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艷婷+熊水仙+孫可欣
基金項目:本文系2017年西北民族大學本科生科研創新項目“普米族韓規文化研究——以寧蒗縣為例”(項目編號:Y17156)成果之一。
摘 要:韓規文化是普米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但在五六十年代的政治風波中,被視為腐朽落后的“四舊”文化,曾一度瀕于失傳。2000年,在一群韓規文化自覺傳承者的不懈努力下,開辦了第一期韓規文化傳習班,共有4名學員成功畢業。在近二十年中,韓規文化呈現出朦朧復蘇之勢。本文旨在通過闡釋寧蒗地區普米族韓規文化的自覺傳承,弘揚韓規文化,研究新形勢下韓規文化應該如何更好傳承,以及對其他少數民族文化的傳承有何借鑒意義。
關鍵詞:韓規文化;自覺傳承;復興;寧蒗;少數民族文化
作者簡介:李艷婷(1996.1-),女,漢,河南開封人,本科。
[中圖分類號]:G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36--02
在普米族的觀念中,凡自然界發生災害變化,人畜生死病痛都認為是神靈主宰所為。因此,凡遇到這類事情,都要請巫師殺生獻祭,誦經祈禱,以便消災去難,保佑平安。即使在科學技術日益昌盛的今天,普米族人依舊信奉自己的宗教信仰,這也是韓規文化得以復興的力量源泉。但由于韓規文化資料留存下來的很少,學術界對韓規文化的關注較晚,韓規文化的研究還處在萌芽狀態。筆者試圖從韓規文化自覺傳承的角度論述其發展現狀。
一、普米族及其韓規文化簡介
普米族歷史悠久,是中國古代氐羌民族的后裔,是西番中人數最多的一支,在漢代史書中稱之為“西番”或“巴苴”,普米族人自稱“培米”、“普日米”等,漢語譯為“白人”。在建國后的民族識別工作的第二階段中,普米族被正式確立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少數民族之一。1960年5月,根據名從主人原則,按其民族意愿,國務院宣布改“西番”為“普米”。普米族現在主要分布于蘭坪白族普米族自治縣、玉龍縣、永勝縣、寧蒗縣、迪慶州維西、香格里拉縣等地。在2010年的全國第六次人口普查中,普米族人口總數為42043人,寧蒗縣普米族人口總數為12526人,占全國普米族總人口的29.79%。寧蒗縣境內有彝、漢、普米、摩梭人、傈僳等12種民族,普米族是寧蒗的世居民族。
普米族的信仰主體是原始宗教,韓規教是普米族原始宗教的主要形式。韓規教的祭司被稱為“韓規”,過去也被稱為“丁巴”,所以韓規教在過去的很長時間里一直被稱為“丁巴教”。在不同的方言里,對韓規有不同的叫法,如“韓歸”、“韓幾”、“釋畢”、“罕巴”等。在寧蒗地區有兩種稱呼:在永寧一帶祭司稱為“哈巴”;在蒗渠的吐司稱為“哈斯苤”,也就是官道司,斯苤就是土司家的意思。在胡文明的《普米韓規古籍調研報告》中,對“韓規”的含義做了詳細而全面的解釋:“較有代表性的意見有三種:一是云南省社院宗教研究所所長楊學政先生作田野調查后解釋:‘韓指鸚鵡,‘規為美麗,全義為美麗的鸚鵡。并分析說‘韓規善于辭令,在文道場誦經說唱,恰似鸚鵡學舌;在舞蹈場披紅帶綠、宛如羽翼美麗的鸚鵡。二是近年從事韓規文化傳承工作的胡鏡明、馬紅升等對‘韓規的解讀:‘韓為法術,規為高。因此,‘韓規一詞應譯成‘法術高超的祭司或智者。三是畢業于西藏藏醫學院(現為木里縣藏醫院院長)汪扎多吉則認為,韓吉(韓規)應從藏文作解釋,‘韓為咒,吉為誦,韓吉即誦咒。故,韓吉(韓規)為持咒的苯教師。”[1]
二、韓規文化的自覺傳承
據當地老人回憶,在建國初期寧蒗縣依舊存在幾十名韓規,但在八九十年代,最后一名韓規也去世了。這與當時大的社會環境以及由此帶來的社會心理的變化密切相關。在當地沒有韓規的相當長一段時間,他們的一些祭祀活動都是靠請喇嘛或東巴來完成。面對韓規文化瀕臨失傳的險境,普米族的精英人才挺身而出,在各個領域呼吁搶救韓規文化。在國家政策的大力支持下,寧蒗縣地區逐漸擺脫過去貧窮落后的局面,尤其是麗江旅游業的發展,更是大大促進了寧蒗地區經濟的高速發展。寧蒗地區廣大人民群眾在解決基本溫飽問題后,開始萌發復興本民族宗教文化的思想。一批韓規文化的自覺傳承者開始高舉復興韓規文化的旗幟,積極主動尋找復興之路。
受到東巴傳習班的啟示,2000年,馬紅升、胡鏡明、胡文明等人開辦了第一期韓規文化傳習班。這一期韓規文化傳習班的老師是馬紅升千里迢迢去到四川省木里縣永寧鄉請的韓規措皮·迪基偏初。據說他的祖上有37代人是韓規,他家中還有“關于傳習韓規的家譜,可惜的是,前面部分丟失了,從剩下的部分算,到他是9代。在木里,查所有的韓規家譜,最全的就是他家的。”[2] 迪基偏初13歲便跟著他的父親習韓規,他能念誦韓規書面經書100余部(2000余冊)和口授經100余部。迪基偏初能熟練運用高級韓規經師的功能,包括設法壇、誦韓規經文、誦口授經文、制作面偶、繪制韓規繪畫、傳授韓規舞蹈、掌握民間歷法和占卜、使用節奏法器、掌握法事程序和宗教儀規。迪基偏初能主持大小一百多種儀式,如超度亡靈、祝壽、祭祀山神、祭祀龍神、喊魂等農村最普遍的儀式,也會主持一些高級儀式。在迪基偏初任韓規文化傳習班教師的十余年間,培養韓規傳承人才36人,撰寫寧蒗民族小學普米族雙語班教材4冊,已被寧蒗民族小學普米族雙語班使用。整理撰寫普米族口授經文65冊,抄寫韓規經書196冊,收集韓規經書860冊、韓規繪畫600幅,保存于寧蒗縣普米族傳承文化保護協會檔案室。傳授韓規舞蹈12種,并在法事活動中使用。
韓規文化傳習班第一批學員的授課地點在牛窩子村小,后來成了韓規學員學習生活的重要場所。傳習班授課老師的費用和其他經費都是由當地各行各業人士自覺主動捐贈而來的,也有一部分是學員所交的學費。對于學員所交的學費并不是固定的,一般根據學員自身條件自愿繳納。韓規文化傳習班不是速成班,每一名學員能夠掌握基本的韓規知識,主持最基本的韓規儀式需要至少三年的時間。且在這三年里,韓規學員要比普通學生付出更多的努力。學員需要掌握的基本技能包括繪畫、泥塑、音樂、舞蹈以及經文的技藝,儀式的程序等。韓規文化傳習班現在已經成為寧蒗地區傳承韓規文化的重要形式和支柱,是傳承和保護韓規文化的重要基地。
三、推進韓規文化更好傳承
在寧蒗地區一大批有識之士的不懈奮斗下,韓規文化得到了一定的傳承和保護,但為了能讓韓規文化更加穩定持續地傳承下去,還需要更多的努力。“普米族作為中國少數民族中的一員,云南八個特少民族之一,對其文化要有‘自知之明,清楚所具有的特色和它的發展的趨向,才能適應當前的環境,求得生存與發展。”[3]
首先,需要國家政策的支持。國家政策是文化傳承的支撐和保障,在大力提倡文化強國的今天,少數民族文化的繁榮和復興離不開有利的國家政策。韓規文化的傳承有賴于政府的大力支持,如針對韓規的生活保障問題,建立合理的生活保障機制。在韓規文化傳習班的開辦中更是需要國家經濟政策的大力支持,為傳習班得以繼續開展提供經費。建立韓規文化傳承保護的法律機制,加強韓規文化的行政保護。
其次,需要與市場緊密聯系。少數民族文化的傳承與繁榮離不開市場對文化資源調控作用。韓規文化在現代市場經濟中的作用不突出,我們要保護韓規文化,則必使其適應市場經濟發展,積極培育韓規文化在寧蒗地區的藝術市場,完善融資機制,與當地的旅游文化相融合。
最后,需要激發傳承人的傳承熱情。李四玉曾言,“文化傳承是人的傳承,歸根結底是傳承人的傳承。”[4]據了解,韓規文化傳習班成員畢業后的流向大多為留在當地當韓規,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迫于生計外出打工。在這一條件下,韓規文化傳承人的傳承熱情受損,極大地影響了韓規文化的良性傳承。
可以說,寧蒗縣普米族韓規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復興,改變了韓規文化瀕臨失傳的境地,有望實現韓規文化的全面復興,對其他少數民族文化的傳承和發展也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參考文獻:
[1]胡文明.普米韓規古籍調研報告[A].首屆中國少數民族古籍文獻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C].北京:民族出版社,2012:553-570.
[2]吳曉東.寧蒗普米族韓規傳承與保護[J].三峽論壇,2013(05):56-62.
[3]熊歆.寧蒗普米族韓規文化傳承研究[D].云南:云南大學,2013.
[4]李四玉.東巴文化傳承機制探析[J].紅河學院學報,2015(04):16-19.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