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夢外拉桿箱

劉衛杰

每當看到有人拖著拉桿箱走在大街上或者上下車時，都會牽出我的一份回憶，會情不自禁地多看上幾眼。有時會有意無意地放慢奔走的腳步，甚至是駐足停留。在我看來，那仿佛就是最美的風景。一直以來，都幻想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拉桿箱，可這個愿望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被忘卻。如今，已是中年，很多隨風飄走的幻想也已成為永久的遺憾。

田野里的稻花已經泛黃，有陣陣稻香隨風飄來，在這樣的一個季節，總會有很多學生拉著拉桿箱奔赴自己心中的象牙塔。他們快樂地走在路上，臉上掛滿笑意，因為這是他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刻。那一刻，我也會想起自己當年的情景。那時候，想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拉桿箱，拉著它走在路上，不僅是一種自信，更是一種幸福。可是，我的高考分數實在是低得可憐。面對自己的分數，我心中的渴望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心中寫滿了失落與惆悵。在那些準備去念大學的日子里，一次次地承受著心靈的自責與不安。很多次，我都走到父母的身邊，我想輕輕地對他們說：“我想要一個拉桿箱。”可是，每次走到他們的面前，我都成了逃兵。

那一刻，很自責。如果自己的分數理想，可以去更好的大學，我就可以底氣十足地對他們提要求。人生沒有太多的如果，等待我的只能是面對現實。雖然馬上就要上大學了，可是我還是高興不起來，只因有了這樣的遺憾。有好幾次，在夢中夢到自己提著拉桿箱登上了火車，然后又開心地提著它走進了大學。可是當我醒來時，卻發現這原來是一個夢，一個讓我可喜又可嘆的夢。面對這樣的夢，我不知道說什么、做什么。

父親給我找來了一個已經用了很多年的兜子，一看到它，我的心就涼了半截。我不敢幻想自己提著它走在人群里，別人會是怎樣的眼光，可我別無選擇，只能帶著它踏上了大學之路。一路上，我始終不敢抬起頭來，生怕別人看到我的兜子。我將它藏在了火車的座位下面，然后看著別人那些五顏六色的拉桿箱。一切都像想象的那樣，大學的室友基本上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拉桿箱，那四四方方的小箱子仿佛裝滿了他們的快樂與幸福，而我只能靜靜地站在遠處遙望。雖然他們還不懂我的心事，可我卻倍感凄涼與無奈。

由于學習忙碌，漸漸淡忘了自己的這個渴望。我不再糾結于那個逐漸走遠的遺憾了，生活的忙碌霸占了我更多渴望與幻想的空間與時間，很多遙不可及的夢想只能在夢中短暫出現，偶爾調劑一下生活。

再后來，我走上了工作崗位，雖然已經有能力買很多個拉桿箱，可是卻沒有了那樣的心境，更沒有那種曾經的激情。偶爾，我也會有意無意地對身邊的人說：“我也喜歡拉桿箱。”可是他們除了表現出吃驚之外，根本不懂我的心。然而，我也僅僅是說一說而已，并不是真正地幻想得到，因為我已經喜歡上了這種淡淡的憂傷。歲月不肯為我圓夢，只是在最初的路上布滿了遺憾與憂傷。雖是一種小小的遺憾，可卻也讓我的人生豐富了不少。人生難免會有遺憾的事情發生，重要的是我們如何去調節和把握。

我從夢中走來，又將走向夢中。在每年的入學季都會從記憶中翻出這個故事，雖已過去了很多年，可依然清晰可見。我的故事就這樣在夢里夢外流淌，送走了昨天，迎來了今天，還將等待明天。（作者單位：黑龍江省鐵力市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