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飄》中的兩種商業模式

馬儒欣+周小文

摘 要：本文通過對比《飄》中的兩種商業模式，從產業選擇、勞動力及薪酬、競爭手段以及利潤分配等四方面闡述各自的特點與優劣，旨在從商業角度對《飄》做出全新的解讀。

關鍵詞：《飄》；產業選擇；勞動力；競爭手段；利潤分配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36--02

一、引言

《飄》是美國女作家瑪格麗特的不朽之作。作品以亞特蘭大以及附近的一個種植園為故事場景，描繪了內戰前后美國南方人的生活。作品刻畫了那個時代的美國南方人的形象，南方地區的社會生活，成功再現了南北戰爭及戰后重建。書中對于女主角郝思嘉和她的父親杰拉爾德從事商業活動的描述也較為詳盡。

《飄》作為一部經典小說，其評論頗多。正如“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學者們從不同角度對《飄》進行研究。有的學者從女性主義、女性意識出發，解讀主人公郝思嘉的性格與反叛精神（萬麗 2011，肖倩倩 2016）；有的學者著眼于主人公的愛情糾葛，解讀書中人物的愛情觀（張華 2017）；也有的學者從史詩般的敘事中窺到了南北戰爭對南方社會文化與價值觀的種種沖擊與改變（朱驊 2016）。

戰爭前郝思嘉父母經營的陶樂莊園和戰爭后郝思嘉獨立經營的木材廠無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本文將通過產業選擇、主要勞動力、競爭手段、利潤分配這四個角度來分析并對比這兩種商業模式，解讀這部經典之作中的商業書寫，更好理解南北戰爭前后美國南部的經濟生活及變遷。

二、兩種不同的商業模式

戰爭之前，郝思嘉的父親和母親共同經營一個莊園，以種植棉花作為生活的主要來源。首先我們從產業選擇的角度對這一商業模式進行分析。杰哈爾德選擇棉花種植業作為產業的原因非常簡單：作為愛爾蘭人，他熱愛土地，希望成為一名地主，這是他的理想職業。同時，如書中描寫“全世界都迫切需要棉花，而這個縣的新墾地還很肥沃，在大量生產這種東西。棉花便是本地區的脈搏，植棉和摘棉便是這紅土心臟的舒張和收縮。”種植棉花正是當時的快速發展產業，棉花處于供不應求的狀態，選擇棉花種植業不僅僅正是杰哈爾德的心儀之選，而且其利潤頗豐。而這位愛爾蘭商人的女兒郝思嘉在戰后選擇了從事木材買賣，她選擇這一生意的原因與其父親選擇棉花產業的原因部分相同。郝思嘉選擇木材生意的原因有二：第一，鋸木廠原來的廠主急著用現金，所以郝思嘉可以以較低廉的價格購得這家鋸木廠。第二，戰爭結束之后，百廢待興，亞特蘭大許多人的房屋在戰火中被損毀，需要重建。而亞特蘭大鋸木廠的數量并不多，木材供不應求，木材擁有較大的市場。從選擇產業方面來說，郝思嘉和他父親都選擇了當時需求比較大的產業。這是一種對市場判斷預測的眼光，即使經過了戰爭的洗禮，這種眼光和能力依然被傳承了下來。這種獨到的眼光無疑對他們經營的成功打開了一扇大門。

第二，從勞動力以及對勞動力薪酬方面來看。南北戰爭之前的美國，販賣黑奴是合法的，而黑奴無疑是當時最廉價的勞動力。雇傭黑奴作為主要勞動力，無疑可以大幅度削減成本，從而提高利潤。《飄》中所描述的奴隸主郝思嘉的父母與黑奴之間的關系似乎并不像通常所見的奴隸主虐待黑奴那般惡劣。文中描述“愛倫曾經說過，對于有上帝托付給你照管的黑人，你在物質生活和道德兩方面都是要負責的。”并且愛倫會照看生病的黑奴，努力治療他們。愛倫跨越階級的這種善良的行為無疑令人感動，但不可否認的是奴隸主并不付給黑奴薪酬，只提供基本的生活資料。奴隸主對于黑奴這種出于人道的、善意友好的關心雖然令書中部分黑人如大個子薩姆、迪爾茜深為感動并且在黑奴解放后仍選擇留在原奴隸主家中以原有的薪酬從事同樣的工作，但是這種關懷并不能作為薪酬的一部分來看待。我們必須承認即便善良如艾倫和杰拉爾德，他們仍在生產過程中不斷剝削黑奴。郝思嘉經營木材生意起初雇傭的勞動力選擇的是自由黑人。但自由黑人不但雇傭成本高過以往，且工作十分懶散，生產力極其低下，郝思嘉為此深感苦惱。后來她在約翰尼·加勒格爾處獲悉可以雇傭囚犯來為自己工作。雖然這種行為為丈夫和親朋好友所反對，但是由于雇傭囚犯的成本雖仍高于以前雇傭黑奴卻大大低于雇傭自由黑人，且能有效提高生產力，郝思嘉還是在一片反對聲中做出了雇傭囚犯的決定。值得一提的是，郝思嘉的母親艾倫因為喬納斯·威爾克森品行不端、與白人女孩私通，而要求杰拉爾德開除這位工作能力不錯的監工。可見在南北戰爭之前，富裕之家在選擇雇工時，更看重的是品行，而不是工作能力。而郝思嘉在目睹了約翰尼·加勒格爾克扣囚犯伙食、鞭打囚犯之后，雖然內心掙扎，但最終選擇放任不管，繼續聘請約翰尼·加勒格爾擔任他的監工。誠然，這與每個人不同的價值觀緊密相關。但也不可否認南北戰爭之后，許多奴隸主、農場主一夜破產，生活一落千丈，價值觀受到沖擊，在選擇雇工時更看重他們的工作能力而不是品行。他們對金錢的渴望更加濃厚，商人逐利的氣質展露無遺。雇傭黑奴已經離我們遠去，商人追逐利益本身也無可指摘，但是在希望降低勞動力成本以期擴大利潤的過程中，我們應保證被雇傭勞動力的基本薪酬和福利。

第三，從競爭手段來看。在陶樂莊園的附近，杰拉爾德的許多鄰居都是從事棉花種植的。他們鄰里之間感情可謂相當親密，書中也并未提及這些家庭之間彼此因為從事同種行業而起過什么爭執。就算有，鑒于鄰里關系如此和睦，應該也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摩擦。杰拉爾德出于對土地深深的熱愛，一直在不斷擴大自己的棉花種植范圍，可以說是不斷地擴大自己的生產量。從此可以看出，郝思嘉的父親雖然言談粗俗，但是競爭手段主要以擴大自己的棉花產量，提高自己的棉花質量為主，并不與他人惡意競爭。戰爭之后，郝思嘉為了搶占市場份額，使用了惡意競爭手段。郝思嘉通過欺騙消費者的手段來搶占市場份額。郝思嘉“嘆著氣告訴每一位可能與她成交的顧客，說她的競爭者們的木材價格實在太高，而且都是些爛木頭，到處是節孔，總之，糟糕透了。”這種欺騙消費者的行為無疑是不正當的商業競爭手段。后來她的謊言被一位同樣從事木材生意的窮白人所揭穿，但是因為南方的紳士制度“南方的上等女人可以用謊言去損害一位紳士，而南方的紳士卻無法用謊言來損害一個上等女人”，沒有人相信這位先生。作為報復，“她殘酷無情地以比他更低的售價來搶奪對方的生意，而且暗暗心疼地拋出一批優質木材來證明自己的誠實，結果那個人很快就破產了。于是她便自己出價將對方的木廠高高興興地買了過來。”上述描述中我們可以看到，郝思嘉通過低價銷售商品排擠競爭對手，從而搶占市場份額。這種行為又被稱為“掠奪性定價”，這種競爭手段無疑是不道德的。南北戰爭之后，特別是南方民眾的購買力大幅降低，導致市場縮小。另外，木材生意不比棉花生意，一旦人民建造好自己所需的房屋后，無疑木材購買量會大大下跌，而且一個地方損毀的房屋數量從戰爭停止那一刻開始增加速度將會大大減慢，所以這個市場大小一開始就已經基本可預見，開拓新市場也較為困難。所以杰拉爾德的目標是不斷擴大自己的產業，而郝思嘉的目標則是不斷搶占市場份額。為了快速達到這個目標，她在經商過程中，使用了一些非常不好的競爭手段。在戰后一切都較為混亂的情況下，無人指摘郝思嘉。但是在如今較為公平、透明的商業環境下，使用這種手段惡意競爭，不但為人所不齒，而且將會受到法律的處罰。

最后一點，從利潤分配來看。杰拉爾德是陶樂莊園的所有者，但是他的妻子艾倫是莊園的管理者。身為管理者的艾倫并不直接從杰拉爾德處領取工資，作為棉花產業的管理者，共同經營者，兩人之間并不是雇傭關系，艾倫是作為妻子也就是家庭的一份子，抱著“他承認這個世界是男人的這一事實。男人占有財產，然后由女人來管理”種信念參與管理，并不直接獲得薪酬。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陶樂莊園是一種家庭式產業，利潤并不以現金的方式直接分配給共同管理產業的個人。而郝思嘉經營的鋸木廠，上到監工，下到普通勞動力，不管是為他帶來很大利潤的約翰尼·加勒格爾，還是與他有親戚關系的艾希禮，郝思嘉都支付給他們現金酬勞。雖然他雇用艾希禮，有許多其他的考量因素在，但是她與這兩位他雇傭的管理者之間都是發放現金薪酬的關系，是雇主和雇工的關系。杰拉爾德的經營管理方式更多的是一種以親情為紐帶，家庭式不直接參與利潤分配的老式方式。而郝思嘉則是一種主要以能力為考量標準，雇工直接從雇主手中分得部分利潤的新式方式。任人唯親的方式無疑存在很大的風險，只能寄希望于親人的能力比較優秀。但是郝思嘉這種新方式卻大大避免了這種風險。

三、結語

通過以上對比分析可以看出，在不同社會背景下，郝思嘉和他父親的選擇商業模式很大的不同。在閱讀《飄》的時候，我們不僅僅可以把它當作一本文學作品來閱讀，還可以對其中的商業書寫做出解讀，從而能更好地理解南北戰爭背景下美國南部人民的社會經濟生活。

參考文獻：

[1]瑪格麗特·米切爾著，傅東華譯《飄》[M]. 浙江：浙江文藝出版社，2008.

[2]萬麗. 從《飄》中解讀女性主義. 長春理工大學學報[J]. 2011， （08）.

[3]肖倩倩. 淺析《飄》中斯嘉麗的女性主義精神[J]. 安徽文學（下半月）， 2016， （10）.

[4]張華.《飄》中人物的愛情婚姻觀[J]. 黑河學院學報，2017， （06）.

[5]朱驊.《飄》：美國南方重農主義艱難轉型的文學鏡像[J]. 社會科學研究. 2016，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