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在沿途

陳靜

記得那時候，我們最喜歡說“終于”——

終于放假了，作業終于做完了，終于畢業了，終于再也不見了……

“畢業，畢業，怎么還不畢業？”在中考前一輪輪復習考試的狂轟濫炸中，我曾無數次這樣想過。當初夏的微風夾雜著陽光的氣息緩緩拂過校園，桌面上山一樣堆放著各科作業，隨手拿起一支筆就能在題海中盡情“遨游”，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久盼未至的中考做操練。

試題做多了，難免心生怨尤。特別疲憊的時候，內心總會抱怨學業的繁重。“等到一畢業，我就把這些試卷、作業全都撕了！”耳邊常常回響著這樣的聲音——其實，這正是我對“苦難生活”的“咒語”。除了“詛咒”，我總是用“畢業”寬慰自己：“等到畢業，我就再也不用面對這成堆的試題了！”

那時候為了對付體育加試，我們每天早晨都要跑操，我總是想盡各種辦法逃避，實在逃不過的時候，才很不情愿地加入跑操大軍。“沒關系，畢業之后就再也不用遭受這種揮汗如雨的苦痛了！”我常常一邊跑，一邊這樣安慰自己。當老師一遍又一遍地將易錯題型抄在黑板上，滔滔不絕地對我們強調、提醒時，我強打起精神聽著，心中卻在默默念叨：“到了高中，我就再也不用每天面對這種翻來覆去的折磨了吧？”

那時的我特別期待畢業，自然而然地憧憬起高中生活。我向往一片嶄新的天地，想要離開初中那逼仄的校園，去往更廣闊的地方——那時高中是我想象中最美好的存在。那時的我認為，走進高中就可以擺脫中考前承受的種種壓力，告別初三那些整日在我們耳邊“聒噪不休”的老師，告別無休無止的作業與考試，告別起早貪黑的體育鍛煉……

可是當中考終于結束，當我終于離開那個我學習、生活了三年的小小校園，當我終于將所有的書本、資料堆放到回收廢紙的三輪車上……我期待已久的欣喜卻沒有如期而至，空余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或許，當曾經的期盼猛然變為現實的時候，一切就會歸于平淡。

我終于走進了高中校園，我期待的突變并未降臨。日子依然水一般緩緩流淌，我依然在題海里度過每一個清晨、每一個夜晚。偶爾也會回憶起初中那年少輕狂的歲月——那是一段有笑有淚、努力拼搏的時光，那是回不去的三年——驀然覺得，我們的生活正如一首歌里所唱的那樣：“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我們總是在一路奔跑，一路追逐著遠方的目標，卻忘了珍惜沿途的風景，甚至鄙視著擁有的一切。

兩年的高中生活，雨也下過，風也刮過。那段中考之前的盛夏的時光正從我的記憶里慢慢淡去。我明白，我待過的那間教室里仍然坐滿了人，我用過的課桌上依舊擺放著啃不完的書本，教過我的老師還在用粉筆寫著講不完的重點……我更明白，那些人，不再是我們。

我終于明白，終點的目標不一定最美，沿途的風景才最值得欣賞——最值得珍惜的恰恰是我們曾經所擁有的。

最終抵不過一句“曾經”，最美抵不過一句“如今”……

（指導教師：王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