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力推進吉林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

孫志明

2017年12月25日召開的全省經濟工作會議強調要按照高質量發展的要求，統籌安排2018年經濟工作。這是貫徹落實黨的十九大精神和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精神，針對我省經濟發展的現實情況提出的具有導向性的戰略布局。從高速增長階段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這是黨的十九大作出的一個重大判斷，對于我省來講，就必須要有新思路，才能有新作為。

一、新階段客觀要求高質量的經濟發展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實現了快速發展，經過40年的不斷積累，目前正在經歷著一個重大轉折。從經濟研究的角度看，轉折的各種信號集中出現在2010年前后。2010年，我國經濟總量超過日本，成為世界上僅次于美國的第二大經濟體，也是從這一年開始，世界銀行首次將中國列入中上收入國家的行列，這表明我國的經濟發展水平已經躍上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臺階，這是總量的變化。從結構上看，按人均GDP指標衡量，我國2010年進入工業化后期階段，預示著服務業比重將持續上升；2011年，我國城鎮化率首次超過50%，預示著城鎮化提升速度將從高位遞減。也就是說，不論是產業結構還是城鄉結構，都發生了重大的轉折性變化。

這一系列重大的轉折性變化，將我國經濟帶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在這個新的階段，人們的需求不再是吃飽穿暖那樣簡單，而是呈現出多樣化、高品質的生活需求狀態。從2010年到2016年，我國入境旅游人數從1.33億人次增加到1.38億人次，雖有增加但增加有限；出境旅游人數卻從0.57億人次猛增到1.22億人次，短短6年間就增加了一倍多，消費升級趨勢明顯。人們對日常消費品的要求也在不斷提升。人們對產品品質的獨特追求，揭示了我國供給體系的短板，數量雖然上去了，但質量還不能滿足人們的需求，高質量發展確實是這一新階段的最本質要求。

二、合理評估經濟發展的質量水平

經濟發展速度的高低很容易判斷，只看GDP增速一個指標就可以了，這已經成為人們的共識。1980年到2010年，中國經濟發展迅速，年均增長高達10.1%。在長達30年的時間里，能夠保持平均兩位數的經濟增長，不僅是同時期世界各國中速度最快的，也是世界經濟史上前所未有的，創造了世界經濟史上的一個奇跡。所以說那個時期是我國的高速增長階段，這是不會有人質疑的。從2010年以來，我國的經濟增速逐年下降，最近幾年穩定在6%-7%之間。從世界范圍看，說是高速度也不過分，但要與我國前期那樣的高速度相比，則再稱高速度就不恰當了。

與經濟發展速度比較而言，經濟發展質量的好壞則難以分清，要想衡量經濟發展的質量，目前看還沒有任何一個單一指標能夠完全反映出經濟發展質量。2017年11月14日，在國家統計局10月份經濟運行情況的新聞發布會上，有記者向國家統計局新聞發言人提出為什么說經濟是穩中向好的問題，這看起來就是一個質量問題。為了回答這個問題，國家統計局新聞發言人講了4大方面，其中提到的統計指標一共有14個。這樣問題就來了，你可以拿出14個指標，說明經濟質量在向好，別人也可能拿出幾個指標，說明經濟質量在變壞，在有好有壞的指標面前，很難作出統一、明確的結論。在追求速度的發展階段，誰快誰慢很容易辨別，現在進入了高質量發展階段，人們也想知道誰的質量高、誰的質量低，這就需要對經濟質量進行定量評估。

在沒有單一指標能夠衡量經濟質量的情況下，是可以采取綜合評價方法的，即把一組反映經濟質量的指標綜合起來，采用合理的規則計算一個綜合指數，以此來衡量質量高低。實際上這種方法的運用是很廣泛的，比如聯合國的人類發展指數、世界經濟論壇的全球競爭力排名以及最近國家統計局等4部委發布的綠色發展指數等，采用的都是這種方法。我們也用這種方法設計了一個指標體系，計算了我國各省份的經濟質量指數。從計算結果來看，我省的經濟質量正好處在全國的中間位置，在全國31個省份中排在第16位。從中可以看到，我省雖然經濟增速排名較靠后，但經濟質量還可以，比增速排名靠前。但2016年我省經濟質量指數有所下降，在提升經濟質量上還需努力。

三、實現高質量發展必然要有新的思路

只有通過創新，才能實現高質量發展。上世紀90年代中期，我國擺脫了短缺經濟的困境，供給能力不斷提升，目前已出現了嚴重的產能過剩問題。在這種情況下，經濟的進一步發展更加依賴創新，企業只有通過創新才能生產出新產品，來滿足人們的新需求；只有通過創新才能生產出更高品質的產品，來滿足人們的高要求。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企業的發展就會出現困難，經濟的發展就會止步不前。但在創新方面，我省還是需要補短板。2016年，我省平均每10萬人僅有8.9項發明專利，與全國平均21.9項差距甚大。特別是在研發投入上，全國平均的研發投入強度已超過2%，而我省還不足1%。增加投入，鼓勵創新，乃是我省發展的當務之急。

在高質量發展階段，必須加快產業結構調整，著力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以適應日益變化的市場需求。在剛剛過去的2017年“雙11”中，我省消費者共花費20.57億元，同比增長40%，而對外銷售僅有1.56億元，同比增長15%，從中可以看出我省最終消費品的生產是較為薄弱的。這也反映出了我省產業結構的一個特點，就是原材料、初級產品比重較大，而消費品、最終產品比重較小。一般情況下，原材料產業是資源、資金密集型產業，投資規模大，回收期長，資產的專用性比較高，轉型比較困難。這可能是當前我省經濟增速下行、經濟不振的一個重要原因。在新的發展階段，應針對這一特點，通過市場進行優勝劣汰，逐步優化產業結構。

在高質量發展階段，還要加快推進體制機制改革，為高質量發展提供動力。我國經濟30多年的快速發展，主要得益于改革開放的巨大作用，在這方面，包括我省在內的東北地區，則顯得沉重異常。“進入計劃經濟最早，退出計劃經濟最晚”，這是對東北地區體制改革滯后的一個非常形象的描繪，亟待加快推進改革。從我省情況來看，改革的重點應當與全國的情況有所差別，不宜再把焦點放在企業上，而應放在政府上。這是因為，通過2005年-2006年的那一輪國有企業改革，地方國企已所剩不多，如果過多地關注國企改革，在當前的氛圍下，極有可能再造出一大批國企來，無法保證不產生新的負擔。如果能夠把改革的精力集中到政府上，通過轉換職能，提高效率，為市場營造更好的環境，會催生出更多的企業，不僅有私企，也會有國企。

四、高質量發展離不開適度的經濟增長

速度和質量并不是對立的，不能說要實現高質量發展，我們就不要速度了，既有速度又有質量的發展，是可以并存的。有一種看法，就是一些不好的東西，比如環境污染、貧富差距等，都是速度太快造成的。這種看法是片面的，如果看看國外的情況，即使是那些發達國家，也曾經歷過這樣一個時期。所以說，很多東西是特定階段的普遍現象，既不能怪罪GDP，也不能怪罪增長速度，反而是如果速度快一些，可能會更快地跨越這個階段，更快地解決這些不好的問題。從這個角度看，速度快了，質量會更好。

當然，經過30多年的高速發展，我們縮小了與發達國家之間的差距，后發優勢不再像過去那么顯著了。2016年，我國人均GDP已超過8千美元，達到了中上收入國家的平均水平，從國際經驗看，增長速度下降是難以避免的，很難再達到過去30年那樣的高水平了。但從另一個方面講，我們還處在中等收入水平，如果速度跟不上，又難以順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保持盡可能高的速度也是非常必要的。所以，在保證質量的基礎上，盡可能地提高經濟增長速度，應當成為今后我省制定政策的主基調。

（作者：省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所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