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的風景線

倪濤

在南非開普敦伍德斯托克市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家名為“星塵”的餐廳。這家經營地中海菜肴的餐廳在全球知名旅行社區——貓途鷹網站上，經常被游客評為開普敦地區特別受歡迎的餐廳之一。

餐廳內，除了整齊排開的餐桌和餐椅外，一個十平方米左右的舞臺簡單卻不失大方，音響、燈光、樂器俱全。一架精致的鋼琴，粘貼在墻壁上的五線譜以及各類音符，為整個餐廳營造出了一種濃厚的音樂氛圍。

在餐廳用餐時，顧客可以欣賞到藝術表演不算稀奇。不過，我還是充滿了期待：會是一群什么樣的藝術家在這里表演呢？

晚上七點，入座后不久，一個漂亮的服務員過來跟我和朋友寒暄。她自我介紹叫莎莉薩，并耐心地為我們服務。她的言談舉止，透露出一股超乎尋常的自信和靈動，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我仔細觀察，發現其他服務員年齡大多在20歲左右，青春靚麗是他們的共同特點。

直到晚上八點，當莎莉薩拿著話筒，走上舞臺，用一首歡快的英文歌曲點燃了整個餐廳的熱情后，我才明白，一直等待的藝術家們，原來就是身旁的這群服務員。從前餐到正餐，再到甜點，十來名服務員輪番上陣，他們表演了風格迥異的獨唱、合唱、樂器演奏和舞蹈等。盡管表演會使前餐、正餐和甜點之間的時間間隔拉長，但饑餓的肚子已經完全被精彩的表演“馴服”，顧客沒有絲毫怨言。

餐廳經理利夫特爾告訴我，這些服務員幾乎都是專業院校的在校生或畢業生。要來這里工作，他們首先需要通過表演面試，之后，餐廳會有兩周時間的培訓，內容包括熟悉電腦操作系統、菜單等。對這些普遍具有高學歷和表演才藝的優秀服務員，餐廳也會充分尊重每一個人的特長和風格。比如，一個擅長唱饒舌歌曲的人可能比較外向，能和顧客侃侃而談；一個擅長跳芭蕾舞的演員可能比較害羞，不愿意多說話……

22歲的埃文目前是開普敦大學法律系的研究生，他已經在星塵餐廳工作了四年。他出過唱片，拿過本土音樂獎項，目前還有自己的樂隊。23歲的馬瑟爾曾是開普敦大學心理系的一名學生，不過他為了追求音樂夢想而休學。前一分鐘，他們還在廚房和過道奔波，忙著為客人送餐；下一分鐘，他們已經站在聚光燈下，在舞臺上綻放自己的魅力。舞臺下，他們是迎客上菜的服務員；舞臺上，他們是受人崇拜、吸引人眼球的未來之星。角色轉換迅速，他們沒有任何的不適感，臺上與臺下的笑容同樣燦爛。

馬瑟爾告訴我，在剛進入餐廳時，特別是在七點到八點之間，表演還沒有開始的時間里，有些第一次來的顧客以為他只是普通的服務員，有時因為等待表演時間較長有些情緒，這使他在自我“身份”的認同上一度出現迷惘。但是，每次當他上臺表演完畢后，這些顧客的態度就會有很大的轉變。時間一長，他很享受在餐廳工作。靠自己的才藝贏得別人的尊重，這讓他感到很自豪。

埃文告訴我，每一個人在人生旅途中都會經歷高峰和低谷。一個放不下身段的人，是很難成為生活的強者的。在這里工作，他能積累表演的經驗，還能在與人的交往中尋找創作的靈感，他很享受。

用完餐，我離開時，發現餐廳的招牌“星塵”兩個字在屋外的墻上格外顯眼。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