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反向定律：先淘汰—般的東西

馮善書

收藏是以時間來換空間的投資行為。時間點沒踩到位，哪十白是最資深的藏家，也未必知道自己能最終回報多少。哪十白我們遇到不一般的藝術品。

8年前，我在紐約最繁華的曼哈頓區第33街住過一個星期，幾次路過53街的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這座與英國倫敦泰特美術館、法國蓬皮杜國家文化藝術中心齊名，當今世界上最重要的現當代美術博物館之一，有著梵高、畢加索、達利、莫奈、馬諦斯、蒙德里安、塞尚和卡蘿等諸多藝術大師創作的傲人館藏，其中就包括畢加索1907年創作的《亞威農少女》。《亞威農少女》被認為是第一張有立體主義傾向的作品，在以后的十幾年中，直接把法國的立體主義繪畫推向了空前的大發展，甚而波及其他領域。

零距離欣賞一位革命性的畫家畢生最重要的一幅作品，這種體驗十分難得。即便是像《亞威農少女》這類標榜史冊的名作，也并非一出現就能得到世人的認可。當畢加索嘗試以不同的角度來觀察和描繪眼前的世界，世人回報給他的更多是冷嘲熱諷。問題來了，如果我們想當一名成功的收藏家，是否也要像藝術家一樣擁有超前于這個時代的審美價值觀？

當我前往廣東美術館觀看“其命惟新——廣東美術百年大展”時，內心仍在思考這個話題。作為本年度國內最受矚目的美術盛會，這場展覽囊括了現當代嶺南最杰出的一批藝術家的作品，前后跨度上百年。這里或許找不到一幅作品，在世界美術史上地位能夠超越《亞威農少女》，然而在這段物化的美術史里，我們仍然可以發現，只有“不一般”的作品才能夠最終進入一個國家的集體記憶，并持續影響到這個行業后來者的思維。

那么，什么樣的藝術品才稱得上“不一般”呢？這個美術史家關注的話題，現在很少被收藏者認知。兩年前，以10.84億元人民幣在紐約佳士得拍下莫迪里阿尼《側臥的裸女》的劉益謙，曾坦承自己并不很懂藝術，只是想買最值錢的東西。事實上，包括劉益謙、王健林、王中軍這批當代中國最舉足輕重的收藏家，在決定拍下一幅作品前，都未必會去深入關注這件作品本身的藝術性，而更關心創作者的名氣有多大，作品的保值和增值功能有多高。一句話，在投資者面前，只要能流通的作品都是一種財富。

要讓自己的作品在市場流通起來，對藝術家來說太容易了。即便是流水線制作的藝術裝飾品，也足以在文德路、大芬村這樣的地方支撐起一個龐大的產業。正是因為有太多的藝術家為了商業而放棄藝術，才造成了國內藝術品行業今天的產能過剩。而產能過剩和價格泡沫，則是引致近年來整個行業持續大調整的根本原因。

以純商業標準構建的審美機制，也可能篩選到好的藝術品。譬如，劉益謙就買到了《側臥的裸女》，買到了《平安帖》《功甫帖》和《十八應真圖卷》。但是，作為既缺資金又無專業知識的大眾收藏者，他們一頭擠進的是這個產業鏈的最低端，拿著一點有限的鈔票還沒搞清東西南北，就稀里糊涂背上了為低端產業去產能的重任。因而，大眾收藏者要想不花冤枉錢，就算不懂得區分哪些藝術品不一般，至少也得知道哪些東西“太一般”。

在漢語詞典，“一般”的近義詞是“同樣”和“普通”。具體到藝術產業，“一般”可理解成，一件作品在題材和表現形式上，與市場上流通的其他作品高度近似和雷同。

廣州畫院前院長張紹城先生有一種說法，只有在認識上淘汰掉那些“一般”的東西，我們才能更快找到那些“不一般”的作品。他主張從創意、構圖、形象、色彩（或筆墨）和綜合效果五個方面來判斷到底什么樣的作品“不一般”，五項里邊有一項滿分，即可以進入收藏視野。當然，如果一件作品能五項全能，那就特別牛了。

買藝術不是買面子。有實力沒眼力的買家，自然就只能為低端行業做貢獻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