略手段更加隱蔽,八木沼丈夫曾經對宣撫官的作用進行了深刻的論述,“宣撫官是不拿槍的戰士”,這一論述充分說明了滿鐵宣撫班的殖民性和侵略性。另外,日軍宣撫班的情報搜集工作為日本殖民主義戰爭提供了決策依據,配合日本殖民者掠奪中國的物產資源。
宣撫班在宣撫活動中通常以欺騙的手段,顛倒是非,混淆黑白,麻痹中國人民的抗戰意志,深化思想文化侵略。從形式上,通過“厚生”工作,即“物資分配”“防火救濟”等使淪陷區的中國老百姓建立起對日本殖民者的“親近感”;從內容方面,向淪陷區的老百姓宣傳日本的政治主張,詆毀中國共產黨、八路軍和敵后抗日根據地。在《宣撫班戰記》中記錄了宣撫的內容,“士兵們嚇得蹲在暗處,像烏龜一樣朝地下縮著腦袋,一動也不動。我們連聲說:‘不要怕,不要怕,日本軍隊絕不打良民,你們不必擔心,是你們的敵人共產軍才打你們,不要擔心——我們向他們說道”⑥,這一段內容充分說明了日軍宣撫班宣撫的欺騙性。
宣撫班按照日本殖民者的意志開展活動,完全服務于日本殖民主義侵略活動,體現了從屬性。另外,“滿鐵”派駐的隨軍宣撫班進行了廣泛的調查活動,調查成果成為日本殖民主義政策的重要依據,其對中國特別是江南地區的調查活動對于日本的戰略決策有重要的影響。日軍宣撫班作為日本殖民主義侵略機器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日本侵華過程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但是其殖民性和侵略性決定了失敗的命運不可避免。
注釋:
①賴晨.宣撫班:日軍侵華心戰特務組織(上)[J].政協天地,2013(10):58—59.
②賴晨.宣撫班:日軍侵華心戰特務組織(上)[J].政協天地,2013(10):58—59.
③解學詩.評滿鐵調查部[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407.
④解學詩.評滿鐵調查部[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413.
⑤滿鐵調查部.調查成果內容梗概[R].昭和15年度上半期,第39頁。吉林省社會科學院館藏檔案,編號:18642.
⑥王向遠.日軍在中國淪陷區的“宣撫”活動及“宣撫文學”[J].名作欣賞,2015(31):32-38.
責任編輯:于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