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奎
摘要:言語主體憑借語感與言語世界發生聯系,通過語感培育言語生命的言語智慧,以此實現“立人”的目的。語感具有直覺性和整體性,以《天上的街市》教學為例,探究培育學生語感的路徑,找尋語感教學形式化、線性化外部操作有效方式。朗讀文本,培育聽覺語感;感受文本,培育視覺語感;品味文本,提升語理能力;仿寫文本,內化語用能力。
關鍵詞:語感;文本教學;教學對話
中圖分類號:G633.3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9094(2017)11A-0069-06
北京大學陸儉明教授最近在《光明日報》一篇文章中寫道:“語文教育的目標,應該定在培養學生對漢語特別是對漢語書面語的豐富語感上。”[1]其實,關于語感與語感教學的探討一直行走在路上。1924年最早提出“語感”一詞的夏丏尊先生說過,“一般作為教師的,特別是國文教師,對于普通文字應該比學生有正確豐富的了解力。換句話說,對于文字應有靈敏的感覺,姑且名這感覺為‘語感”。葉圣陶先生進一步明確:“文字語言的訓練,我以為最要緊的是訓練語感,就是對于語文的銳敏的感覺。”[2]2011年版語文新課標“課程基本理念”指出:“語文課程應激發和培育學生熱愛祖國語文的思想感情,引導學生豐富語言積累,培養語感,發展思維……”語感是對言語對象的一種感受能力,具有直覺性和整體性的特點,作為一種教學思想備受語文專家學者推崇,但由于教學目標難以客觀化,又沒有固定的教學模式,也不能揭示閱讀實踐的形式,許多教師“想去卻是逼真的”,但口里說不分明。下面,筆者就以《天上的街市》教學設計為例,探究在文本教學對話中培育學生語言感受能力的路徑,找尋語感教學形式化、線性化外部操作有效方式,以求教于語文同仁。
一、朗讀文本,培育聽覺語感
呂叔湘先生曾經把語感具體化為語音感、語義感、語法感等,蘇廷楨教授說,“語感基本傳達媒介只能是語音,所以語感也就是以一定的語音形式發生的心理語言現象”,有聲語言是其基本存在方式。王尚文教授認為語感包括聽覺語感和視覺語感,既管輸入也管輸出,而語感最典型的形態是以輸入型聽覺語感為范圍。薩丕爾語言學理論告訴我們:“語言主要的是一個聽覺符號系統。語言作為純粹的外表工具,它的循環起始于并且終結于聲音的領域。”[3]聽覺對作用于它的語音具有一種“翻譯”功能,也就是語感功能。因此,培育聽覺語感是文本對話第一要義,在詩歌教學中預設為以下兩個層面。
(一)口耳相通
朱熹在《訓學齋規》中提出,文章“須要讀得字字響亮,不可誤一字,不可少一字,不可倒一字,不可牽強暗記,而是要多誦遍數,自然上口,永遠不忘”。姚鼐在《與陳碩士》中認為:“大抵學古文者,必要放聲疾讀,又緩讀,只久之自悟;但若能默看,即終身作外行也。讀古文務要從聲音證入,不知聲音,終為門外漢耳。”語音被認作一種簡單的、不能分析的感覺。漢語本身具有音韻美,詩歌語言更是平仄合韻,抑揚頓挫。因此,要讓朗讀成為學生認知文字,體味詞句,領會情感,品悟意境,發展語感的充滿情致的言語活動。
《天上的街市》沒有生字詞,詩歌意境優美,有著古典詩歌的韻味和意趣,節奏舒緩,適宜朗讀。教師在舒伯特小夜曲中導入文本后提出學習要求。
自由朗讀課文——語速適中,讀清節奏,讀準重音。結合初讀感受,師生一起畫出詩歌朗讀重音與節奏。
“遠遠的\街燈\明了,好像\閃著\無數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現了,好像\點著\無數的\街燈……”[4]
本詩節奏以三拍為主,每節尾句四拍,較長的詩句也有四拍,如“街市上\陳列的\一些\物品”“那\隔著河的\牛郎\織女”等。人的聽覺具有一種特殊的功能,“意義”可以不通過思維,直接經由聽覺來整體提取完成,特別是“我之神氣即古人之神氣,古人之音節都在我喉吻間”的時候。正如語言學家洪堡特所指出:“語言形式關鍵在于使意義真正滲透入語音,使感知言語的聽覺完整地從語音中提取意義,而摒棄所有與意義無關的東西,并且使語音僅僅依據意義得到限定。”[5]這說的是理解語言兩個階段,“使意義都滲透入語音”,即音響信息原始編碼感知過程,“從語音中提取出意義”指聽到詞音后從大腦心理詞典中檢索它所代表的意義。詩歌教學,教師首先要引導學生在詩歌的音韻中浸染,學生合著詩歌節奏熟讀成誦,然后回憶、理解、消化,目的是將詩歌語言內化為自己有聲語言。
(二)心口合一
詩歌表現在語音上具有朗朗上口的節奏感、旋律感,當這種言語節奏感和旋律感完美結合在一起就形成一定的語調。文本對話就是“運用這種富有節奏感和旋律感的言語材料激發學生的情感反應。當這種語調和情感之間建立了一種心理聯結后,當他再遇到具有類似節奏和旋律的言語材料時,立刻憑音樂感就可以直覺到同樣的感情內涵。”[6]語感也是一種感情,感知、領悟、把握言語的情感是語感的最高功能。朗讀不但能增加感官感受,而且當學生聲情并茂地朗讀時,還能融作者、讀者、作品三者為一體,更好地把握作品深奧的意蘊。學生對于《天上的街市》的聲律有了初步感知后,教師指名朗讀,提出學習要求。
讀準語調,讀出情感。
(1)應該使用什么語氣、語調來讀呢?(2)你能讀出詩歌的情感嗎?使用如下句式說說自己的收獲:從 詩句里,我讀出了 感情內容。
學生有感情朗讀后,教師明確:這首詩的感情基調是恬靜、美好、清新而略帶一絲憂郁,朗讀時聲音不宜大,速度不宜快,節奏不宜強,語調輕松、柔和、舒緩。結合相關的詩句,學生讀出天上街市的美好,牛郎織女正在天街享受著自由而幸福的生活;讀出詩人對光明幸福的真誠向往和對理想社會的翹首企盼;讀出詩人對現實世界的不滿、憤怒以及幻滅的悲哀。當學生的生活體驗和感情體驗取得了聯系,“言”和“意”就有機融合了。
從現象看,語感是對言語的感覺,實質上它是心靈的感覺,閱讀作為一種心靈對話是通過語感進行的。“語感在聽覺主體的感知中,把客觀的物質的言語形式轉化為主觀的精神的現象。轉化始于聽覺主體對言語形式的感知,在感知的同時生成聲音表象,并直接轉化為語意表象”。[7] 學生通過入情入境的朗讀,腦海里浮現出牛郎織女“提著燈籠”在天街結伴閑游場景意象,漸漸地“把生活經驗聯系到語言文字上去”。通過對詩歌平仄節奏作出靈敏反應,準確再現詩人語氣語調,經由語感的渠道與詩人注入言語作品中的思想感情產生對流與契合,這樣,學生感悟了詩歌語言的意蘊、情感、韻味,慢慢積淀語感。endprint
二、感受文本,培育視覺語感
從心理學上講語感即“感受性”,是言語主體對客觀刺激物的主觀感受能力。“作為語感的刺激物必然是言語內容賴以存在的物質的言語形式。言語形式直接訴諸人的感覺、知覺,離開了具體的言語形式,語感也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8]語感具備憑著對語言符號的直接感知而準確、全面、深刻地把握言語對象并迅速作出反應的直覺性,是因為語感作為靜態的結構狀態,在文本中表現為一個個言語表達圖式,正是這些圖式對人的眼睛、耳朵的刺激與改造,形成了人的語感。語言是一種聽覺符號系統,也是視覺符號系統,培育學生因視覺刺激形成的敏感有助于培養語感。
(一)刺激語感
語感就是人對言語的“敏感”,即“感覺”,俄文本譯作“對外形的感覺”。這里的“外形”首先是文本的遣詞造句。“個人對話語和文章中的字是否有誤,用詞是否合適,語法是否正確規范等,不需要分析思考就能下意識地作出判斷,并且往往說不清楚某個用錯的詞語或某句不規范的語法不正確的原因究竟是什么。用詞是否合適包括詞語搭配、詞語的感情色彩、文體色彩、風格色彩等是否合適,語感強的人能對搭配不合適、色彩不協調的詞語迅速地‘不假思索地識別出來。”[9]文本對話就要訓練學生“不假思索”識別詞語的能力。教學《天上的街市》,學生齊讀詩歌之后同桌討論。
說說詩人用的詞語哪些與你的感覺不同?請同桌學生帶著問題交流。
第一節“遠遠的街燈‘明了”為何不用“遠遠的街燈‘亮了”?
第二、三節的“定然有……”“定然是……”“定能夠……”為何不用“一定有(是)”?
第四節中“不信,請看那朵流星”,為何不是“那顆流星”?
教學中筆者發現,學生“眼睛”首先受到刺激的是:詞語超常搭配和詞語的反復出現。直面言語形式,很多地方是通過一定的語法手法暗示言語形式與言語內容的關系,凡是運用超常語法的地方往往是作者有特別用意的地方,也是形式與內容結合得最為緊密的地方,其隱含的意義愈加豐富,抓住這一點進行語感教學定會事半功倍。作品中詩人不用“那顆流星”而用“那朵流星”,這一反常又陌生化的言語表達就是一個很好的視覺刺激點。
心理學認為,感覺告訴我們存在著某種東西,思維告訴你它是什么。言語實踐中思維可以不出場,但是確實發揮它的作用,這種看似無意識的言語敏感就是語感。其實“敏感”也是一種認知活動,與邏輯思維不同,它主要依靠直覺思維和非定程思維加以實現,可以不經由完整的邏輯推理迅速對問題作出大膽的合理的猜測和斷想,從而獲得一種認識上的升華。由于漢語言文字具有形象性,這給學生的直覺思維提供了良好的契機和條件。
(二)感知形式
李海林教授認為:“語感的對象首先是言語形式,言語形式是語感的門,語感就是通過這扇門達于對言語內容的直覺同化。”[10]言語內容是“字面意義以外的意義,它依賴句子以外的因素而又包蘊在該句子內,它隱藏在語言意義背后,隱藏在語境之中”。語感作為一種高級語言修養,“就是通過對言語形式的感知實現的對言語內容的有效接納”。[11]
如何感知言語形式?教學中可有意識地從課文范例中尋找精彩的或學生有陌生感的字、詞、句、段,采用增、刪、調、換、改等辦法,比較中體味語言妙處,創設語境使學生身臨其境,積極參與言語活動,從動態語言中獲得語感。教學《天上的街市》,教師先范讀再讓學生品讀詩歌。采用詞語調換、比較的方法探究“敏感”的本質。
把“定然”換成“也許”效果有何不同,為什么?
也許有喧囂的街市。/街市上陳列的物品,/也許是世上沒有的東西。
也許是不甚寬廣。/那隔著河的牛郎織女,/絕不能騎著牛兒來往。
絕不會在天街閑游。/不信,請看那朵流星,/是王母的密探在巡游。
“思想不是在詞中表達出來的,而是在詞中實現出來”,“一定的形式才能使一定的內容成為現實存在”。[12]“詩歌中‘定然和‘定字,其肯定的語氣會使讀者追隨著詩人的想象,模糊著現實世界與幻想世界的界限。‘天上的街市既然陳列著‘世上沒有的珍奇,那里一定是比現實世界美好得多的地方。”[13]“詩人仿佛看到了傳說中的牛郎織女正在那里享受著自由而幸福的生活”。如替換成“也許”則是表達詩人對于理想世界的模糊認知,對美好生活的懷疑和否定。文本通過替換、比較、想象等方法將語境與學生生活打通,挖掘字詞的微言大義,漸漸在言語主體內部積淀成為一種條件反射性的言語習慣和心理慣性。語感是對言語對象的直覺同化,語感的直覺思維把理性內容直接依附于感性形式之上,使感性內容成為整個直覺思維形式性因素,因此,學生反復品讀斟酌言語形式,很容易發現原文用詞的準確精妙以及作者的言語智慧,發展主體對言語隱含意義感知的深度和廣度,發展語感力。
三、品析文本,提升語理能力
“書讀百遍,其義自見”,這種依賴“自然言語實踐”習得的語感方式,歷來為人津津樂道。但自從現代語言學介入,這種具有或然性和效率低下的偶然獲得語感途徑業已不再被視為當然。語感是對言語對象的直覺同化,表現為一種無意識的心理感覺,如何借助語理探得語感?我們認為,無意識的語感與有意識的語理分析并非水火不容,良好的語理分析一定有助于語感的培育,語感教學并不排斥語文知識教學和“分析思維的幫助”。
(一)體察語知
語感本身不包括知識因素,但語感教學并不排斥語文知識教學。“自覺言語實踐”作為一種語感獲得方式,強調學生對言語作品的直接感受,學生在對言語作品的感受中學習語文知識,規范言語行為,指導自己的言語實踐,又在這種言語實踐中逐漸鞏固言語知識,進而成為一種言語習慣,憑借知識的教學提高語感的層次。《天上的街市》教學重點之一:“運用聯想和想象,理解詩歌形象化的語言,體會詩人的情思。”教學設計如下。
《天上街市》主要使用什么藝術手法?結合詩句說說如何使用的?endprint
教學中恰當引入語文知識作為支撐,有利于理解詩歌,并獲得舉一反三的遷移能力。教師在引入語文知識時候,不能簡單讓學生指認某一節、某一句屬于哪種表達方式或哪一種修辭手法這些陳述性知識,而要從語文知識的運用功能角度出發,帶領學生結合具體的語句,動態分析詩人是如何使用的,效果如何等程序性知識和策略性知識。如《天上的街市》第一節運用聯想,后面三節運用想象:地上有星一樣的燈,天上有燈一樣的星,詩人通過兩個互換本體與喻體的類比聯想,將天與地連成一體,無數的明亮的燈與星成為美好事物的象征。詩人根據古代神話“牛郎織女”的傳說進行二次創作,并借助豐富奇特的聯想與想象,描繪了天街美好的景象,表達了作者擺脫封建束縛,追求理想,向往自由幸福生活的思想感情。傳說中的牛郎織女到天上以后是不幸福的,他們被阻隔在天河兩岸,一年只得一度相會,而詩歌中“不甚寬廣”的天河變得“淺淺的”,牛郎織女自由往來,有時提著燈籠雙雙游逛天街。教師引入聯想和想象等語文知識展開教學,以便學生更好地理解和感受詩歌意境,也使詩歌閱讀教學擺脫蒙昧昏聵狀態。教師最后用PPT顯示“聯想和想象”知識,加深記憶。
(二)語理跟進
語感是感性和理性相統一的悟性。“語感偏于言語的運用,而語理則偏于語言的認知;語感偏重于直覺感悟,而語理側重于理性分析。二者的區別是前者重視感悟,采取的是歸納法,后者重視規律應用,采用的是演繹法。語感和語理二者是對立互補、相輔相成的關系” [14]。語言教育應該是“語感基礎—語理跟進—深化的語感—深化的語理—更理想的語感……”循序漸進式上升的過程。沒有一定的語感積累,純粹的語理分析使得學生云里霧里手足無措;沒有適時的語理介入,文本對話只會一直處于只可意會,不可言說的窘境。學生有了一定的語理知識和良好的語感之后,剩下的便是以“漁”求“魚”,擴大閱讀量,深化語言理解和表達的問題了。為了進一步鑒賞《天上的街市》藝術手法,深刻體會詩人的情思,教師在教學中設計比較閱讀。
比較閱讀《天上的街市》與《死水》,分析兩首詩歌不同的藝術手法并探究原因。
《死水》 聞一多
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清風吹不起半點漪淪。/不如多扔些破銅爛鐵,/爽性潑你的剩菜殘羹……
顯然,學生識別出詩歌中聯想和想象藝術手法與比喻、夸張、象征、反復等修辭手法并不困難。但是僅僅于此,那只是識記陳述性知識,距離語感還很遙遠。語感的對象不是語言內容而是言語內容,言語內容是語言內容依賴語境生發出的內容。語感,也就是通過言語形式對語言內容與語境內容的聯系的把握。[15]因此,理想的語感需要語理的深化,語理的深化需要語境內容的有效介入,而知人論世就是一種語境分析法。1925年的《死水》和1921年《天上的街市》背景相同:五四運動的浪潮已經消退,大革命的時代尚未到來。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依舊被帝國主義列強和他們圈養的各派軍閥鉗制著,社會現實可謂“冷酷如鐵、黑暗如漆、腥穢如血”,一樣的背景不一樣的表達,為何?
聞一多是最早提倡和實踐新格律詩的詩人,其新格律詩主張“詩的實力不獨包括音樂的美(音節),繪畫的美(辭藻),并且還有建筑的美(節的勻稱和句的均齊)”。聞一多詩作“富于浪漫氣息的幻想,嚴謹奇特的構思,火山爆發式的激情,一詠三回環的語勢,以及比喻、夸張、象征、反復修辭手法的靈活運用等特點”。郭沫若是積極浪漫主義詩人,借幻想的光明以指斥現實的黑暗已成一切積極浪漫主義詩人的共同筆法。郭沫若不滿現實,熱烈地憧憬著、追求著美好的未來,在燦爛星空的誘發下,由地上“街燈”聯想到天上“星星”,又由“星星”想到“街燈”。又通過想象改寫了神話“牛郎織女”,故事中的人物、情節、環境古今截然不同!詩人借助對美好與自由的憧憬,表達對推翻舊社會的堅定。
四、仿寫文本:內化語用能力
李海林認為,語文課程的教學目的就是培養學生的語用能力,這是語文課程教學目的的唯一表達,而“語用能力的核心就是語感,語用目的的基本內容也可以表述為語感目的”。[16]語感作為對言語對象的一種心理反應,是由言語對象轉化而來的。言語對象如果與言語主體之間在內涵上存有相似層面(方面),與言語主體原有的認知結構發生聯系,并進入言語主體的心理結構之中,成為心理結構的組成要素,就說明言語主體對言語對象實現了“內化”。語感又是一個動態的行為過程,它的特征是遷移。通過課文中介實現言語主體的內化遷移是語用教學的價值追求。語感遷移有三種類型:言語形式與言語內容之間,言語內容與言語內容之間,言語形式與言語形式之間。[17]《天上的街市》教學設計包含以下兩個層次遷移。
(一)語意遷移
語感“表現為對作用于讀者的言語作品的內在反應能力,即聽和讀的能力,也表現為因表達個人情意的需要或適應社會交際的需要而在感覺層面直接生成言語作品的能力,即說和寫的能力。”[18]言語主體通過對言語作品的反復聽和讀,言語形式與言語內容在其大腦神經系統中多次出現,以至形成一種牢固的聯系,這時候便可以進行說和寫的訓練即“語意遷移”。“語意遷移”是建立在言語形式與言語內容之間遷移的基礎之上的,是由言語形式最初觸發,在言語形式—言語內容的遷移基礎上發展而來的。教學《天上的街市》,設計學生課堂練筆,就是通過詩歌中的比喻和想象的言語形式內化建立學生的語感圖式。
回讀課文,續寫練習。
發揮自己的想象,續寫兩節今天“看到(想到)”的天上街市景象。
天上的街市(當代版)
你看,那淺淺的天河, 。 , 。
我想他們此刻, 。 , 。
請看學生作品:
你看,那淺淺的天河,浪花追逐著碧浪。那哼著小曲兒的浣紗仙女,點亮太白多情目光。
我想他們此刻,定然都屏住了呼吸。不信,請看吳剛領著嫦娥,正朝向楊利偉揮手致意。
從學生的續寫小練筆看,學生已經理解詩歌的聯想與想象的表達技巧,檢驗了他們的語言的理解和感知能力,在能夠合理使用句式的情況下,傳遞出了自己的個性化認知。大量積累語言材料,進行先期儲備,為的是學習運用語言,不是研究語言。學生通過寫小練筆等形式對已有的經驗、知識、能力進行融通和升華,觸發靈感,舉一反三,在語言實踐中不斷生長語感。正如皮亞杰所言,“語言的認識是一個同化與順應的過程,當語言符號進入主體的認知結構中,感性材料受到了審美觀照,概念性的語詞被激活、喚醒。如此過程反復多次,然后達到自動化,逐漸形成個體語感”。endprint
(二)語形遷移
“語形遷移”就是言語形式與言語形式之間的遷移,即由言語形式引起的向另一言語形式的遷移。“在言語活動中,一定的言語內容必然聯系著一定的言語形式,一定的言語形式的聯系也必然表現為一定的言語內容的聯系,當某種言語形式的聯系逐步固定化為各種言語模式,而‘語形就具備了相對獨立的意義”。[19]《天上的街市》作業超市設計如下:
運用聯想和想象的手法,完成下面兩小題(任選一個)
(1)仿句:天上的明星現了,好像點著無數的街燈。牽牛花開放了, 。
(2)模仿《天上的街市》另寫二、三節詩。
示例:
(1)牽牛花開放了,好像吹起了一個個小喇叭(好像鼓起的一只只船帆)。
(2)《童年的春天》李曉奎
天邊的星星若隱若現/好像是兒童撲閃撲閃的眼睛/一雙雙眼睛一閃一閃/好像是一群明明滅滅的星星
我想那奶聲奶氣的笑語里/一定藏著色彩斑斕的春天/夢里夢外開著紅花/鋪著綠草/一只風箏把三月三拉到半空
你看那幾只趕路的燕子/不小心灑下一行又一行方言/滿頭大汗的東風跳落到麥田/坐在柳枝上悠閑地蕩著秋千
語感以“讀”和“悟”為出發點,以“說”“寫”為歸宿。仿寫訓練的目的是讓學生即時遷移聯想和想象知識,鍛煉他們發散思維和由此及彼的想象能力,更是想憑借課文這個“例子”,啟發引導學生找到原有語感圖式與言語對象之間的相似層面,使二者實現一定程度的聯結,而這個“相似層面”就是“語形”。為了追求語感教學價值的最大化,語形的選擇必須“超出學生語感圖式框架和范圍的內容”,只有這樣,“才能實現打破學生原有圖式結構、重組新的語感圖式的目的”,因此,借助“說”“寫”實踐以他山之石,攻自家之玉。
文本教學對話中,將言語作品的“意義”凝聚在言語中,沉浸于言語主體的精神世界,并且與主體精神世界達于同化狀態,交融成一體,進而形成語感能力。“運用真善美的言語作品去廣化、深化、美化、敏化學生語感,從而拓展、充實、提高學生精神境界”,錘煉學生語感即錘煉學生人格。語感教育的最終目的就是通過具有建構性、創造性的言語活動,發展學生言語智慧,培養學生的創造靈性,通過語感實現對學生精神世界的熏陶,通過語感培育言語生命的“語德”,以此實現“立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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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石萍
Abstract: The speech subject is connected with the speech world by virtue of language sense, and the speech wisdom of speech life can be fostered through the sense of language to realize the purpose of educating people. The sense of language is characterized with intuition and entirety. Taking the case of The Streets in the Sky, this paper explores the path to cultivating students language sense and seeks the effective ways of formalized teaching and linear operationalization of the language sense. Reading texts aloud cultivates the auditory sense of language, feeling texts fosters the visual sense of language, savoring texts improves the ability of language comprehension, and imitating texts internalizes the pragmatic ability.
Key words: sense of language; text teaching; teaching dialogue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