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趴在桌上寫作業,聽見窗外掠過一陣陣尖厲的“嗚——嗚——”聲,好像頑童撿到一只破哨子,一邊走一邊賣力地吹。
冬天來了。南樓的居民進進出出,都要記得隨手關上走廊盡頭的大門,不然冷風就會猛灌進來,把鍋碗瓢盆撥弄得叮當亂響,把家家戶戶的門簾粗暴地一把掀到天花板上。那扇紅色的大門已經非常老舊,只能往一個方向開,出門的人要使勁地拉,進門的人要拼命地推,它才吱吱嘎嘎、別別扭扭地挪開笨重的身體。經常有人忘記了哪邊是推,哪邊是拉,白白地跟它較個半天勁。
這天,小孩子們出門上學時,突然發現大門上貼了一張巴掌寬的字條。
紙是細白的宣紙,字是毛筆寫的遒勁的柳體。胡桃歪著頭,從上到下念道:“是、拉、不、是、推。”沒錯,從里面開門只能拉。他們遵照字條指示,“砰”地把門拉開,哎呀,門朝外的那一面也貼著一張同樣的字條,大家異口同聲:“是、推、不、是、拉!哈哈哈哈哈!”讀完都哄笑起來。
胡桃說:“哎喲真費勁兒,這紙條寫得比開這門還費勁兒!里面寫個‘拉,外面寫個‘推不就好了嘛,一個字就行!還‘是推不是拉,”她掰著指頭,“得寫五個字!”
“就是說!這誰寫的呀?嘻嘻嘻,肯定是個迂老頭兒!”
“沒錯,太迂了!”大家紛紛附和。
突然,響起了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這個嘛——是我這個迂老頭兒寫的。”
他們一回頭,吃驚地發現身后站著一個陌生的小老頭兒!
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揚,穿著灰撲撲的套頭衫,像鴨蛋一樣光溜溜的腦袋上稀稀拉拉地長著幾簇花白的頭發,大概是剛早鍛煉回來,鼻尖凍得通紅,頭頂卻還熱騰騰地冒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