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魂靈》和夏加爾的插圖

林夏

1842年問世的《死魂靈》第一部是俄國作家果戈里（1809年—1852年）的名作。

乞乞可夫來到了省城，他要進行一項駭人聽聞的投機買賣：收買“死魂靈”。當時沙皇政府規定，每隔十年進行一次人口普查，政府征收人頭稅的依據是登記在冊的人員數字。農奴死了，名字不能馬上注銷，要等下次普查時才能變更。未更改前，地主還得為已死的農奴交稅。乞乞可夫就是要向農奴主低價收買那些已經死亡，但仍然像活人那樣登記在名冊上的農奴。他計劃買到這些“死魂靈”后，再在南方買一塊荒地，將這些“死魂靈”當成活人那樣安置在那里，造一份產業冊子。然后將產業冊子抵押到救濟局，一千個農奴可以拿到20萬盧布。乞乞可夫夢想騙取巨款后便逃到國外，過上逍遙自在的日子。小說描寫他拜訪官員和農奴主，招搖撞騙購買“死魂靈”的經過，揭露了官僚的腐朽昏庸和農奴主的貪得無厭，反映了農奴制改革前俄國的社會現實。

《死魂靈》的插圖，常見的是俄國藝術家阿庚畫、塔爾那爾特斯基刻的《死魂靈一百圖》。

阿庚的畫再現了一個時代俄羅斯的社會氛圍。20世紀20年代，另一畫家夏加爾為《死魂靈》所作的插圖卻比較稀見，另有一種風貌。夏加爾（1887年—1985年），俄國畫家，后移居法國。他的繪畫超越現實塵世，充滿詩意幻想，但他的《死魂靈》插圖則主要突出了立體主義和表現主義的風格。手持撲克牌的農奴主羅士特萊夫是個狂熱的賭徒，吹噓、說謊是他的拿手本領。畫面中正纏著乞乞可夫陪他賭錢。潑留希金是個十足的吝嗇鬼，他擁有上千農奴，一個人死守著家產。畫面突出他為招待乞乞可夫，破天荒地拿出發霉的餅子。一個個夸張的漫畫形象，揭示了世界的扭曲和人性的丑陋，具有強烈的反諷效果。插圖中的兩匹馬，倒有聰慧的眼睛，就像夏加爾油畫中常出現的浮游在天空的牛和驢，散發著故鄉的泥土氣息。

魯迅翻譯《死魂靈》是在他生命的最后兩年。他在自費出版《死魂靈一百圖》時，曾寫下《小引》。文中說：“果戈里開手做《死魂靈》第一部的時候，是1835年的下半年，離現在足有一百年了。幸而，還是不幸呢，其中的許多人物，到現在還很有生氣，使我們不同國度、不同時代的讀者，也覺得仿佛寫著自己的周圍，不得不嘆服他偉大的寫實的本領。”話語深刻，發人深思。endprint