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陽 顧志強 崔金全 王武亮 趙 虎 袁 博
鄭州大學第二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 450014
可逆性腦后部白質病變綜合征(reversible posterior leukoencephalopathy syndrome,RPLS)是一種潛在可逆的,具有典型臨床表現和影像學特征的的神經臨床影像綜合征[1]。常見的臨床表現為血壓急劇升高、頭痛、癲癇、意識障礙、視覺障礙等。神經影像學表現為雙側大腦半球對稱性白質可逆性水腫(尤其是在大腦后部),也有灰質受損報道[2]。及時發現和診治[3],一般預后良好,臨床癥狀和神經影像學改變可恢復正常,但若延誤病情,可能導致不可逆的神經功能損傷[4]。妊高征是妊娠期特有的多器官受累的高血壓疾病,嚴重威脅母胎健康。HINCHEY等[5]于1996年首次報道且命名PRLS,并提出妊高征是PRLS常見的病因之一。十多年來,隨著影像學技術的不斷進展,臨床醫生逐漸提高了認識,但臨床報道較少。本文將鄭州大學第二附屬醫院近5 a來18例妊娠期相關PRES臨床資料總結如下。
1.1一般資料收集2012-01—2017-01在鄭州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產科病房和神經內科收治的18例妊娠期及產后合并PRLS臨床資料,年齡19~40歲,平均28歲。初產婦13例,經產婦5例。發病孕周21+1~39+3周,中位發病孕周32+6周。重度子癇前期11例,子癇前期7例,其中3例HELLP綜合征。產前發病12例,產時發病3例,產后發病2例。剖宮產分娩16例,經陰道分娩2例,死胎5例。
1.2臨床表現首發癥狀頭痛13例(72.22%),伴惡心、嘔吐;11例(61.11%)癲癇抽搐,其中9例多次發作,2例呈持續抽搐狀態,3例首發;11例(61.11%)意識障礙,其中1例首發;10例(55.56%)視覺障礙,1例首發,8例合并頭痛;1例(5.56%)精神異常。神經系統陽性體征:3例肢體麻木感,2例巴賓斯基征陽性。
1.3實驗室指標血紅蛋白62~135 g/L,平均93 g/L,14例貧血,其中6例重度貧血;血小板(77~350)×109個/L,6例<100×109個/L;血清白蛋白10~34 g/L,平均28 g/L,7例<25 g/L;血清乳酸脫氫酶251~881 IU/L(正常范圍109~245 IU/L),血尿酸指標461~694 μmol/L(正常范圍262~452 μmol/L)。17例尿蛋白陽性,其中14例尿蛋白(≥3+),2例尿蛋白(2+);24 h蛋白尿定量1.6~4.5 g/L,其中16例≥3 g/L。余3例HELLP綜合征肝功能異常合并溶血。
1.4影像學資料顱腦MRI表現為T1WI等信號或低信號,T2WI高信號,彌散成像(DWI)為等信號或低信號,表觀彌散系數圖(ADC)為高信號,提示血管源性水腫。18例顱腦MRI顯示,均有腦白質受累,5例皮質受累,其中枕葉18例,頂葉16例,額葉12例,顳葉9例,基底節區5例,胼胝體壓部4例,小腦半球2例。10例同時行顱腦MRV檢查,其中4例顯示一側橫竇及乙狀竇變淺,2例未見顯示,MR平掃顯示橫竇及乙狀竇信號異常。
1.5治療及預后保持氣道通暢,控制抽搐,鎮靜,控制血壓。妊娠期合并子癇前期的患者給予硫酸鎂(硫酸鎂5 g+5%葡萄糖100 mL 20 min靜滴),后按1~2 g/h靜滴。癲癇抽搐患者給予地西泮5~10 mg靜脈/肌內注射,或苯巴比妥100~200 mg肌內注射。對于妊娠患者,控制癲癇發作后,盡早剖宮產終止妊娠。所有患者同時給予甘露醇減輕腦水腫,硝苯地平/尼卡地平控制血壓,以及對癥支持治療。所有患者住院1~4周后痊愈出院,電話及門診隨訪6~12個月,均無癲癇復發,復查顱腦MRI,較前減輕或恢復正常。
RPLS的病因較為復雜,常見的病因包括重度高血壓或血壓急劇波動、妊娠期高血壓、子癇、腎衰竭、惡性腫瘤使用免疫抑制劑或化療藥物[6],一些罕見病因包括急性間歇性血卟啉病、系統性紅斑狼瘡、結節性多動脈炎、白塞氏病、甲狀旁腺功能亢進繼發高鈣血癥等。常見誘因包括感染、休克、膿毒血癥、輸血、電解質紊亂等[7]。其中妊娠期高血壓和子癇是育齡期女性常見病因。本文回顧性分析近5 a的18例RPLS的臨床資料,重度子癇前期11例,子癇前期7例,其中3例HELLP綜合征。產前發病12例,產時發病3例,產后發病2例。與報道相符,提示RPLS是妊娠期高血壓疾病導致中樞神經系統損傷的病理表現形式。
盡管病因或誘因復雜多變,發病過程卻有相似的神經系統癥狀和影像學改變,提示可能存在共同的病理改變和發病機制[8]。共同的病理改變是血管內皮細胞損傷、毛細血管濾過壓增加、血腦屏障破壞,引起腦水腫(血管源性)。確切的發病機制仍存在爭議[9-11],一些學者認為在自身免疫病和系統性疾病中,免疫失衡導致血管內皮細胞激活[12],釋放炎性因子,血管通透性增加,同時血管反應性增加,血壓升高,進而形成RPLS。另一些學者[13]認為,是血壓的急劇波動,腦組織灌注異常,血壓升高到一定階段,超出了血管的自身調節能力,血腦屏障破壞,血液滲出到組織間隙,形成水腫。其爭議點在于是高血壓還是內皮損傷觸發了RPLS的啟動。妊高征是妊娠期特有的高血壓疾病,同時具有免疫調節增加和血壓波動頻繁的特點[14],重度子癇前期和子癇是妊高征中較為嚴重的類型,涉及多器官功能障礙和病理改變。血壓升高、血管內皮細胞損傷、血管異常痙攣是核心病理改變。腎臟和腦組織是常見受累器官,蛋白尿提示腎小球內皮功能障礙,嘔吐、頭痛、視網膜脫落、意識障礙等提示腦組織潛在受累。
盡管病因錯綜復發,而受累部位為何選擇累及大腦后部半球,目前認為大腦后部白質解剖組織疏松,且來自椎內動脈的前循環系統有豐富的交感神經支配,而來自椎基底動脈的后循環系統缺乏交感神經支配,血壓急劇波動時需要交感神經參與維持腦血管的自身調節功能,位于大腦后部的白質易出現毛細血管通透性增加導致水腫。臨床治療過程中,血壓控制后神經系統癥狀和影像學改變會很快恢復[15],提示病理過程是可逆的血管源性腦水腫,這與其他腦血管疾病不同。復發病例少見,有報道指出基礎疾病控制不佳可導致復發[16]。
RPLS的早期臨床表現個體差異較大。頭痛的常見的臨床首發癥狀之一。本文13例患者(72.22%)首發癥狀是頭痛,伴惡心、嘔吐。單純性頭疼可能與腦血管壓力波動,血管張力失調[17],交感神經激活[18]有關。合并惡心嘔吐提示顱內壓增高,腦水腫可能。癲癇可作為繼發癥狀,也可是首發唯一癥狀[19]。全身強直-持續痙攣是常見形式,可持續發作或反復發作。癲癇發作提示血管自身調節功能異常,血腦屏障破壞,腦皮質功能障礙。持續或反復發作的癲癇會加重腦組織的損傷,需及時有效的控制。本文11例(61.11%)癲癇抽搐,其中9例多次發作,2例呈持續抽搐狀態,3例首發。意識障礙從嗜睡、昏睡、淺昏迷、深昏迷及精神行為異常均可發生,提示不同程度的腦水腫壓迫或腦組織損傷。本文11例(61.11%)意識障礙,其中1例首發。視力障礙提示腦枕葉視覺中樞受損,是RPLS的好發部位。有學者提出視力障礙合并頭疼是妊高征合并RPLS的可能[20]。本文10例(55.56%)視覺障礙,1例首發,8例合并頭痛。實驗室指標中,貧血和低蛋白血癥是妊高征的危險因素,本文14例貧血,6例重度貧血,血清白蛋白10~34 g/L,平均28 g/L,7例低于25 g/L。與報道[21-22]一致。提示血管內皮損傷的間接指標乳酸脫氫酶和尿酸,本組患者中均升高,提示妊高征與血管內皮損傷和RPLS有關。
神經影像學是診斷該病的主要手段,顱腦MRI最常用,典型表現為雙側大腦后部白質對稱性[23],常見受累區域為雙側頂枕葉、額葉、顳葉,不典型部位包括基底節區、半卵圓中心、胼胝體、小腦等。在T1WI表現為等信號或低信號[24],T2WI為高信號,DWI表現為等信號或低信號,ADC表現為高信號。ADC低信號提示細胞毒性腦水腫,聯合DWI和ADC可提高診斷準確率。本文18例顱腦MRI顯示,均有腦白質受累,5例皮質受累,其中枕葉18例,頂葉16例,額葉12例,顳葉9例,基底節區5例,胼胝體壓部4例,小腦半球2例。與文獻[25]報道一致。
經積極綜合治療,有效控制臨床癥狀,影像學改變可明顯改善或完全治愈,符合血管源性腦水腫的可逆性[26]特點。然而,延誤治療時機和不合理的診治,可導致水腫由血管源性轉變為細胞毒性,腦組織缺血壞死,造成不可逆性損傷[27]。所有患者住院1~4周后痊愈出院,電話及門診隨訪6~12個月,均無癲癇復發,復查顱腦MRI,較前減輕或恢復正常。臨床早發現,早診治對疾病的預后至關重要,提高臨床醫師和影像醫師的認識,可減少并發癥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