惲綿：中國物流“三部曲”

文/本刊記者李冰漪

第一部曲——家族企業的興起

說起物流，中國物流學會副會長，天津德利得供應鏈股份有限公司運營總監惲綿感觸頗多。當記者采訪他時，他談起了物流江湖的“掌故"。

佳木斯紡織廠是個神奇的地方，從這里走出了國內物流行業最具影響力的佳木斯貨運商幫，構筑了中國公路貨運業的競爭版圖。

提到佳木斯貨運商幫的領路人，還要從佳吉物流公司創始人付長明談起。上世紀八十年代，付長明曾有過在佳木斯紡織廠供職的經歷。1988年，付長明只身一人南赴廣州搞起了紡織品和服裝生意。1992年投入公路貨運這個傳統行當從此開拓出一片天地。

付長明的轉型觸動了佳紡幾千號人，這樣一批訓練有素的工人，在下崗潮中遇到了國退民進的貨運業，因此成就了中國公路貨運業后來的大格局。此后1995年，王振華的“華宇”、翟國良的“佳宇物流”；田松地“佳加物流”、田林的“通成物流”一批佳紡人相繼創業，后者還在做大后將田松的佳加收購。

據統計，從佳紡走出來做貨運的就有5000人，而整個佳木斯出來做貨運的在最鼎盛的時期達到了三萬人左右，可以說，當時全中國凡是有大型貨運市場的地方，就必然有佳木斯人。

但到2008年前后，隨著華宇被TNT收購，佳宇、通成相繼退出，一大批來自佳木斯的貨運企業因各種問題相繼倒閉，曾經的佳木斯貨運商幫僅剩下付長明的佳吉大旗不倒，這也是佳木斯貨運商幫走向衰弱的標志。

探究佳木斯貨運商幫從輝煌走向沒落的原因，付長明的觀點一針見血。“一些佳木斯企業的倒下，跟個人因素有很大的關系。有的人是因為能力不夠，缺乏管理能力及市場變化的洞察力，有的人是心存小富即安的觀念，還有的人是出于自己的個性的問題，還有的人是缺乏號召力。實際上，這個社會是非常公平的，當然，有問題我們也不應該去抱怨。”

第二部曲——獨特的中國物流市場

當物流企業達到一定規模時就會發現，管理上越來越困難，原來的思路和方法出現了問題，適應不了企業的快速發展，信任的基礎開始崩塌，經營的問題開始出現。比如華宇被TNT收購，變為天地華宇，開始就用了TNT的現代企業管理制度來管理具有鮮明家族特點的中國公路快運企業。但TNT堪稱教科書式的現代企業制度在這里出現了水土不服，即使推出了當時堪稱高大上的“定日達”，但仍難以迅速解決經營虧損問題。很多雄厚的外資企業比如聯邦快遞進入中國后開始是合資，后來是獨資，但很難與快速發展的三通一達直接競爭。就連中國無車承運人的楷模，美國羅賓遜公司到了中國也在探索和美國不一樣的經營之路。

這些都這說明中國物流行業的發展有自己特定的規律，不是簡單按照世界上發達國家的走過道路來走的。究其原因并不是這些海外公司的體系不好，也不是他們的理念不好，而是中國的市場和國外的市場不一樣——中國市場本土化很強。十年前物流園區在很多地區是政府的重點支持項目，而現在一些地區物流園區與物流建設用地的安排卻越來越難，很多地方只強調投資強度、稅收強度，認為物流浪費土地，會形成人員密集，造成安全隱患。所以我國對物流缺乏扎實的基礎性研究，加之企業本身就是逐利的特點。

這類問題海外的企業很難適應，沒有辦法對應這種體制，比如在“921新規”之前，超載超限越治越超，開始出現劣幣驅良幣的情況，規模守法企業成本高發展困難。這就造就了熟悉中國特點，適應中國那一階段特點的一批批物流企業。但中國的社會在快速的進步，中國物流企業不可能永遠走這條路。對物流企業的經營者來說，也必然要從早一代的物流人走到新一代的物流人。

第三部曲——成長的新一代物流人

新一代物流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職業經理人逐漸成為主流。原來做物流就是老板自己做，自己說話算數，既當董事長又當總經理，又當業務員甚至當收賬員，這樣做到一定規模就會發現不行。規模大的就要引進一些咨詢公司做戰略，引入職業經理人來運營。正是這些職業經理人的發展促進了新一代物流人的成長。他們有科學的理論，有清晰的邏輯思維能力，有遵紀守法的觀念和社會責任感。職業經理人的出現也促進了老一代物流人的轉變，老一代逐漸退居二線，新一代物流人會積極引入先進的管理理念，經營模式，引進外資資本。現在的很多物流企業已經不是傳統的物流企業了。當然這些人面對社會在進步時代在交替，也面臨著很大挑戰，所以這一代物流人必須要有很強的學習能力。現在的職業經理人在向經營和技術兩方面發展。菜鳥就是一種具有互聯網思維的創新企業，走的是與各個物流服務商建立合作共享的體系，在這個體系中理念不斷創新，學習能力越來越強，加之有新的技術，菜鳥不過兩三千人就撬動巨大的物流資源，帶來了電商服務能力的快速提升與整體成本的降低。現在物流的特點一是專業分工越來越細，同時企業的邊界也越來越模糊，跨界的情況不斷出現，比如倉儲以后一定不會是純倉儲，而是走供應鏈之路。

德利得供應鏈就是位于這個階段，從創立之初就實行現代企業制度，引入職業經理人全面管理。2015年進行了股份制改造，2016年4月成功掛牌新三版，進一步建立和完善了現代企業制度，掛牌后第一年就實現了主營業務收入增長55%。我們十幾年來始終堅持高端供應鏈物流的定位，有很多知名的客戶比如西門子，美國通用、漢高、ABB、蔡司等，德利得都為他們做供應鏈服務，用新一代的職業經理人模式完成企業的轉型發展。目前企業實行“堅持核心，兩翼齊飛”戰略，同時積極探索專業供應鏈平臺的業務模式，適應當前的物流新需求。

將來的物流人會是怎樣？可能今后物流企業的發展越來越需要專業的高端人才，但人才緊缺滿足不了需求。所以物流企業的咨詢服務、企業診斷等需求會逐漸顯現出來。但這些未必是國際咨詢公司，更需要的是熟悉中國國情，熟悉中國特點與中國文化，容易理解和認可企業文化的專業物流經營咨詢公司。他們由企業家、專家和行業協會組成，他們的作用是為企業帶來新的智慧。

智慧是什么？其實智慧也是共享的，很多人的聰明才智和在一起才能形成正確的決策。一群人在一起觀點當然不會都一樣，但最終會達成共識就能形成正確的決策，不怕一群人的意見不統一，但是最后總能達成一種共識，一種共同的價值觀，找到共同的方法論，達到共識。所以，智慧化、科學化是今后新一代物流人最突出的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