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十力棒打恩人

郝金紅

熊十力（民國時代著名哲學家）和陳銘樞（民國時代國民黨上將）是在南京學佛時結識的好友。

熊十力在大學讀書時，生活十分拮據。陳銘樞得知后，每月都要寄30塊錢給熊十力。有一次，陳銘樞的會計忘了寄錢，熊十力立刻寫了封信，上面寫了一百來個“王八蛋”大罵陳銘樞。看到信后，陳銘樞馬上補寄錢過去。自此，陳銘樞交代會計：“給他的錢要按時寄，否則，你我都不得安生。”熊十力能順利完成學業，陳銘樞是幫助最多的恩人。

1930年，熊十力患病，在杭州廣化寺療養。陳銘樞聽說后，極為擔心，就丟下公事，前往杭州探望。陳銘樞想，自己專門前來，熊十力一定會熱情招待。哪知，當熊十力看到陳銘樞時，非但沒有感謝陳銘樞往日對自己的資助，反而破口大罵：“如今國家四分五裂，風雨如晦，你作為一個帶兵的，不好好守著自己的地盤，卻跑到這里來游山玩水，你從哪里來，還是回到哪里去！”陳銘樞感到冤屈，正要聲辯，熊十力順手抄起一根木棒，掄起來就要打，陳銘樞見狀，知道多說無益，只得連夜返回上海。

就在陳銘樞剛到上海不久，熊十力給他寫的信隨后就到了。在信中，熊十力說：“非是我不想與你敘舊，但眼下局勢難料，百姓水深火熱，你應堅守自己的職位，而不能把時光浪費在我一個病人身上。”在信的末尾，熊十力還特別叮囑陳銘樞：“你身系上海數十萬百姓之安危，凡事要冷靜謹慎，尤其要以安全為重。”讀完這封信，陳銘樞對自己的秘書說：“老熊通脫曠達，不拘小節，但在大事面前，一點也不糊涂啊！”

在個人私情與國家大義面前，熊十力選擇了后者。這分清醒，這種胸懷，在那個風雨如磐的時代，如一顆熠熠生輝的明星，照亮和感染著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李云貴薦自2017年第9期《演講與口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