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養殖與環境污染

張 偉

2016年全國水產品總產量6901.25萬噸，比上年增長3.01%。其中，養殖產量5142.39萬噸，同比增長4.14%，捕撈產量1758.86萬噸，同比降低0.16%，養殖產品與捕撈產品的產量比例為74.5∶25.5；海水產品產量3490.15萬噸，同比增長2.36%，淡水產品產量3411.11萬噸，同比增長3.68%，海水產品與淡水產品的產量比例為50.6∶49.4。水產養殖作為中國大農業發展最快的產業之一，不僅在保障市場供應、解決吃魚難、促進農村產業結構調整、增加農民收入、提高農產品出口競爭力、優化國民膳食結構和保障食物安全等方面做出了重要貢獻，同時也在促進漁業增長方式的轉變、減排CO2、控制環境污染、緩解水域富營養方面存在巨大挑戰。

一、我國水產養殖現狀

近年來，水產養殖技術向著高密度、集約化方向發展，給廣大養殖戶帶來了可觀的經濟效益，但同時也造成養殖環境不斷惡化，導致病原微生物種類增多和傳播速度加快，病害發生日趨嚴重，給水產養殖業造成重大損失，已成為嚴重阻礙我國水產養殖業發展的制約因素。據不完全統計，每年全國發生中等程度以上的養殖病害面積占養殖總面積的15%～20%，產量損失超過100萬t，造成經濟損失170多億元。目前病害控制的傳統方法是使用藥物防治，但藥物大劑量重復使用，對養殖生態環境特別是微生態造成嚴重危害，影響了養殖業的可持續發展。目前我國已發現包括病毒、細菌、寄生蟲、霉菌等病源性和非生物因子引起的病害達100余種，對大部分海水養殖品種的病害發病原因、病原、病理、流行病學等還有待進一步研究；不僅缺少在生產實踐中可操作性較強的早期快速監測技術，更缺少行之有效、無毒副作用的防治藥物，往往一旦發病，不能迅速找出原因，無法對癥下藥，造成嚴重損失?！胺N”的問題包括種苗和種質兩個方面，我國目前主要海水養殖種類除海帶、紫菜等少數種類進行過系統的品種選育和改良外，其他絕大多數海水養殖動植物都是未經選育的野生種，沒有經過更換，累代養殖出現了種質退化、雜合度降低、遺傳力減弱、生長速度減慢、性成熟早、品質降低、抗病力下降等問題（如大黃魚、真鯛、櫛孔扇貝等）。有些名特優品種的苗種培育尚未突破技術難關，嚴重制約了規?；⒓s化養殖的發展。

二、水產養殖中存在的問題及對環境的影響

水產養殖作為全球水產品供給量的主要生產方式，以其巨大的發展潛力迎合了人們對水產品不斷增長的需求。但是由于水產養殖自身的生態結構和傳統養殖方式的缺陷，使得大部分養殖存在著許多問題。如傳統養殖方式雖可以通過增加養殖面積來增加養殖總量，但養殖效益已明顯下降，水產品質量降低；主要養殖品種病情嚴重且呈暴發性流行；在海水養殖業中，由于人為對灘涂和養殖海域的破壞，造成大面積赤潮，使得沿岸生態環境嚴重惡化，水域生物多樣性減少等。有人曾做過統計，意外地發現我國赤潮發生的規律與對蝦養殖產量成正比，而與全國廢水排放量卻沒有相關關系。我國渤海灣是我國對蝦養殖產區，近年來由于高密度的養殖造成養殖水體破壞，水體日益富營養化，赤潮發生頻率升高，生態環境惡化，造成對蝦和貝類養殖業的嚴重衰退。20世紀90年代初期，在全國暴發的對蝦流行病給人們敲響了警鐘。人們逐漸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開始探索新的養殖模式，研究新養殖技術、方法等來減輕養殖環境壓力，維系水產養殖業的可持續發展，“健康養殖”這一概念被提出并付諸實施。

海水養殖對生態環境的影響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以高位池、低位池為主的集約式海水養殖方式，養殖廢水濃度高，進出水頻次高。一般來說，一個養殖周期需要經過清塘、肥塘、育苗幾個步驟。海水養殖污染主要來源于育苗換水和清塘排水。育苗換水屬于間歇性排水，水量相對較少；清塘排水含高濃度營養物質以及有機與無機碎屑，還含有大量池底淤泥，污染極為嚴重。其中，高位池（高于海平面，以提水方式養殖，多用于養蝦，建設相對規范，有防滲措施）清塘多用高壓水槍沖洗池底，將污泥隨廢水完全沖入大海；低位池（多為上世紀90年代遺留，低于海平面，一般用于養魚，無防滲措施）清塘污水中的底泥大部分進入土壤?？傮w來說，目前海水養殖業污染物排放具有分散間歇排水量大、污染物排放量大及污染類型復雜三大特點。

2.分散間歇排水量大。養殖戶本身組織經營較為分散，排水取水都是獨立管道通入或抽取，小養殖戶的經營靈活性也較大，排水周期根據各戶生產周期調節，因此具有分散與間歇的特點。以最常見的單個養殖池水面面積2.5畝、水深2m、年養殖周期3次計算，育苗時段一般補水不排水，主要排水為清塘時段，則單個養殖池年排水量就達1萬噸。

3.污染類型復雜。由于養殖過程中投餌、投藥的物質種類多、富余量大，污水又經過多次物化、生化反應，所含污染物類型復雜，影響近岸土壤、近岸海域水質、生物多樣性等。海水養殖業的迅速發展付出了環境代價。以全國最大的對蝦繁育基地馮家灣為例。30年前，它奇石崢嶸、水清沙白，被選為82版電視劇《西游記》孫悟空出生的取景地。而現在，距海岸線百米的道路兩岸密布著數百家對蝦育苗場，海灘上遍布取水管與排水溝，垃圾四散，沙灘變黑板結，部分樹木枯死，海水渾濁。

4.殘餌引發近海水質污染和水體富營養化。研究表明，養殖過程中的餌料只有10%的氮和7%的磷被利用，其他都以各種形式進入環境。當廢水總量超出這一區域環境容量時，將出現區域水質污染和水體富營養化，甚至引發赤潮。

5.濫用藥物影響生態系統。長期以來，養殖生產存在濫用藥物現象。大量富含消毒劑和抗菌素的水排放入海，不但對近岸水域微生物產生直接影響，而且可能會通過生物累積效應對水體生態系統和人體健康造成危害。

6.污染物沉積改變近岸底泥特性。隨著各類有機質在底泥中不斷積累，細菌和浮游生物量增加明顯；而富集在底泥里的這些污染物，又會進一步污染水體和造成局部環境缺氧。

三、健康養殖及養殖環境綜合治理的對策

1.加強海水養殖規劃，推廣先進養殖方式；嚴格海水養殖環境準入，強化項目環境管理；納入污染減排范疇，推進污水集中治理；研究激勵政策，促進海水養殖可持續發展。沿海各市縣應從實際出發，編制本市縣水產養殖業的發展規劃，并與土地利用規劃、生態功能區劃、海洋功能規劃、近岸海域環境功能區劃、海防林規劃、旅游發展規劃、城鄉建設規劃等專項規劃相銜接。同時，盡快制定高位池養殖技術規范，實施生態化養殖示范工程，推廣優質魚或魚蝦貝輪養、混養或藻類混合養殖等先進方式，在養殖密集而環境容量較小的區域實行定期休養制度。

2.嚴格海水養殖環境準入，強化項目環境管理。制訂實施沿岸水產養殖高位池和低位池環境準入標準和管理規范，會同有關部門切實解決目前規?；ＫB殖較少、環境影響評價制度難以執行到位的問題。大力開展海岸帶生態環境整治，對在自然保護區、保護林帶和特殊生態敏感區內的高位池、低位池應限期關閉。對沒有履行環評手續的，要限期補辦手續，并完善環保設施。對嚴重污染海灘、海水、地下水和農田的，要停產治理，治理效果達不到要求的，必須減少養殖規?；蛘邚吞睢＿M一步加強海洋環境監測能力，盡快制定實施海水養殖行業排放標準。

3.納入污染減排范疇，推進污水集中治理。針對東部沿海海水養殖密度高、頻率高、排污量大、對局部海岸環境影響突出的情況，建議將海水養殖廢水處理納入總量減排核算范圍，按照集中式污水處理設施扣減削減量。鼓勵將海水養殖作為“十二五”水污染總量減排的一個重要領域，推動有條件的地區實行統一管網規劃、統一進出水系統、統一建設污水處理設施，保障養殖廢水達標排放。

4.研究激勵政策，促進海水養殖可持續發展。目前海水養殖廢水處理難以推廣的主因是處理成本高，缺乏相應的政策引導。建議建立養殖廢水循環處理綠色補貼制度，并重點推廣。此外，需加大海岸帶資源保護宣傳力度，建立公眾參與機制，鼓勵廣大群眾檢舉揭發環境違法行為，創造良好的生態保護氛圍。

（通聯：266000，山東省海洋生物研究院 青島市游云路7號 電話：0532-82684890 135732013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