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凱 李沁菁 張蘇賢 張天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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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牙癥表現為上、下牙齒的緊咬或磨動,患者有下頷緊張感和牽張感,可以發生在睡眠狀態或清醒狀態。現代醫學目前尚無特異性診斷和治療方法[1],本病目前中醫藥治療相關報導亦不多。張天嵩主任中醫師系首屆上海市區域名醫,擅長中醫內科疑難雜病的診治,對磨牙癥常從肝辨治,收效頗佳,現總結如次,以饗同道。
夜磨牙癥,古有記載,稱為“齘齒”“齒齘”“咬牙”等。從其牙齒緊咬或磨動、局部骨肉緊張或牽張感來分析,為風動之象。如《諸病源候論·牙齒病諸候》“齘齒者……由血氣虛,風邪客于牙車筋脈之間,故因睡眠氣息喘而邪動,引其筋脈,故上下齒相磨切有聲,謂之齘齒”;《幼幼集成》云“夢中咬牙者,風熱也……致令相擊而有聲也”。而且,根據中醫經絡理論,肝足厥陰之脈的支脈“從目系下頰里,環唇內”,循行部位正是頜骨肌。因此,筆者認為本病之發由內風所致,源自肝陽上亢或由肝火上炎。另外,筆者臨證發現本病患者多有情緒緊張、心煩易怒、失眠等癥狀,考慮是母(肝)病及子(心),故本病的病位以肝為主,兼及心。
根據病機分析,本病的治法重點突出“鎮”和“潛”。一取石類藥物,鎮肝熄風;一取介類藥物,咸寒沉降,收斂陰氣,潛陽熄風,正如《臨證指南醫案》云“凡肝陽有余,必須介類以潛之,柔靜以攝之,味取酸收,或主咸降,務清其營絡之熱,則升者伏矣”。臨證常重用龍骨、牡蠣、珍珠母,用量為30~60g。三者相伍,入肝經,鎮肝潛陽、滋陰熄風,風消則磨牙止。需要強調的是,在應用介石類藥物時,不忘顧護胃氣。
本病在治肝風之余,常需兼顧肝氣、肝火。肝氣宜疏、宜柔、宜緩,常用藥物有香附伍郁金,柴胡伍白芍,柴胡伍枳實等。肝火當辨其虛實,實者宜清宜泄,常用藥物有丹皮伍梔子,菊花伍夏枯草等;虛者宜補,補法有二,一為補其本臟,多用生地、白芍、枸杞、菟絲子、牛膝、當歸等;二則取“虛則補其母”之法,滋養腎陰,藥用地黃、山萸肉、女貞子、龜板等。此外,考慮到本病多兼心火偏盛,在清肝火的基礎上,亦需輔以鎮心、清心、寧神。鎮心者,用龍骨伍珍珠母;清心者,用黃連伍淡竹葉;寧神者,用石菖蒲伍郁金、百合伍生地。
林某,男,14歲。2017年1月19初診。夜間磨牙,手心多汗3年余,加重2周。患者常因學習緊張而癥狀加重,睡眠欠佳,納食可,大小便調,舌質淡苔黃膩,脈滑。辨證為肝風內動,心肝火旺。治擬鎮肝清肝、燮理陰陽,處方:黃芪、龍骨(先煎)、牡蠣(先煎)、珍珠母(先煎)、茯苓、淮小麥、浮小麥各30g,神曲、淡竹葉各12g,石菖蒲、桂枝各6g,豆蔻、黃連各3g,黃芩、丹皮、防風、炙甘草各9g,白芍27g。7劑。復診:手汗明顯好轉,仍有夜間磨牙、睡眠欠佳,舌質淡苔黃膩,脈滑。上方去黃芪、白芍、黃芩、丹皮、淮小麥、防風,加郁金、黨參、蘇梗各12g,百合27g,丹參15g,茯苓、薏苡仁各30g。14劑。三診:偶有汗出,夜間磨牙明顯好轉,睡眠佳。依前方法,再進14劑。后隨訪,其母代訴,夜間已不聞其磨牙聲。
按:患者夜間磨牙徹夜不息屬肝風;手汗淋漓屬心經有熱,營衛失和;舌苔黃膩而脈滑為濕熱內蘊之象。治療方中重用龍骨、牡蠣、珍珠母鎮肝潛陽熄風、防風搜肝風;以牡丹皮清肝,黃連、淡竹葉清心熱、寧心神;桂枝、白芍調和營衛,且能柔肝;茯苓、豆蔻、黃芩、石菖蒲化中焦濕熱;黃芪、浮小麥益氣止汗。藥證相符,故獲效。藥后患者汗出癥狀明顯好轉,仍有磨牙,舌苔轉為薄白,濕已去其半,仍以重鎮為主,再加郁金、百合、蘇梗清心安神、疏肝理氣。三診,患者夜間磨牙已明顯減少,仍守本法調治,其疾已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