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鄭生主任醫師從脾虛肝郁論治眩暈經驗*

劉亞楠，王玉玲，石曉如，宋雪莉

(1.河南中醫藥大學 2016 級碩士研究生，河南 鄭州450046； 2.河南中醫藥大學，河南 鄭州 450046)

眩暈是以頭暈眼花為主要臨床表現的一類病癥。眩即眼花或眼前發黑，暈即頭暈甚或視物旋轉。二者常同時并見，故稱為眩暈[1]。本病可見于西醫學的多種疾病，如梅尼埃病、高血壓、低血壓、神經衰弱等。本病反復性強，嚴重者可危及生命。目前中醫在治療眩暈方面療效顯著。李鄭生主任醫師是國醫大師李振華的學術繼承人，全國名老中醫，河南中醫藥大學碩士研究生導師，從醫40余年，在治療內科雜病方面積累了豐富的臨床經驗，尤善治療脾胃肝膽系疾病，對眩暈的治療也有其獨到的見解和思路。筆者有幸隨師學習，現將李師治療眩暈的經驗介紹如下。

1 病因病機

眩暈最早見于《內經》，稱之為“眩冒”。《素問·至真要大論篇》云：“諸風掉眩，皆屬于肝。”指出眩暈與肝關系密切[1]。元代朱丹溪在《丹溪心法·頭眩》中則強調“無痰則不作眩”，提出了痰水致眩學說。明代張介賓則認為“無虛不能作眩”。[1]此外，《醫學正傳·眩運》還記載了“眩運者，中風之漸也”。歷代醫家對眩暈的病因病機有不同見解，概括起來主要是風、火、痰、虛等，涉及肝、脾、腎等臟腑。在病因上，情志不遂、飲食不節、撲跌損傷、瘀血內阻等均可導致眩暈發作。李師認為：眩暈多屬虛實夾雜之證，其病機關鍵為脾虛肝郁。臨床辨證要緊抓脾虛的病機，同時把握其病因病機演變規律：一則情志不遂，暴怒傷肝，肝失疏泄，氣郁化火，陽亢于上，發為眩暈；二則飲食不節，損傷脾胃，脾失健運，聚濕生痰，痰濁中阻，清陽不升，濁陰上干，蒙蔽清竅而發眩暈。

2 辨證論治

李鄭生主任醫師總結多年臨床經驗，認為眩暈雖病在清竅，但與肝、脾關系密切。脾虛肝旺、肝陽上亢之眩暈癥見眩暈，耳鳴，頭脹痛，口干苦，遇煩勞郁怒而加重，甚則仆倒，急躁易怒，面紅目赤，失眠多夢，腹脹納呆，便溏，舌胖大、質紅、苔薄，脈弦數等。治當健脾疏肝，平抑肝陽。方予丹梔逍遙散加減。用藥：當歸、炒白芍、炒白術、茯神、柴胡、郁金、香附、節菖蒲、天麻、鉤藤、夏枯草、豨薟草、杜仲、牡丹皮、梔子、甘草等。脾虛肝郁、痰濕中阻之眩暈癥見眩暈，頭重昏蒙，晨起尤甚，或伴視物旋轉，納呆惡心，嘔吐痰涎，苔白膩，脈濡滑等。治應健脾疏肝，化痰祛濕。方予香砂六君子合半夏白術天麻湯加減。用藥：炒白術、茯神、陳皮、半夏、木香、豆蔻、郁金、節菖蒲、白芷、細辛、天麻、川芎、甘草等。眩暈發病之本為脾虛肝郁，肝脾失調，故治療應從肝、脾入手，標本兼治。

3 臨證加減

李鄭生主任醫師根據其多年的臨床經驗總結，以健脾疏肝為原則，隨證施治。若脾虛濕盛而致納呆、泄瀉，輕者在香砂六君子合半夏白術天麻湯的基礎上加炒薏苡仁、炒芡實等；重者加五苓散、二陳湯等。若脾虛肝郁、肝火上炎、目赤口苦，可在丹梔逍遙散的基礎上加炒黃芩、蟬蛻、木賊等清肝明目。若脾虛肝郁、氣血不和而致氣滯血瘀者，輕者可加川芎、丹參、雞血藤等；重者可加通竅活血湯；外傷所致的瘀血內阻亦可用此方。若久病傷陰而致肝腎陰虛，可加枸杞子、山萸肉、女貞子、墨旱蓮等滋補肝腎。若兼見眩暈嘔吐，視物旋轉，可加竹茹、旋覆花、藿香等降逆止眩。若眩暈劇烈，手足麻木或震顫，可加龍骨、牡蠣、全蝎等鎮痙熄風。

4 病案舉例

患者，男，2017年5月16日初診。主訴：間斷性頭暈、頭痛 2個月余。患者2個月前勞累后出現頭暈、頭痛、耳鳴，伴惡心嘔吐。于當地醫院就診，按腸胃病處理，治療1周后，癥狀無明顯改善。后查腦血流圖、頭顱CT、頸椎正側位等，均未發現明顯異常。經他人介紹前來就診。癥見：眩暈，頭痛耳鳴，腹脹納差，惡心嘔吐，身倦乏力，眠差，二便調，舌邊尖紅，舌體胖大，苔白膩，脈弦滑數。西醫診斷：梅尼埃病。中醫診斷：眩暈，屬脾虛肝郁、痰濕阻滯證。治宜健脾疏肝，化痰祛濕。方予五苓散合半夏白術天麻湯加減。處方組成：炒白術10 g，茯神 15 g，生薏苡仁 30 g，澤瀉 18 g，桂枝 5 g，陳皮 10 g，半夏10 g，香附 10 g，砂仁 10 g，郁金10 g，節菖蒲 10 g，白芷 10 g，細辛 3 g，菊花 12 g，天麻 10 g，川芎10 g，蟬蛻 10 g，焦三仙各 12 g，甘草 3 g。日1劑，水煎服，分早、晚兩次溫服。服藥7劑后，患者眩暈、頭痛明顯好轉，睡眠有所改善，仍有腹脹、納差，時發惡心、嘔吐，舌紅體胖大，苔白稍膩，脈弦滑。患者癥狀好轉，痰濕漸祛，痰火漸消，故守上方，去蟬蛻、桂枝、生薏苡仁，改澤瀉 15 g，加佛手 10 g、萊菔根 15 g 以增強寬中理氣、運脾化濕之力。繼服15劑后，患者眩暈頭痛癥狀基本消失，身體較前有力，納眠可，二便調，舌質淡紅，苔薄白，脈弦。患者服藥后療效顯著，癥狀基本消失，此為藥證相合，病速愈。為鞏固療效，守方去澤瀉、萊菔根。繼服15劑，后隨訪，病未復發。

按 患者由于勞倦過度，耗傷脾氣，使脾失健運，水濕內停，聚濕生痰，痰濁中阻，中焦氣機升降失常，則腹脹納差，惡心嘔吐；脾虛肝郁，痰濕上逆，蒙蔽清竅，清陽不升，故眩暈頭痛；肝郁化火，肝火上擾則耳鳴、眠差。舌邊尖紅，舌體胖大，苔白膩，脈弦滑數，均為痰濕阻滯之象。治當健脾疏肝，化痰祛濕。《醫學心悟》云：“有痰濕壅遏者，頭眩眼花，非天麻、半夏不除是也，半夏白術天麻湯主之。”[2]本病案在半夏白術天麻湯和五苓散的基礎上加減用藥。方中白術、茯苓、澤瀉、薏苡仁健脾以絕生痰之源；陳皮、半夏豁痰降逆；香附、郁金疏肝解郁；節菖蒲、郁金透竅和中；白芷、細辛引經通竅；菊花、天麻平肝降逆；蟬蛻入肝經，善疏散肝經風熱。隨證加減，補瀉兼施，標本兼顧，使脾虛漸復，痰濕運化，肝氣調達，則眩暈自除，諸證自消。

5 結 語

眩暈是以目眩、頭暈為主要特征的一類病癥。本病的病因有飲食不節、情志不遂、體虛年高、撲跌損傷等；病變部位主要在清竅，心、肝、脾、腎均可致眩，但以肝脾失調多見；因此，在預防調護上應保持情緒穩定，防止過食肥甘厚膩，避免劇烈運動，注意休息等。李師指出：眩暈的病機關鍵是脾虛肝郁，肝脾失調,故治療脾虛應貫穿疾病始終。采用健脾疏肝法既是本著“治病必求于本”的原則，又有標本兼治之意。辨證論治時應緊抓病因根本，從調理肝脾入手，可獲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